皇帝不可置否,凝目想了想,说了句,随她去吧。 于是,就有些更加贴心的朝臣,再问,要不,重新给陛下选几个可心的,送进宫来? 没想到,那皇帝竟然点头,答应了! 然后,便掀起了新一轮给皇帝选女人的热潮。 大家都知道了,天子嘛,毕竟还是喜新厌旧的,无崖子的那个女徒弟,他不喜欢了。可不,也不知是寻了什么由头,赶回了长生观去,似乎也没打算接回来。那册封宫妃的物事仪礼,都备妥了,似乎也不打算兑现。 那还不赶紧趁机,把更合适的,送到皇帝身边来! 这一次,大家都学到了无崖子的精髓,直接把人往宫里送。 皇帝似乎也……来者不拒。 这还了得!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东山七子听了那沸沸扬扬的宫廷八卦,立马恨不得抄家伙下山,冲进皇宫去砍人。 皇甫璎反倒来劝他们,我都不急,师兄们急什么! 那药房里,说自己不急的人,下一瞬,却一个咬牙,把杵中黄莲,碾得粉碎。 东山七子便看得讪笑,青青近来手劲见长啊? 那么硬的黄莲疙瘩,被她一个手起碾滚,竟也就粉身碎骨了。 也是,若是急着冲进宫去,可不得把那负心的狗皇帝给碎剁了呢。 遂也不急,天天听点宫廷八卦,一边看那小师妹,不动声色地,把药房里所有找得到的坚硬药材,全部变成齑粉。
省了药房里其他的劳力。 如此约莫过了月余功夫。 将至入秋,山中迎来第一场秋雨。 那一夜秋雨过后,秋色浅染山林之际,皇帝终于想起被他搁浅在长生观里的那个小人儿来。 摆驾,玉鞍马,金銮车,一副天子派头,上得东山来。 入了长生观,就径直说要找青青。 东山七子亲自引路,将他带进药房。 然后,所有闲杂人等,便赶紧撤退,远离那是非之地,关了门,独留那两位在房中了结。 如今,整个长生观都知道了,青芥子心情不好,脾气不好,手劲还蛮大。 这一月余,大约所有的人都被她那笑颜下的火气,误伤过。这会儿,正主来了,还不得如那山崩海啸一般爆发啊。 遂齐齐躲远些。 皇帝倒是不觉,吱嘎声下,房门关闭后,他就站在那门边上,长身锦衣,负手静立,看着那窗下光影中,狠狠地碾磨药材的女郎。 女郎连眼皮未抬过一下。盯着手中药碾,专心入神,魂都在那碾滚下面。 皇帝看了半响,终是一声轻唤: “阿鸾……” “……”回答他的只有药碾滚动,铁在石上过,沉闷轻雷声。 皇帝便走到那窗下,杵在女郎跟前,叹息了一句: “阿鸾,我错了。” 天子常服,尊贵纹绣,俊颜玉貌,却是一脸的诚恳。 皇帝陛下承认起错误来,倒是没有什么包袱。 女郎就忍俊不禁,一声笑出口来: “哈……皇叔能有什么错!” “就是……错了……”皇帝亦有些微微笑意,定定地看着她。 认个错,都能认得这般淡定从容,温柔和煦,云淡风轻的,也就只有他了。 女郎心中,更觉来气,又是一句寒碜: “就算是有错,也用不着跟我认啊,我算个什么?” “……”皇帝不受她的激将,只静静地,笑看她。 女郎停下手中碾事,借着那窗下光线,偏头将他打量了少许,便啧啧摇头,说得磨牙切齿: “皇叔近来,是纵欲过度吗?怎的都消瘦了……” 似乎是瘦了,确实是瘦了。眼圈还隐隐泛着青…… 女郎又认真端详着,心头狠狠地不悦。 也是,那些朝臣们送进宫的女人,听说人家来者不拒,夜夜春宵。 可不得折损些精血不是? “阿鸾,没有别人……”皇帝倒是听懂了她的话,轻轻淡淡一句辩解。 鬼才信你!女郎心头不屑。 “你信也吧,不信也吧,我试过了,好像,其他人……都不行。”皇帝笑着摇头,坦诚那种男人的窘迫。 “什么不行?”女郎侧耳,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敢情那一个个往宫里送的女人,都不能让他……行啊。 “……”皇帝便继续笑着,见她凝看,宠溺而暧昧。忽又凝眉,诉着苦衷: “你走了之后,我就有些梦症,夜夜都有,一直睡不着……” 竟像是有些撒娇之意。 女郎就觉得稀奇了,心头愤愤,脱口而出: “哈,报应!” “……许是吧!”皇帝点点头,笑认那报应,“阿鸾,跟我回去,好么?” “回去做什么?”女郎眉尾飞起,还要想跟他扛一扛。 “我想起,只有那半月,你在我身边时,我才是睡得安稳的。”皇帝软软的声气,微微地蹙眉,悠悠地想。 不就是想说,求她陪他睡觉吗? 女郎就跟着笑得眉眼弯弯,得意而睥睨:“九叔,我可是您的侄女啊,您……不怕愧对高祖爷了?” 拿他说过的话,来怼他。 皇帝任她怼,都来认错了,就不怕怼。沉吟少息,又说:“我在那个玉枕里面,看到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女郎好奇了。 似乎那才是让他来认错的真正理由。 “你与我回去,我给你看……”皇帝卖着关子。 “想得美!”女郎又提了音量。 不就还是想要忽悠她回宫去陪他睡觉吗?她还不至于这般没有血性。 “阿鸾,你想要我怎么做,都可以!” 皇帝彻底放低了姿态,任她予取予求。 女郎便站起身,于那秋日光影中,眯眼想了想,偏头抬颚,骄傲地说来: “八抬大轿来吧,请无崖子的女徒弟回去,做你的皇后!” 说罢,晃身思索少息,又补了一句: “且还不要有任何一个乱七八糟的狐狸精,来抢我的夫君!” 她已经算是好脾气了,看在他夜夜睡不着,且已经到了其他女人都不行的可怜份儿,勉为其难,原谅他这一次。
