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选择了欺瞒,能换得她的一世安康,他苦些又何妨?左右是要离开,只要大家都好好的,他苦些又何妨? 可是若有一日,大家都知道了真相,而逝者已矣,所有的愧该向谁补偿?所有的罪该向何处惭悔? 若鱼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几乎要落泪。他跳下了窗户,落荒而逃般的,将身影隐入无边的暗夜,只留下了一声悠悠的叹息:“先生才是这世间,最最残忍的人。”
那白衣也依旧笑着,背靠着冰冷的墙,一点点滑坐下去,他举目仰望,不见苍穹,无处发泄。只有冰凉的泪水流过眼角,苍白无力如命运一般。 他伸手撑着地,费力地想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地,又重新摔倒在无尽黑暗里,极为痛苦发出一声的呻吟。 月华如水,流泄了满地,他墨发垂衣,白色的长袍染着血迹,微微仰起的容颜,惨白若鬼。 缓了缓,他又挣扎着起身,扶着墙慢慢地移动,在黑暗摸索着藏在书架下的酒水。 心中有事,酒未入唇,人就醉了。他多希望,就这样吧,永远地沉醉下去,直到死去…… 他的家,他的妻,他的孩子,将要被他亲手摧毁。这是他自己设计的结局,化身无情无爱的绝情人,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 而她会恨他,恨他的冷血薄情。也许,会在往后漫长的年岁里,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曾经有那白衣…… 她会遇见另一男子,看遍云卷云舒,看遍花开花落,携手到了满头的白发,有子孙绕膝,尽享天伦。 那个人,一定有着健康的体魄,能够为她遮风挡雨,不会让她太过忧虑,不会让她难过伤心……那个人,也一定会长命百岁,与她共白头。 VIP卷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月解重圆星解聚 月圆又将缺,冷落了中秋节。这日清晨,美人娇睡早起,于铜镜前细细描眉,粉黛轻施,将浅浅的胭脂调匀,微微点在唇上,淡淡的风情流转间。 秋高气爽,她的心情愉悦,仿佛昨夜发生的不快,只不过是一场的噩梦,她的莲衣才不会那般待她。 哼着歌儿,抚着圆滚滚的肚子,那小家伙不安分地踢着,她嘴角微微地上扬,散发这无限的温柔。 今儿在她不懈努力地劝说下,紫苏也早早地出了门,想来已经决定了要去城郊,找宋老头父女大团圆。 而她此时正躲着泰伯,悄悄地溜进了静园角落的小厨房,准备做几个香喷喷的月饼,好去讨好下那别扭的白衣。 这间厨房是安歌特意令人搭建的,以往也只有她在使用,后来有了身孕,也就闲置了下来,此时唯有个小丫环在埋头打扫。 那小丫环一转身,见自家主母偷摸地溜进来,吓得手中的抹布都掉下个灶台,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去搀扶那身怀六甲的女子。 安歌素日里没什么架子,常与丫环们一处打闹,故而这些小丫环也不怕她,此时也只是略显紧张,生怕这主母有个磕着碰着,不好交代罢了。 许是没料到屋里有人,安歌吓得缩了缩脑袋,又见是丫环小燕,才抬手顺了顺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笑眯眯地眨了眨眼,食指抵唇,发出嘘地一声。 小燕也十分配合,压低着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夫人怎么来了?” 安歌卸下了披风,挽起袖子,兴致勃勃地说道:“你准备些材料来,我要做月饼。” 小燕显然是有些的犹豫,手不住地搓着围裙,踌躇半天也不肯动,愁容满面皆是为难之色。 “小燕燕啊,我刚刚来时,瞧见你的若鱼大哥在大厨房那里呢。”安歌狡黠一笑,故意提了声调,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 “那我,我去看看。”那小丫头的脸一红,结结巴巴地细声说道,便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跑了出去。 安歌瞧着,不禁觉得好笑,这丫头喜欢若鱼她是知道的,可若鱼躲着这丫头跟老鼠躲着猫儿似的,远远地就绕着道走,也难怪这丫头一听若鱼在大厨房那里,便抛下杂物小跑了过去。 她也曾这般,小心翼翼地爱着那白衣,如孩童时偷糖吃的甜蜜。想着,安歌微微含笑,又猜那丫头还要过会儿才回,便推了门去,缓缓地上了楼。 蹑手蹑脚地进了里屋,扑鼻的酒味浓重,桌案上的酒坛子空空如也,可想那白衣昨夜又偷饮了不少。安歌紧蹙娥眉,低声不满地嘟哝着,恶狠狠地瞪眼。 那榻上的郎君犹在酣睡,俊美的睡颜,如孩童般纯真无瑕,一如她初见他的模样,总能让她怦然心动。 安歌的心不由地软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纤纤玉指轻柔地抚上,那深锁的眉川,触手处却是一片的冰冷。 心底咯噔一下,忙又盯着那那微微轻颤的长睫,安歌才缓缓地舒出一口气来。没事的,怎么净是自个儿吓自己? 可为何从进了这屋子开始,她的心总惶惶不安,似乎被什么堵住似的,眼皮也止不住地跳动着,不知是吉是凶。 安歌忽觉闷得慌,遂又悄悄地退了出来,重新去往那间小厨房。她答应过莲衣,往后的岁月,年年都给他做月饼的。 那不大的厨房里,丫环小燕已经回来了,正费力地在起着灶火,而带回你那些材料都搁在旁边的小桌,还细心地加了把小凳子。 安歌哼哼着小曲儿,寻思着做绿豆馅的,还是红豆馅的。忽听得一声的呛咳,回过头去看,只见那小燕如灰头土脸的花猫儿,一脸苦相地看着安歌。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安歌忍住笑,柔声地询问道。 