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德太后有些心神不宁,她最担心的事,还是要发生了么? “那安安呢?”萧烨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打断了她的思绪,一脸期许地看着她。 馨德太后缓过神来,宠溺地揉了揉萧烨的脑袋,从旁又端起药碗,笑了笑道:“既然烨儿如此信她,只要先把药喝了,哀家会让人将她带来,不过……” 未等她话说完,萧烨就迫不及待地拿过,随后又炫耀着空碗,笑逐颜开地道:“喝完了,母后要说话算话哦。” VIP卷 第一百九十五章 瘦尽灯花又一宵 夜深了,衾凤冷,枕鸳孤,最是销魂时候。 辗转反侧,披衣而起,独倚栏杆望远。
暗夜若无底黑洞,吞噬了世间万物。而她仿佛也陷于混沌,周身是空空荡荡,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抓不住。 最后,在那黑暗的深处,她似乎看到了那苍白的容颜,笑得温文尔雅,君子如玉。 转瞬间,那笑容突然变得狰狞,犹如是地狱里讨债的冤魂,唇角还带着残余的血迹,眸含哀怨地看着她,看着她…… 开始有些地惊慌,甚至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她踉跄着往后退去,靠着门扉而轻轻喘气,这偌大皇城,没有人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三更鼓刚刚敲过,雪花落满了她肩头,打湿了她的衣裳。可她却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浑身笼罩着难言的悲凉。 那也是她的孩子,为何会害怕? 她握紧了拳头,却仍止不住地颤抖。因为此刻的她,手里捏着的东西,是她所有可怕想法的印证。 那孩子的到来,从到尾都是一场骗局。她却也有那么一刻,深信不疑,心软甚至心疼,所以才将长生果拱手相让。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开始怀疑。那白衣说议和是假的,谈生意是局。所有的所有,只是想要报复罢了。 兴许,那白衣弱不禁风也是装的,病入膏肓更是谎言。而她却傻傻地信了,看着那孩子缠绵病榻,她也曾存过愧疚,想要去弥补些什么……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早已是身心俱疲,突然想就这样不管了。 无论那孩子想要什么,都无所谓好了。可她做不到,那孩子竟然将矛头指向烨儿,又岂会善罢甘休? 如果成功了,那下一步呢? 是要覆了她的国,还是毁了她的家? 而这二者,却是她死也要守护下去的,是神明都不可践踏之地。所以,她必须阻止那白衣! 既便是,要亲手杀了……也再所不惜! 忽觉得冷,如坠冰窖一般的冷,手颤抖地愈发厉害了,借着银雪微光,只见有什么从她指间滑落。 随着漫天飞雪,如断翅的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那是半张素笺,一半怕是在火中化了灰,剩余残纸隐约可见,几行的红篆小字,至于内容也无从辩认了。 旁人看不懂,可她却是在熟悉不过了,因为那本就是她的字。 如今,本以为了却的恩怨,还是未了。 愤怒么?也许吧。 悲哀么?或许吧。 她缓步折回寝殿,同是不见的黑暗,满室寂寂更是清冷。 唤了婢女掌灯过来,烛光粼粼,洒落惨光如水。 对着铜镜,开始描眉梳妆,重新披上那华丽的宫装。她还是那个尊贵的女子,卢令的馨德太后。 今夜的她,必须要去做个绝断了…… 同是这个月色隐晦的夜,同是这座冰冷冷的宫墙,在那君王的寝殿。 另一位美丽的女子,一身素衣单薄,三千青丝披散,款款地从暗夜里踏雪而来,迈入了那个缓缓开启的门。 屋内,烛光摇曳,残香仍袅袅,温暖如春。 见来人,坐在榻上的君王顿时敛去愁容,眼底如有满天星斗,笑得如沐春风,向着她招了招手:“安安,快过来。” 贴身照顾的太监小号子,脸色瞬间一变,慌忙地劝道:“王上,太后娘娘吩咐,不得……” 不得让那丫头接触王上! 太后娘娘这般嘱咐过,可王上哪有半分放在心上,倒是大有一副要与那妖女促膝长谈地打算。 萧烨狡黠一笑,斜斜地暼了一眼小号子,仿佛对其的畏惧表示不屑,嘟哝了声:“母后又不在这,怕甚?” 小号子更急了,这妖女是毒害王上的凶手,哪能放任她再接近王上?忙拦在前头,脱口而道:“万一这妖女……” “闭嘴,滚出去。”萧烨冷冷一扫,厉声喝住。 小号子吓了一跳,也知王上是真的发怒了。只得自己生闷气,只得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到门口仍死死盯着安歌,眼底充满戒备。 安歌对其敌意恍若不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身后的门缓缓又合上了,安歌还是未曾挪步。面色凝重地望着萧烨看了半日,才缓缓地道:“萧,你还好吧?” “嗯嗯,我没事。”萧烨笑着点了点头,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闻言,安歌才松了一口气。快步地走到榻前,自个儿拿着个凳子坐下,不住地说:“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死了呢! “安安。”萧烨看着她,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浓情,突然极认真地唤了她一声。 “嗯?”安歌蓦然抬偷,疑惑地看向他。 “我死了,你会难过么?”萧烨低声地问。 “会!”安歌望着他的眼眸,不暇思索地答道。 “那会为我流泪么?”萧烨不敢同她对视,默默地垂下眼睫,弱弱地又问。 安歌笑了笑,缓缓地说道。“嗯,会大哭一场,然后大骂一场。” 似乎得到满意的答案,萧烨痴痴地笑着,仿佛这样就心满意足了。 