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天,一行人回到了京郊,元晦还有事情要处理,便喊住温挽,对她说:“让辰一先送你回王府,顾是非和魏老他们在这边,我去看看。” 说完他定定地看着温挽,想着如果她多问一句,他就告诉她玉凉铁骑别安置在京郊,以后有机会带她去看。 温挽见他说完话也没走,而是一直站着,便问道:“王爷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没。” “那我们先走了。” “好。” 话毕,温挽便催马半点不留恋地走了。 辰一赶紧带人跟上,走出一段他回头,见自家王爷还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温姑娘,便替他说话道:“温姑娘,我们王爷其实心里有你。” 温挽看也不看他,直接问道:“怎么不喊王妃?” 说完她鞭子一甩,走了。 辰一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心想:爷,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离府大半个月,王府变化有点大,先是雨廊檐下的西府海棠换成了斑竹,再是前院演武场的武器架子上多了几盆粉粉嫩嫩的花…… 温挽皱眉看了一阵,辰一见状赶紧喊来下人说:“这些娘们唧唧的花谁放的,给我撤下去。” 下人连连点头。 就在他们要动手搬花的时候,从侧院角门跑出来一个衣着粉嫩的小姑娘,娇滴滴的跟沾着露水的喇叭花似的,她一边跑一边阻止下人说:“不准动,除了晦哥哥,谁也不准动。” 接着,凌霜不知从哪个角落闪身出来,伸手帮忙拦住了下人。 一时间,前院众人脸上神色各异,辰一更是艰难地捂住了脸。 “她是谁?”温挽问。 “哦,她是……” 辰一要回答,被温挽打断了,“凌霜。” 凌霜闻言,飞身跳到温挽身边,简短说道:“顾央央,王爷吩咐照顾。” 她是在跟温挽解释说,她受了王爷命令,刚刚才会帮着拦人。 “顾央央啊,”温挽重复了一遍,她想起来了,顾央央是顾是非的妹妹,“挺可爱的。” 顾央央没见过温挽,刚第一眼只觉得这人好冷。 “你是谁?”她问,“为什么会在王府?” “路过。”温挽回她。 说完这话,她转身便要走。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礼貌也没有。” 顾央央在她背后跳脚道。 温挽没理她,自顾朝东院走去,之前她在东院小住过一阵,有些东西落在这里,今天特意过来收拾。 “白老还住在东院吗?”温挽问凌霜。 自她进府,凌霜就转而跟着她,再不管那个顾央央。 “白老搬去温府住了。” “嗯。” 温挽推开房门,开始收拾东西,见她站在门边,便说:“你不必跟着我,我与你们王爷的婚事作废了。” 凌霜愣了一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挽收拾东西的手停下,就近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说:“你们王爷反悔了,他不想跟我有任何牵扯。” 凌霜走前两步,眼里的不解写的明明白白。 温挽给她也拖了把椅子,叹口气说:“他说,当初之所以找温家结亲,是看中温家百年积累的人脉底蕴。” “不……” “别说话,”温挽打断她,赌气道,“我不想听,等过阵子再说吧。” 说完她转头看着凌霜的眼睛,真诚地问她:“你家王爷这么别扭,是跟谁学的?” 凌霜第一次吐槽自家王爷,说:“他大概是自学成才。” “行了,我回家了,你别跟着我,后面王爷估计要借着盛泽的事把工部清洗一遍,你帮我盯着点,偶尔传两句话。” “好。” 凌霜亲自送温挽回温府,转回府就把辰一喊去问话,他们王爷把自己好好的姻缘都快作没了,到底怎么回事。 ******** 温挽追着容王去盛泽的事没跟家里商量,温父倒也不是死板守旧的人,但终归还是怕女儿吃亏,一直挂念着。如今人回来了,心里的大石头放下,反而不肯给女儿好脸色看。 温挽站在书房里,对面书桌背后坐着温父,两人僵持有好一阵了。 “说说吧,盛泽那边什么情况?”温父问。 温挽捋捋头绪,回道:“盛泽包括整个甘州官场都被容王清洗了一遍,证据详实……” “这么说他接下来打算清洗工部?” “女儿是这样猜测的。” “猜测?你没直接问他?” 温挽摇头,“终归情分没到。” 温父皱眉,都跟着去盛泽了,还说情分没到,这算怎么回事。 “说清楚。”他冷冷地说。 他这个女儿啊,打小主意就正,许是早慧的缘故,对什么东西都淡淡的。唯一跟他们说想要的,也就是容王这份婚约了。可自从上次找礼亲王议亲后,迟迟不见容王有什么动静,难道这其中出了什么波折?温父想。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女儿何必专门去问。”温挽说,“我回家来还没见着母亲和不韫呢,我去瞧瞧他们。” 温父站起来,说:“他们在后院,我跟你一块去。” “好。” 温府的后院原本有一个花园,白老搬过来之后便把花全都拔了,种上草药,还留了一小块地出来,种了些青菜,一有空就拉着一家人在园子里折腾,倒也折腾的有模有样。 温挽和温父去到后院的时候,白老正摊在摇椅上睡的正香,温不韫在一旁看医书,温母则在不远处伺候着一拢小青菜。 “娘。” 温挽远远喊了一声。 温不韫先回神发现姐姐,丢开医书就跑过来,“阿姐,你可回来了。” “想姐姐了?” “想。” 