小燕抬着袖子随意擦了擦,皱着眉头犹豫了半日,才小声地问:“夫人,若鱼大哥是不是又受伤了?” “傻丫头,我哪里知道?”安歌笑了笑,沾满面粉的指尖轻点了她的鼻尖,落下了个小白点,柔声道:“你要担心就去问他。” 小燕摇了摇头,面带愁容,略显落寞,紧紧咬住下唇而不语,埋头又倒弄起了火堆。那丫头其实也明白,一切不过一厢情愿罢了。 又是个痴傻的丫头,像极了曾经的她,安歌停了手中的活计,瞧着那丫环半响,叹了口气,又问:“为何觉得他受伤了?” 那丫头盯着那微弱的星火,手不停地摇着蒲扇,低声地回道:“我瞧着他在大厨房那里煎药,其他的我不识得,可那藏红花却是认得的,那常用来活血化瘀的……” 安歌听着不禁皱了眉头,透过窗子看向那栋小楼,忧心地问:“可是先生?” 小燕懂事地摇头,笑着宽慰道:“我问过了,若鱼大哥说不是。” 安歌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地揉面和面,调着甜腻的红豆馅,佯装淡然,摆了摆手说道:“罢了,许是那里扭到摔到了,不碍事的。” 那丫头只是怔怔地点头,扯着一抹淡淡的笑,遂又开始了忙碌。唯有安歌还陷在沉思,心中隐隐有着种不好的预感。 若鱼到底是在给谁煎药呢? 安歌不知道,也想不明白。莲衣前几日烧得厉害,起身都困难得很,就更别说还能往外跑,带了伤回来这等事了。那么,若鱼煎的药,应该不是给莲衣的。 可这庄里能让若鱼亲自守着煎药的,无非也只有那白衣,若不是替自家先生煎药,也就只有给自个儿疗伤用的。 但这更不可能了,旁人不知那笨若鱼的厉害,可安歌却是清楚的,这普天之下怕是难有敌手,更别说伤其分毫了。 她记得月白曾说过,若鱼不输穆清。如此简单的评价,却是太过震撼的,穆清是何许人也?人称江湖第一人,所谓第一就是江湖之上无人能敌,而若鱼却是不输那人的存在。 所以说若鱼受伤什么的,她是不信的。更何况,这几日里若鱼也没像往常那样突然消失,而是每时每刻地守着那白衣,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如此怕也是没什么机会受伤吧…… 安歌突然好奇了起来,那到底是什么药呢? VIP卷 第二百三十三章 郎如石佛本无心 寒来暑往,在那桂花飘香的时候,那白衣终是忘了,今儿是团圆的佳节,不该有伤情的离别。 可他,终是忘了…… 榻上的白衣睁着双眼,怔怔地望着那红罗帐,红得如暮晚的霞,让人忽生了悲凉。他的眸光微闪,唇边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知道,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日子,将会发生什么样的悲剧,最后是怎样不可挽回的结局。他是那样地清楚,清楚到不愿意醒来面对。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所能做的最好的安排,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也无路可退。 命,该如此! 他的眼眸犹如深不见底的古井,无风无浪无涟漪,无悲无喜无不甘。此时的他,冷静得可怕,就如死去了灵魂的空皮囊,只有空洞与木然。 咿呀木门一声的响,叫醒了梦中人,那哒哒的脚步声显得欢快,犹如是林间欢脱的小鹿。他没有转头去看来人,也知是她,他的妻。 安歌面带桃花,心情愉悦,早就将昨夜的不快抛至九霄云外,探着脑袋瞅了瞅榻上的白衣,见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吓得连往后退步,直抚着胸口压惊,大呼道:“吓死我了。” 那白衣想扯一抹笑,却发现巨大的哀伤压着他的嘴角,他忘记了该如何扬起笑意。微微地蹙眉,头如炸裂般的疼痛着,眼前的世界是扭曲的,天旋地转乾坤颠倒,只觉阵阵地发黑。 他极力地抑制浑身的不适,生怕一不小心将计划打乱,所以又故作冷漠不语,拒绝了安歌的伸来的纤纤玉手,自顾地撑着床榻缓缓地起身。 安歌愣了愣,瞧着自个儿僵在空中的手,又笑笑摇头,也不知那白衣在别扭些什么。捧起桌上放置的食盒,献宝似的说道:“瞧瞧这是什么?” 那白衣淡淡地扫过,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月饼,浑身骤然一震,半响也说不出话来,唯有那来不及藏起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 他竟是忘了,中秋的佳节,月亮该是圆的,犹如那银白的玉盘,完美得让人不忍不碰碎。他开始有些后悔了,在昨夜里所做的决定。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门再次被咚咚叩响,就像是一道道的催命符,让那白衣无由地心惊,而后又传来了若鱼略显低沉的声音:“先生,药好了。” 那惨白的容颜染过一成阴霾,瞬间就凝重了起来,嗓音也沙哑得厉害,似乎极不愿地开口:“进来吧。” 若鱼自顾推了门,见安歌也在,微微地一愣,却没有像往日那般斗嘴吵闹,一反常态地抱以微笑,只是那微笑里又有几分不明的意味,让人摸不着头脑。 安歌瞧着若鱼端来的药,满满的一大碗,药汁鲜红如血,并非是莲衣素日的用药。不禁有些奇怪,遂又问道:“可是换了药方子?” 秋月白微微摇头,眸色黯然,面容沉郁,干裂的薄唇轻启,只是极轻的一句:“歌儿,趁热喝了它吧。” 安歌心里疑惑,难免胡思乱想了起来,抚上那圆滚滚的肚子,顿时愁容满面,紧张地喃喃道:“是不是他生病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7 首页 上一页 1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