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他们就在这儿呢,不怕被听见。”温婉的声音打断道。 “我倒觉得承王才是京城里顶好的,文武双全,雄姿英发,他定是多少女子的梦中人。”清丽的声音道。 “哟哟哟,少思点春吧,人家王爷哪看得上你啊,就你的身世还是别想进王府了。”讽刺的声音道。 “林昭昭,别以为你爹升个官就了不得了。”清丽的声音恼怒道。 “就了不得了,可比你爹的官职高,你爹估计也有个十几年没升官了吧。”讽刺的声音回道。 我暗道就下来的故事就是我骂你、你骂我、最后有个和事佬出来打圆场了,顿觉无聊,就走开了。 见着谢衡在亭内一端站着,承王和峪王在另一端说话,我便上前去。 “谢兄,方才赏月,现在赏什么?”我抬头看着乌黑的夜空问道。 谢衡也不转身,轻笑出口,“赏风?” “哦,赏风?这里面有何文章?”我夸张地问道。 谢衡转过身,“赏,虽是用眼睛看的。赏春夏秋冬,赏山川江河,用眼睛一看便知是何颜色、是何意境。而赏风,凭心。心境如何,这风就如何。譬如我现在心下宁静,也就觉得今夜的风是清润温和的。不知萧兄觉得今夜的风如何?” 我看着他半边被灯火照着的清峻面孔,笑道:“杂乱燥热的。” 谢衡眼中笑意更胜,“可否让我知晓一二?” 我负手而战,“方才听见姑娘们在说这京城里适嫁的如意郎君,听闻了你和令兄之名,听得了承王之名,”我顿了一下,面色认真道:“可竟然没有听见我的名字。”然后摇摇头,“真叫人难过啊。” “萧兄不必难过。”谢衡转向远方暗黑处道。 我等着谢衡来安慰我一番,谁知半天不见他出声。 我上前一步,“我现在不难过了。” 谢衡轻轻瞥了我一眼,我笑得更厉害。 半响,我重开话题,“这亭子里面越来越多人进来了,大家是做什么呢?” 谢衡道:“太子赠承王一尾金色锦鲤,高大人一直说要观赏一番,大家便都来了。” “这大晚上的来看什么鱼?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我嘲笑一声。 忽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不好了,有刺客!” 我心下一惊,想要伸手抓住谢衡,可亭内的人全都乱作一团,这里又黑灯瞎火的看东西也模糊。 我不知道被人群挤到了那个角落,见着一队队的侍卫提灯前来,方才有些安心。 突然噗通一声,“不好了,谢二公子落水了!”有人大喊。 之后我回忆这一幕,想着自己也真是傻得可以。 我顺着落水声跑过去,隐隐看见泛起的水花。我又听见自己如雷声般的心跳声,那一瞬间,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就这样直接扎头跳进水中,连衣服都未来得及解下。 池水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我什么也看不见。 我慌忙地摆动手脚,冰冷的池水将我淹得窒息,我看不见心心念念的谢衡。 一双手猛地提住我的衣领将我向上提,一出水面,我哇地将腹中喝下的水吐出来。朦胧的灯火下,一个身影带着怒意骂道:“不会游水还下去干嘛?找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除夕好!
第11章 在池子里面泡久了,我的脑袋都不大灵光,我只能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华服男子,一头黑发尽湿,一双凤眼冷极。 我再环顾一圈,发现周围的人都怯怯地打量着我。 童潼走来,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件大衣将我裹住又扶我起来。 我脑子正低速地想找个理由解释,余轩适时地站出来,“多谢承王出手相救内侄,他也是一时情急想要救人。” 承王冷笑一声,张开嘴刚要说什么时,一名侍卫上前,“王爷,人……跑了。” 承王面上的冷厉之色更添,回头瞪着低着头面有愧色的侍卫,冷冷地吐出一句,“废物。” 冷光闪现,承王直接抽了侍卫拿着的剑快步走向刚才传来声音的地方,“今日是本王府招待不周,各位先请回吧。” 人渐渐散了,我一阵头昏眼花,喉咙更是难受。余轩一把扶住我,皱眉道:“先回府吧。”我又瞥见余夫人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和阿川站在一旁关切地看着我,就连余桓真也是一脸担忧之色。 我一声暗叹,到这儿这么就,心中第一次竟有了家的感觉。 又是一阵忙乱,我被送上马车。帘子刚要被拉上时,我扯住帘上的流苏问:“谢衡呢?” 童潼似乎并不诧异,低声回道:“天黑,在池子里泡了一会儿,比公子先上来一会儿,人一上来就昏过去了,给带去偏殿了。”说罢要关上帘子,又犹豫了一下道:“公子切莫在余大人面前提起谢公子了。” 我艰难地点点头,接下来便是下了马车、回了小院、看了大夫、喝了苦药、卧在床上。 我便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宿。 好在萧付的身子骨尚为硬朗,我第二天起来除了喉咙微痛,身子好些了。 童潼为我更衣,“一大早的陈公子亲自来瞧了公子,带了碗莲子汤。” 不想陈歧这么快就听得此事了,我揉揉脑袋坐在桌前,看童潼端来一只青色汤碗。 莲子汤味道尚好,微苦。 “陈公子说莲子汤有治心悸之症,怕公子昨夜吓着。”童潼道。 我点点头,“昨晚情况究竟如何,你一五一十地说来。” “人群杂乱多推搡,不知谢公子究竟是如何落水的。待公子跳入水池中后,侍卫也赶到了,几个人都跳了下去。