第62章 见信好 卿卿吾爱,见信好 皇帝突然说, 他要立皇后。 人选呢,就是无涯子的那个女徒弟。 整个朝堂就炸开了。 这好像也十分地不合规矩呢。 能够直接立后的,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就是由长辈时期, 就定下的婚姻, 这种小皇后, 通常都是跟皇家能够门当户对, 旗鼓相当的名门淑女;要么,就是皇帝在潜龙时期,就已有的结发正妻。 若不是上述二者, 怕是得先从宫妃美人慢慢做起,诞个什么龙嗣,有了些功德, 才能议后。 想那青芥子, 一无拿得出手的出身,二无与皇帝结发的情缘, 也无皇子,且连那宫妃都尚未册封, 这会儿,突然就说,直接立后。 满朝的臣子们,接受不了。 纷纷摇头, 说, 这不合规矩。 礼仪之邦,规矩最大。 哪能突然就平白无故地立个平民女子做皇后? 臣子们犯了执拗,势必捍卫王朝之规矩。无以规矩, 不成方圆。 连篇累牍的上书,一场接一场的朝议论辩…… 可这一次,他们也终于见识了皇帝的执拗。 这才想起来,昔日摄政王,其实也就是个刚硬得吓人的人。 任凭大家怎么说,怎么跳,搬出祖宗国法也好,抬出世道人心也罢。 皇帝就是不回应,不解释,不改弦,不易辙。 反正,就给太常寺一个月时间,把大婚仪给他风风光光地办了。 若不然,他就把所有反对他的人,给挨个轰轰烈烈的办了。 一个月时间? 整个朝堂在无奈屈服之余,也惊叫于这仓促的准备时间。 那民间婚仪,娶个偏房小妾的,要讲究些的,没准一个月还办不妥呢。 这可是皇帝大婚,封立皇后!一个月时间,连绣件喜服都不够。 众人大约也就知道了,这皇帝心头急。 可也不知,他在急什么。那人,是早就睡到了的,且就在那东山长生观里,也跑不了。 这帝后名分,鸾凤和谐,是一世的事情,百年之后,亦是要同室共陵,上香火牌位,生生世世受后代供奉的事情,真不知他为何就急这一时。 却不知皇帝心头,真是急啊。 自从离了那妮子,那梦症,便夜夜来缠。 一入梦,就是那绮丽梦境,将她百般玩弄,却每至要紧关头,就陡然出梦。憋一身的急火醒来,愣是不知该要如何纾解。 找别的女人试过,似乎……嗯,很扫兴。 也罢,怕是前世都烙下的魔怔,挣也挣不脱。 可长此以往,非得憋死不可。 遂去东山,放下所有顾忌与脸面,高祖爷还有没有颜面去见,也顾不上了,只卑微地求她,给点好,也求不动。 那妮子却说非得八抬大轿,光明正大,娶她做皇后,她才能继续跟他睡。 娶就娶吧,其实,他也是乐意的。 为了这一身纾解,一夜好眠,皇帝也只有拼了。 不惜与整个朝堂为敌,愣是把自己整成了一个一意孤行的昏君。 终于,在那年的冬至日,在这个民间有着食肉御寒习俗的日子里,皇帝吃到了久违的……肉。 ∝∝∝ 冬至日,皇帝的大婚仪。 皇帝娶了一个平民女子为后,但册封与婚典,庄肃而喜庆,一样不少,一样不差。 从早到晚,把新人折腾到累个半死。 那得来不易的小娇娇妻子,入了洞房,就瘫得东倒西歪了。 却还记得拿起那合卺酒,神色肃然地,举杯洒酒,纪念她曾经的夫君季亭山。 把个皇帝醋得,黑了脸色,当即夺过酒杯,咚地一声重放,就把人给抓了,往喜床上扔。 二话不说,先干为宜。 这一口冬至肉,吃得太不容易了! 偏偏那妮子累得蔫啾啾的,还心不在焉的,不停地找他说事。 “九叔,你说你之前夜夜梦症,可是梦的什么?” “就是这样,一遍又一遍,无数遍……”皇帝身体力行,于梦境与现实之间,不停的穿越。 “嗯,叔,叔,行了行了,慢些慢些……”女郎有些语无伦次的,受不住了。 “死丫头,莫叫叔!”皇帝也听得受不了。 “为什么?”女郎傻傻地,愣住。 “被你这般叫着,我就要炸了……”皇帝快要疯了。那禁忌桎梏与强行打破,叫人迷乱至极。 “哈,九皇叔,叔,叔……” “叫夫君……”皇帝一把将那乱喊的小人,翻过身,从身后压住,继续驯服。 “你不怕愧对高祖爷了?” “高祖爷托梦,叫你与我共一天生辰日,吃一碗生辰面,就是把你给我了。” “是把你给我……”皇甫璎纠正他。 “嗯,给你……”皇帝顺水推舟,拉她回到眼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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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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