紧紧攥着被角,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地问:“如果是莲衣呢?” 安歌浑身一震,那是她不敢想象的,如果那白衣不在了…… “我不会难过,也不会落泪。”安歌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萧烨显然不解,愣愣地低喃:“为什么?” “他会舍不得。”安歌失神地望向虚空,声如呓语。 她难过,那白衣会心疼。 她落泪,那白衣会自责。 如此这般,那白衣又怎会安心去走轮回路?来世的他们又该如何相逢? 沉默,一室的沉默。 萧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一时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何滋味。 大悲无声,大哭无泪。 原来,她爱那白衣,早已胜过一切。 安歌回过神来,莞尔一笑,嗔怪道:“萧莫不是坏了脑袋?净问些没的。” 萧烨别过脸去,他才不会承认,那晚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她。 忽地,萧烨才猛地想起正事,眉头一皱,忧心忡忡地说:“莲衣也在宫里,已有两天了,可却没有消息。” VIP卷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害人之心不可有 雪停了。 巍巍宫墙,镀了层银白月光,凄冷寂寂如坟,游荡多少孤魂?阴风阵阵怒号,长夜当哭的是谁? 无情天地不答,唯闻一声长长叹息,自那宫殿里间幽幽传来,无限怅然。 随后,又听有女子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什么?月白也在宫里?” 那个呆子,身子尚未痊愈,怎又瞎折腾!安歌的娥眉紧蹙,满心忧虑。 “嗯,那晚便到了,而后……”萧烨仄头不知望向何处,顿了顿又道:“让禁军押走了。” “他现在何处?”安歌猛地拽住他的衣角,焦急地问。 萧烨略作沉吟,才缓缓开口:“大抵……是冷宫吧。” “冷宫?”安歌惊呼,却又不明所以。 馨德太后为何要将莲衣囚禁在冷宫? “嗯,此事并未声张,自是不会处于明面。”萧烨面色凝重,略作解释:“说是冷宫,实则是皇家暗狱,若没猜错的话,莲衣大概就在那里了。” “此事与他无关,何故要受囚禁?”安歌闻言更是愤愤,那馨德太后也忒不讲理,还有月白那呆子,自投罗网做甚! 萧烨自知理亏在先,也不敢抬头,只是弱弱地说道:“母后她……似乎对莲衣有很深的误解。” “那也不能平白冤枉好人!”安歌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立刻就找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子理论一番。 “抱歉。”萧烨没头没脑来了一句,而且态度诚恳。 “无由地道哪门子歉?”安歌正值气头上,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母后所为的确有欠妥当,累及你二人,委实深表歉意。”萧烨扯了抹微笑,神色认真地说道。 这下反是安歌窘住,若是再计较,也只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只得摆摆手道:“罢了,我生气又能如何。” 抬眸,见萧烨笑吟吟地看着她,颇有些浪荡子弟的慧黠,突然有种入了圈套的感觉,无奈地叹了口气。 沉默良久,安歌才又轻启朱唇,声音低低:“萧,有法子让我见到月白么?” 萧烨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地看向门外,悄悄地同安歌说道:“此事,还得稍等片刻。” “好。”安歌笑了笑,也不多问。 “不过……”萧烨他眸光微闪,神情为难,唇边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亦是充满了无奈:“就算见到莲衣,我也无法放你们离去。” “嗯,我明白。”安歌轻拍了拍他的肩,唇角弯弯,两颊笑涡若有霞光荡漾。 萧是君王,自有他的立场,有他的不得已。更何况,为人子,萧也不能忤逆馨德太后。 “我只想看他一眼,确认平安便可。”安歌展颜一笑,淡淡地说着:“何况事已至此,我们也不能一走了之,还是待误会消除再说吧。” 末了,安歌忍不住嘀咕了声:“虽然要让小念失望了。” 萧烨未闻后话,只是点头赞同她所言,心中又感动她的理解和信任,叹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安安可有线索?”他将目光转向安歌,柔声问道。 安歌点头,笑了笑。 只见她低眉思索,冷静地分析事情经过,有条不紊地娓娓道来:“这两日,我在牢里仔细想过。糕点是我一人完成,也是同一屉出炉的。” “我、月白和若鱼都尝过,也均无异常。所以,问题就只出在萧的这份。”安歌数着手指,思绪清楚,抽丝剥茧誓要揪出凶手。 萧烨婆娑着光滑的下巴,神色凝重,幽幽开口:“一路入宫,食盒可被打开过?” “未曾。”安歌笃定作答。 那日是小号子前来引路,作为王上的贵客,宫人们哪敢盘查她的东西。所以那食盒一路,都未曾打开。 闻言,萧烨蹙眉,如同一下陷入了死胡同,怎么也钻不出来。 “也就是说,接触过糕点的,只有你我二人。”萧烨笑着,得出了结论。 “是如此。”安歌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食盒也检查过了,无毒。”萧烨又继续分析,慢慢排除其他可能。 这委实太诡异了。安歌不得不故作冷静地问:“那剩余糕点?” “也无毒,独有那块。”萧烨这般说道。 安歌送入的糕点,其他的均是无毒,独独萧烨送入口中的有毒,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7 首页 上一页 1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