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定是有人背后搞鬼,那双无形的手推动着,借着高嵩之口,想要他知道这些罢了。 只是,知道与不知道,又当如何? “来人。”柔嘉帝坐在一片黑暗中,唯有那眼眸泛着危险的光,杀伐果断的冷俊。 殿门缓缓开启,立刻又有数道黑影,齐刷刷地跪在阶前,听候君令。 “去将在水一方的凤君请来。”柔嘉帝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随口说道。 “禀陛下,听闻凤君寻医在外,不在锦都。”底下的一个黑衣人回道。 “罢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同朕说一声。”柔嘉帝也不计较,只是淡淡地嘱咐了声。 “诺。”黑衣人应道。 柔嘉帝缓缓地站起身,离开了那个象征王权的龙椅,拾阶而下,负手踱步到了殿外。 宫人们又是跪了一地,连仰望天颜都不敢,只是垂眸看着地上的影子。 “朕累了,摆驾长乐宫。” 那个坐拥万里河山的君王,在这个寂寥的夜,只剩了的浓浓疲倦。 奈何,夜还是那么的长…… 乌云遮月,稀星亦是不见,远山只能隐约窥得一线,前路漫漫黑暗。 寒风凛冽,马蹄哒哒,车轱辘滚过石头。 一个的不稳,马车摇摆得厉害。前头驾马的车夫,吓得吐了吐舌头,抚过一把冷汗。 “萧,你也忒笨了些。”车厢的门帘被微微掀开了一角,安歌探出半个脑袋来,不满地嘟哝了声。 万一吵醒了她的神仙哥哥当如何? 前日那白衣毫无征兆地昏倒,吓得她魂儿丢了半个,差点以为那白衣说话不算话,要就此撇下她一人。 若鱼仓惶跑来看了看后,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他说,真是苍天开眼,先生他也算因祸得福,服了那药,少说也能撑个一年半载。 他说,先生只是心力交瘁,太累了些罢,如今只是昏睡并无大碍。 于是,那鱼儿便放心将秋月白留下,亲自押着穆风随其他船队返回云泽。 而她与萧商议过后,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惊扰他人,只买了辆半旧的马车,连夜赶往沛阳。 而她又不懂驾驭之术,这赶车的重责自然就落到萧烨身上。 想他堂堂卢令王,竟也沦落到要替人赶车。这……他姑且也忍了,只是这丫头居然还嫌弃了他一路。 萧烨真是委屈至极,扁了扁嘴,回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安歌。 那双漆黑的眼眸,犹如麋鹿的眼睛那般清澈无辜。 看得安歌深觉愧意,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那干净的眼眸正控诉着她的恶毒。 又听萧低声辩解:“我也是初次赶车,下回就会了。”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这下,安歌只觉自己真是狼心狗肺,居然因此责怪于他,刚想道歉并好生安抚。 突然,就暼见一汪波光粼粼,借着微弱月色,才见竟是一处的小溪流。 停,停车! 眼见就要驶入泥潭,安歌一时急得讲不出话来,只是徒张着嘴,两眼瞪得溜圆,死命地拍打着萧烨。 萧烨不明所以,只是愣愣地看着她,顺着她指的方向傻傻地回头。 吓得忙把缰绳一拉,可惜还是差了点,整辆马车都已陷入泥潭。 唯有抚额,怅然望天…… VIP卷 第一百六十七章 惆怅不堪回首望 黑漆漆的夜,一望无垠的草地,飞驰的马车如蛟龙搁浅。 萧烨接过安歌递来的火把,跳下车来查看情况,车轱辘半没在泥土,尝试地拉了拉而又浑然不动。 “完了完了,都陷泥里头了。”萧烨口中嘟囔着,抬头望天又俯首看地,不禁叹气。 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环顾了一周,眉头越蹙越紧,半掀开了帘子,低声说道:“安安,看来得先下车了。” “好。”安歌听着外头寒风凛冽,神色颇为凝重地点了点头。 又以狐裘将那白衣裹得严实,抱着一床毛毯跳先下车,寻了个稍背风的地儿,仔细地铺上毯子。 随后,萧烨小心翼翼地将秋月白抱出车厢,轻柔地放在安歌怀里。愣愣地看着那昏睡中的白衣半响,眉头紧蹙。 莲衣清瘦得实在厉害,比起上月受伤时,更是轻了许多。真的只是受伤而已吗?或者,是什么样的旧疾,才引得如此弱不胜衣? 这夜里风大,没有马车遮挡,也不知莲衣是否禁得住?才服下长生果的药丸,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可莫再病了。 也不知为何,初见那白衣时,就莫名地感到亲切。就如同父王呆一起的感觉,让人无比心安。 见那白衣突然倒下,他的心也跟着窒息一疼。他没有兄弟姐妹,可民间常说,兄弟连心大抵是这样的吧? 那白衣于他,真像是兄弟诶!可惜,母后似乎不怎么喜欢莲衣。不然的话,他还真想让母后认莲衣做义子。 思绪如云飘散…… 风掠过,青草低。 薄衾不耐五更寒,纵是安歌拥得再紧,也难挡凉意的侵袭。 只觉那白衣浑身瑟瑟,眉川深锁。苍白的薄唇紧抿着,身子缓缓地蜷成一团。 “咳咳……”如刺猬般地缩着,却还是冻得发抖,猛然咳嗽。 费力地抬了抬眼眸,只见安歌的笑颜放大数倍在前,耳边传来她乍喜的声音,“你醒啦。” “嗯。”秋月白神色有些茫然,只是愣愣地点头。 四周陌生的环境,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云水的波涛声,没有船舱的摇晃感,这里是? “我们在往沛阳的途中了。”安歌附在他耳边,轻声地说道。 “马车陷泥里了,得等天亮看看有无过往路人。”