温母也快步走过来,拉起女儿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说:“又瘦了,自打下山归家就老往外跑,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也没有。” “我们挽挽可不做大家闺秀,扭捏做作的很,还是这样好。”白老闭着眼睛说。 他的话温母可不好反驳,只得顺着说:“老先生说的是。” 说完她又问温挽:“你一个人回来的吗?王爷呢?” “他……他去忙别的事了。”温挽说。 “再忙也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回来呀。” 温不韫见姐姐为难,赶紧解围说:“娘,咱姐还没嫁过去呢,让王爷送也不合适。” “那派个丫鬟下人总成吧。” 温父不喜欢听这些,故打断温母道:“人回来就好,以前也没见你计较这些。” 温母气道:“那能一样吗?他可是咱们女儿将来要交付一辈子的人。” “既然夫人不中意那容王,不如在我徒弟里选选?随便哪个做你女婿都成。”白老在那火上浇油。 温挽简直头都大了,咬牙切齿警告道:“白老。” 温母心思细腻,见这回提到容王,女儿不像以前那么高兴,心下就有了计较,问温挽:“王爷说了什么时候来提亲吗?他母妃去的早,怕是不清楚婚嫁礼节,我得抽空去说说他,” “娘,皇族成亲自有内务府管,再说了,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 温母与温父隐晦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凝重。 ********* 京郊金峻山是皇家猎场,连绵好几座山头,平常鲜有人上来,元晦的军队就养在这里,有关盛泽的一切人证物证也都被他藏在这里。 山腰有座红墙绿瓦的行宫,掩映在浓绿的树林中,元晦此时正坐在行宫的正堂之上,与顾是非、卢泛舟以及一干谋士叙话。 “大家想必已经看到证词和账册了,工部尚书钱巳阡、都水清吏司杨惟、水部郎中杜进益、员外郎上官鸿、屯田司邵朝盛……大半工部都跟此案有牵扯。”元晦说,“杨家把持工部更多的是为了均衡势力布局,所以肃清工部的话,应该不会招来杨家大的反弹,届时有劳诸位配合,本王感激不尽。” 顾是非一向站在他这边,说:“如果能借这次机会重整工部,倒也是桩好事,我等定全力配合。” “王爷尽管吩咐。”卢泛舟说。 之前王爷拜访温家,商议温姑娘自曝入狱一事,临走时把他从温家要了过来,之后便一直被安排在山里保护了起来。 前几日,傲血大人回来,说王爷为盛泽百姓做主,清理了甘州官场,这让卢泛舟越发敬重容王。 “此案本该交由监察院审理,怕只怕扬长吉从中作梗,让刑部接手。”谋士说。 “刑部接手也有好处,顺便把刑部也办一办……”
第42章 处置 武隆二十三年盛夏,大梁发生了建国以来最大的贪腐案,涉事官员多达三十六人,从地方到中央,从运银笔吏到当朝尚书,通通涉案,牵连之广,举世震惊。 此案一出,皇上震怒,着监察院半月内结案,右相以兹事体大为由,力荐刑部协从调查。 监察院主审名叫孙儒良,年近六十,早就盼着告老还乡。接了这个案子后,几乎一夜白头,生怕审完案子,全家老小的命就都不保了。 升堂那日恰逢阴雨天,从早上开始便阴雨连连。 孙儒良坐在上位,权铮坐在副位。 钱巳阡、杨惟等人被请上堂的时候,衣着整齐,丝毫没有人犯的狼狈。他在堂下站定,与权铮交换了个眼神,随后恭顺跪下。 孙儒良知道,这一跪,冲的是权大人的面子。 “堂下所跪何人?可知自己所犯何事?” 孙儒良走过场问道。 钱巳阡回道:“大人何必多此一问。” 上朝的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他确实不必多问,故开门见山道:“今有盛泽水患一案,死亡逾两万人,系工部私吞筑堤款项,致江口决堤县城被淹。后甘州知州杨乾元受尔等指使,屠杀灾民企图掩盖水患一事,这些你可认?” 他的这番话是状词上写的,而状词嘛则是由大理寺的顾是非递过来的,顾是非遵了皇命去甘州,倒也没空着手回来,孙儒良想。 钱巳阡清楚,这罪是无论如何不能认的,故狡辩道:“本官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迄今为止,本官并未收到任何关于沅江决堤的奏报,更遑论指使人屠杀受灾百姓。”
跪在他身后的都水清吏司杨惟补充道:“是的监察大人,自入春以来,我们钱大人一直在忙春耕之事,直到前几日才稍有喘息,实在不清楚什么盛泽水患一事。” 孙儒良明知他们睁眼说瞎话,也震惊于盛泽惨案,但他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愿多生事端,便顺着他的说辞道:“你们的意思是,盛泽一案全系州官所为,你们毫不知情。” “正是。”钱巳阡说。 “但本官这里有一份账册,清晰记录了沅江堤坝修筑时每一笔银子的流向,其中有近二十万两可是进了工部私账……” “咳!”一旁的权铮突然咳了一下,打断孙儒良的话,说,“账册真假大人可有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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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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