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为那丫头而来! 馨德太后冷冷地扫过他一眼,将案上精致摆放的糕点,连碟子一道朝他扔去,尽管如此也难平她心中怒火。 双手紧紧攥拳,突然冷笑了起来,愤恨地说道:“这糕点是她亲手所做,亲自所送,难道还是哀家诬赖不成?” 秋月白仄头盯着地上残碎之物,只是淡淡地开口:“话虽如此,可自寒舍入宫,也有些距离,要栽赃也是有的。” 稍顿了顿,他蓦然抬头,神情冷冽地说:“若让真凶逍遥法外,王上岂不危险?” “此毒为月怒,又做何解释?”馨德太后面若寒霜,目光似箭,幽幽言道:“哀家没记错的话,那丫头便是月落的圣女。” “当年穆风都有此毒,可见也非是月落独有。”秋月白虽仍含笑,却也不见任何温度,甚至隐隐也带愠色。 馨德太后缓缓走下阶梯,步步紧逼:“尔等非是做贼心虚,又何须连夜赶路?” 秋月白淡淡地笑着,不急不缓应答:“实不相瞒,家中还有幼子在等。今夜再不起程的话,怕是要错过除夕了,” “满口胡言,先生既未婚配,又何来幼子?”馨德太后嗤之以鼻,幽幽反问。 那白衣掩唇低咳,缓了缓才又道:“乃挚友遗孤,收作义子。” “推脱狡辩,先生此等说辞,也太过勉强。”馨德太后自然不信,言语如寒冰淬雪。 直叫人如坠冰窖,冷入骨髓,浑身不住一阵战栗。本该安稳的心脏,隐隐地又抽痛了起来。 那白衣眉间一片浓愁,只是无力再争辩,言语间皆是无奈:“太后娘娘不肯信,月白无话可说。” “那么,先生是承认了?”馨德太后幽幽地盯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样的答案。 “不,月白是相信王上,自会还在下清白。”秋月白笑笑,轻轻拢了拢身上皮裘。 馨德太后缓缓地闭了闭眼,鬓角几缕银丝飞扬,看上去很是疲惫。 片刻,只见她的双眸依旧冷漠,说着疏离又虚伪的话:“既如此,就请先生再屈尊几日,届时自会真相大白。” 言罢,便有禁军蜂拥而至,直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秋月白嘴边酝酿着出一抹绝色而又没有温度的笑,眼低隐约透着些许悲凉。 忽一阵风过,抑不住地又咳得撕心裂肺,看起来痛苦万分,以至于身旁的禁卫兵都不敢轻易上前拿人。 许久,那白衣才捂着心口,微微喘气,缓缓地又站直了身子,薄唇轻轻抿了抿,语调平静:“她是无辜的。” 馨德太后想再说什么,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目送着了一袭白衣,在禁军的押解下慢慢离去,身姿缥缈,游荡在那大雪纷飞中。 远远地,那白衣似乎是举步维艰,不住有士兵推搡着,隐约还有传来粗鲁的骂声。 她望着那白衣,只见他的身形晃了晃,向一旁栽去……下意识地想冲出去,却又顿了脚步。 那白衣没有倒下,而是继续缓慢地走着,直至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失神地喃喃自语:“白莲衣,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看不懂那孩子。因为不懂,所以恐惧着。 可是,真的要做到兄弟相残的地步么? 到底是他错了,还是她错了…… 风飒飒地吹,烛火摇曳,明明灭灭,终于是灭了。 周身笼罩在无尽的黑暗,她颓然地瘫靠着门扉,望着那漫天飞雪。 “娘娘,王上醒了。”身后传来小荷的声音,掩不住的欢喜。 馨德太后点了点头,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发髻,又是那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姿态,快步直往内殿。 才至门口,宫人们见她到来,如见菩萨,忙跪成一片,磕头行礼:“娘娘恕罪,王上不肯喝药,奴婢们都没有法子。” 馨德太后微蹙娥眉,迈步入内,转过屏风,缓缓地坐在榻边。 万分心疼,万分爱怜。抬手轻轻地抚着萧烨的头,这孩子打小身子好,虽说调皮而小伤不断,可也未有受过大伤,更别说是生什么大病了。 可近日,先是伤了脚不能行动,后又中了毒而缠绵病榻。看着那苍白的容颜,心便如滴血一般。 真不可饶恕!竟敢伤害了她的烨儿。 馨德太后暗暗咬牙,眼睫微微敛过,眼底是蹭蹭往上冒的怒火,恨不得将那下毒者碎尸万段。 衣袖被轻扯了扯,馨德太后的眸子瞬间又化作温柔,微笑地低头望着她的烨儿。 接过宫人递来的药碗,柔声安慰:“烨儿乖,喝过药就能好了。” 萧烨紧紧咬唇,使劲地摇头,就是不肯张口。 脑袋一片混沌,明明很开心地在聊天,怎么会变成这样?安安呢? 眼睛一直在搜寻着,却始终没有那娇俏的身影,不由地皱起眉头。 “烨儿听话,药不苦的。”馨德太后耐着性子,轻轻舀了一勺子,继续劝道。 对了,那糕点是安安送的。母后一定是误会了,安安才不会伤害他。 萧烨又是摇头,费力地想撑起身来,却是没有一丝气力,只得不安地扭动身子。 馨德太后忙放下碗,起身去扶他,心疼得不忍责备,只是轻柔地说:“烨儿想做什么,母后帮你就是。” “我要找安安。”萧烨喘着气,目光如炬,虚弱地说道。 VIP卷 第一百九十四章 情爱悠悠怨恨重 熏炉的香烟凫凫袅袅,烛火映着那绝美的容颜,尽管岁月流逝,那女子依旧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不敢直视。 宫女太监们恭恭敬敬地退在一旁,静若处子,噤若寒蝉。不时悄悄抬眸,窥探着那位卢令最尊贵的女子。 只见她面带愠色,轻声斥责:“胡闹。” 那丫头是不可饶恕的凶手!! “她是无辜的。”萧烨仰着头,倔强地望着馨德太后。 无辜! 那丫头到底有何本事?竟一个个都袒护着,那白衣如此,烨儿也是如此。 “烨儿!”馨德太后突然厉声喝住,许是自觉语气过头。又长叹息了一声,苦口婆心地劝告:“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她是安安,是我的朋友。”萧烨半倚病榻,仍是坚定地开口。 “此案尚未清楚,她有最大的嫌疑,哀家是不会让你见她的。”馨德太后如此说道,她怎么可能会让如此危险人物,再次接近烨儿? “那……我不喝药了。”萧烨自知劝不动馨德太后,索性赌气扭过头去,身子往里又钻了钻。 萧烨耍起性子来,馨德太后向来束手无策,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烨儿,你是一国之君。”馨德太后神色忧虑,微微叹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此任性,是将万万子民置何地?” “难道为君者,就可以冤枉好人,背信弃义么?”萧烨背对着她,瓮声瓮气地回应。 “哀家并非此意。”馨德太后摇头,轻柔地抚着他的脑袋,温言抚慰。 萧烨越缩越往里,口中不满地嘀咕:“可是,母后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安安给抓起来了。” 稍顿了顿,萧烨才转过身来,直愣愣地盯着床头帷幔,缓缓地开口:“于公,朕落了个昏庸之名。于私,也陷了个无情无义。” 馨德太后的手僵在空中,默默地垂了下去,紧紧地握成拳头,目光幽幽含恨,只道:“谋害君王重罪,百死也难辞其咎,仍留她一命,已是仁慈了。” “母后,这只是个误会!”萧烨一时焦急,可虚弱的身子只剩无力,不由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一定是有谁……想要陷害安安。” 馨德太后心疼不已,可却也劝不住,只得柔声哄道:“那等烨儿身子恢复了,再慢慢去查可好?” “不好,我现在就要去。”萧烨费力挣扎着,执意要去寻安歌。 担心安安在牢里受苦,很怕会有狱卒滥用私刑。如果不见到安安,他又如何安心?何况,这次的下毒事件,显然是有人要对安安不利。 “听话,莫要任性了。”馨德太后娥眉轻蹙,轻轻地按着他的肩头,既心疼又无奈地安抚。 萧烨也知他现在的身子根本无法出门,却是笃定他母后会心存不忍,于是折腾够了。便轻轻噘嘴,讨价还价地说道:“那我要安安。” 馨德太后不禁扶额,只是也无可奈何,她的烨儿撒娇的本领第一,若是不随他愿,又不知会闹出什么荒唐事来。 果真是儿大不由娘。她再度叹气,才又问:“你当真如此喜欢那丫头?” “嗯。”萧烨认真地点了点头。 烨儿他向来孩子气,能上心的人和事少之又少,那丫头是何德何能?竟能让烨儿如此执迷。 想了想,那丫头的机灵劲儿倒也讨喜。若是没有此事,烨儿要纳做妃子也无不可。 不过,倒是要费一番功夫,毕竟那丫头的眼底,似乎只有那白衣。 馨德太后眸色一冷,幽幽反问:“就算是……她的心不属于你?”也依旧喜欢么? 那丫头的心另有所属,纵使付出得再多,到头来,也终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萧烨淡淡一笑,没有不甘,也没有怨言,反倒是极尽温柔地说道:“我喜欢安安,只要她幸福,我就开心了。” “可她还是伤害了你。”馨德太后不得不提醒这个事实,就算再喜欢,如此危险的女人也是不能留。 “母后为何不肯相信?”萧烨眉头一皱,却也没多少力气辩解,言辞恳切地开口:“安安没有理由下毒。” “如果是因为白莲衣呢?”馨德太后幽暗深邃的眸子一冰,声音冷冽,让人不禁浑身发颤。 她愤愤咬牙,似乎也难挡满腔恨意的宣泄:“那人狼子野心,手段卑劣,哀家不得不防!” 萧烨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忽觉得陌生得很。 母后她素来淡漠不假,可也是善良大度的女子,自小就教育他要以德报怨,莫要被恨蒙蔽双眼, 可如今这般,母后的恨意是因谁而起?若说是莲衣,他是不信的。 因为自十年前,从听说白莲衣这个名字起,母后就已经心存厌恶,对那白衣始终抱有敌意。而当时的少年,又能做出何事让母后记恨至今。 “母后何以存此偏见?”萧烨默默垂下眼睫,失神地喃喃低语。 这其间定有什么他所不知的往事!或许,是关于那个人……父王曾提过的,那个男人。 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就此作罢,待往后再做细想。 萧烨抬头冲馨德太后笑笑,义正言辞地说道:“莲衣两度舍命相救,烨儿岂能忘恩负义?” “罢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若此事与他无关,哀家自然会放他离去。”馨德太后显得有些疲倦,语气也平和了下来。 萧烨才方松了口气,没想又听馨德太后声色俱厉地补充了一句:“可若是他所为,哀家也绝不轻饶!” 她绝对不能让那白衣伤害烨儿,就算是……也在所不惜。 尽管她也不想伤害那孩子,可这是她欠先王的情,无论如何她都要守护卢令,守护烨儿。 如果那件事,那白衣已经知晓。那么,或许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白莲衣是为复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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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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