萧烨接了话头,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 “嗯。”秋月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应了声也不说话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歌以为他是身子不适,忙又试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柔声问道:“可好些了?” “嗯。”秋月白轻轻点头,扯着抹淡淡微笑。 侧头望着前方的黑暗,良久不语,似乎心事重重。 安歌依旧面带笑意,嘴角却渗出轻淡的苦涩,眼底藏不住的疼惜。 郎情妾意,患难与共,最美好莫过如此。 萧烨只觉草原上的风沙猛烈,吹得眼睛发涨。 夜深露重,更是寒冷难挡,连打了几个喷嚏,搓着手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找些柴火来。” 言罢,便转身匆匆离去。 “萧。”安歌抬眸微微诧异,随即又无奈一笑,喊了声:“小心点。” 那背影消失在夜幕里,黑暗中回荡着萧烨的声音:“放心吧。” 安歌看了一会儿,低头轻轻梳理着秋月白的发,声音温柔:“再睡会儿,到了沛阳再唤你。” “不了。”秋月白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些,拥着安歌塞过来的薄被,思绪万端,黯然销魂。 “月白,你在害怕什么?”安歌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像把他的心事悉数看穿了般。 “嗯?”月白抬眸看她,突然有些的慌乱,有种无处逃遁的羞愧。 安歌莞尔一笑,毫不留情面地开口说道:“你害怕的时候,总是不说话,会紧紧地抱着东西,像极了被抛弃的孩子。” “沛阳。”安歌盯着他比黑夜的眼眸,声音穿过他的耳膜,直击要害:“有让你感到恐惧的东西?” “嗯。”秋月白缓缓点头,也不否认,只是愣愣地望着前方,瞳孔没有任何焦距,仿佛透过黑暗中看到了什么。 那些久远的记忆,却如昨日一般清晰。那些拼命想忘却的话语,偏又刻骨铭心,时时萦绕耳畔。 “那里有些不好的回忆。”他失神呓语,恍若深陷囚牢,挣脱不得的恐慌。 安歌心疼不已,只是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希冀能给他些许温暖,无声的安慰。 久久,她才打破沉默,突然地问:“你去过沛阳?” 秋月白点了点头,揽过她的肩头,让她轻靠着自己。 “也对,不然怎会认识萧呢!”安歌自觉好笑,怎么问了如此痴傻的问题。 想了想,抵不住心中好奇,又问道:“那你也见过馨德太后吗?” 突然间,感觉那白衣的身子一僵。安歌疑惑不解,只是茫然地抬头看他。 刹那间的痛苦让他难以呼吸,稀薄空气令点滴骤现,他悲哀地想起经年的画面。 那个牢房,也如今夜般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直没过他的口鼻,无法呼救,无法逃脱…… 他在发抖?因为害怕。 安歌紧紧握住他的手,一字一顿地问:“是她么?” 那白衣浑身一震,只听安歌仍问:“月白,是她让你感到恐惧么?” 秋月白回握着安歌的手,满眼温柔地看着她。笑了笑,缓缓开口:“不是。” 不是害怕那个人,只是恐惧那……深陷囹圄的无助,无处辩驳的委屈,幻想破碎的茫然。 更何况那个地方,有着他不敢触及的真相。 若非答应过她,要努力地活下去。也许,他宁死也不想踏上这一方的土地。 安歌不知他心中的千回百转。只是隐约觉得,秋月白的失常与那馨德太后有关,至于更深的原因她就不明了。 “那她,是什么样的女子呢?”安歌歪着脑袋,也望着那沛阳的方向,呆呆地问了句。 秋月白抬头看着远方,思绪不知飘往何处,如墨的眼瞳无悲亦无喜。 良久,才淡淡地开口:“她很美,也很温柔。” 只是,她美丽的笑颜,她温柔的语言,从不为他罢了…… VIP卷 第一百六十八章 久别重逢非少年 “呜——”尖锐的声音骤然打破夜晚的宁静。 寒风猎猎,乌云散去,一轮圆月高悬,不知何处的野狼仰天嗥叫,声声悲鸣荡漾在大草原上。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骨子里仍存野性,彪悍骁勇的卢令人,以狼做为他们的图腾,与狼共舞。 卢令人大多擅骑射,以狩猎为生,茹毛饮血,过着原始而又野蛮的生活。 虽是如此,人祸可躲天灾难逃,土地贫瘠的卢令疆域,常是寸草难生,更别论还有猎物了。 逢流年不利时,更是尸横遍野。食人肉饮人血,同类相残也司空见惯。 如此情况过了数百年,直到一名以萧为姓的勇士,带着他们开疆扩土,建立卢令王国,统治着这片大草原,才结束了那个野蛮的时代。 萧烨的父王是卢令第五代王,是个武艺高超,又精通律法的贤明君主,通过一系列的改革和努力,让卢令站上了历史的巅峰。 而其中功不可没的,还有沛阳城中,那个美丽而又高贵的女子,馨德太后。 彼时,馨德太后还只是王后,与大多卢令女子不同。馨德太后不擅骑射,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有着长远的目光和政治头脑。 短短数载,这个野蛮的民族,如脱胎换骨一般,迅速地发展了起来。 时至今日沛阳城中,也是一片的繁华景象。商铺林立,琳琅满目。各国商贾,贸易往来好不热闹。 然而今夜,那个卢令人心中的天神同仙女结合的后代,所谓的第六代卢令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7 首页 上一页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