究竟是昨夜夜太黑、光太暗,找了好一会儿才将谢公子救上来。承王估计没想到公子还在水下,自个儿也跳下去救人。不知是不是承王水性好还是眼力好,刚跳下去就把公子救上来了。”童潼缓缓道,我听着像是我的下粥故事。 听完后,我苦笑道:“这应该出大丑了吧。” 童潼不语,一边收下喝完的汤碗,一边又道:“公子莫怪我擅作主张,我早上让人去打听了一下,说是谢公子昨夜就起了烧,现在不知如何了。” 我擦着嘴角的手一顿,心想是瞒不过了,“哦,我知道了。” “余夫人说,公子应亲自去承王府谢过承王救命之恩。”童潼退下之后又端来一碗白米粥。 我舀着稀粥,“可以不去么?他看着挺凶的。” 童潼沉默一下,“怕是不大好。” 我打着个哈欠,“那便去吧,随便准备些薄礼即可,反正他承王府比我们这儿好太多,再好的他也瞧不上。” “……好。”童潼勉强道。 我吃了饭又睡了个觉,起来吃了午饭又觉小困,我真是将自己当头猪养。 我将这个发现告诉童潼,童潼抿抿嘴,半响道:“公子不要这样说自己,能吃是福。”又看看外头好似日头不大,问道:“公子,现在去承王府吧?当作饭后闲步。” “……好吧。”我只能应道。 “王爷正在书房忙,萧公子稍等片刻。”白了大半头发的管家道。 我笑道:“不急不急。”最好他忙到见不了我最好。 可惜世间并非事事都随我心愿,“萧公子,王爷有请。” 偌大的房间,雍容华贵的男子端坐在桌前,手中笔尖微动,只抬眼轻轻扫了我一眼。 我行礼,“见过承王殿下。” “免礼,何事?”承王淡淡问道,我也就淡淡地扯出个笑,答道:“昨夜多谢承王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万分。” 童潼冷不丁地上前,手中捧着几分礼物。 我道:“这是在下准备的一点薄礼,略表在下的心意。” 承王头也不抬道:“不必了,出去吧。” 我当着未曾见过如此傲慢之人,这是好大的架子。 我忍着气猛地转身,想来个潇洒的甩袖离去。 谁知道袖子没甩到,甩到童潼了。 哐当一大声,童潼手中的木盒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我心中一惊。 童潼慌忙跪在地上,刚要开口时却传来一声“喵?” 我一愣,看见一只小小的身影从摔开的木盒中跳出,又是一声“喵”。 我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道:“盐巴……?”看向童潼,童潼茫然地摇摇头。 盐巴便是那一只“西沙红猫”,阿川他们见是只普通的家猫,也失了兴趣,又不舍得扔掉,正好看我前段日子都待在回院里发闷,便说送来给我解闷,实则是让我收摊子。我看刚好无聊,便收下了。盐巴是只顽皮的猫,雪白的毛皮总是在它玩回来之后蹭成花色,然后又轻轻地扫我一眼,等我收烂摊子。 盐巴摆着圆滚的身子,却很灵活地向前走去,走到承王跟前,“喵”。 我面色一紧,我看承王没发过就挺吓人的,要是盐巴又将他惹不高兴了…… 谁知承王伸手将盐巴抱在他的膝上,轻轻地抚摸它的脊背,盐巴就这样舒适地叫了一声“喵~”。 这只小猫崽子!我才是你主人啊,平日里将你当儿子一样好吃好喝地养着,你却对我爱搭不理,如今上赶着认别人做爹?我恨铁不成钢地瞪盐巴一眼,却撞上承王若有所思的目光,忙低下了头。 脚步声传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童潼还跪着,“承王殿下,盐巴应是在小人准备礼品是偷偷躲进来的,小人办事不力,还请殿下惩罚。” “罢了,起来吧。还好……这木盒透气。”冷清的嗓音离我越来越近。 我一愣,瞧见一双黑靴缓缓走来。 承王缓缓道:“本王很喜欢这只猫,不知萧公子可否割爱,让本王养它几日?”
第12章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盐巴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他承王要啥没有,还稀罕我一只猫? 承王见我久久不语,又问了一遍。 我呵呵几声,笑说:“当然当然,能被王爷喜欢是盐巴的福气。”我来这儿之后学的谄媚气可不少,我深觉自己的猥琐。 果不其然,承王顿了好一会儿才问:“它叫盐巴,何意?” 我这时才抬起头,看着承王轻轻抚摸盐巴,双目却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人不如猫,我含恨。 我干笑几声,“这个嘛,出自‘撒盐空中差可拟’。我看它白得和雪一样,就叫它盐巴了。”想这地,个个都是才子佳人,衬得我像半个文盲。好不容易逮着个体现我“才华”的机会,不想点古籍典故啥的有些丢人。 承王听完微皱起眉,“那‘未若柳絮因风起’有何不好?” 半晌,我干巴巴地从嗓子里冒出一句,“它是公的。” 似是忍不住,承王轻笑,再看我是眼中带着些许笑意。 我琢磨着他现在心情尚可,思索着问道:“那……王爷要不觉得不好,给它改作‘柳絮’……‘柳叶’?都随王爷喜好。” 承王摆摆手,眸中笑意浓,“不必了,我看‘盐巴’就挺好。”又轻声道:“盐巴留下,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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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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