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将器灵交给花鳞后,对外称是尉迟才人旧疾复发,没多久便香消玉殒,虽已将器灵假扮一事告诉了尉迟家,但尉迟夫人仍是深受打击,精神萎靡了好一阵。 元思蓁有时在宫中见到尉迟善光,也会与他说上两句,可关于那亲缘的事情她一句也没有多问,一是她并没有向师父问个明白,二是不想再徒添乱局。 她没有什么要认祖归宗的执念,这十七年也早已有了自己牵绊,可如今亲人就在身边,有时听到尉迟夫人的伤心之情,看到尉迟善光不经意流露的失落,她也曾有过冲动,也曾想过自己若长在尉迟家,会是一番怎样的故事。 可现下却不是最好的时机,或许不久之后,待一切平静下来,她会寻个机会道出,又或许,她会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中。 元思蓁与李淮各忙一头,自从那日在望仙台分开后,就没机会再亲密地说上几句话。 直到盛大隆重的继位大典后,元思蓁才觉真正松了一口气。 她一个人坐在金銮御院的大床上,沉重繁复的礼服刚刚换下,满头珠翠宝饰却还未来得及取下,高髻之上的金凤钗精致华美,从银镜之中看去,栩栩如生振翅而飞。 这寝殿比晋王府的卧房大了许多,横梁之上都挂满了红绸缎,而雕花嵌玉的床榻旁燃着两柄龙凤和鸣的红烛,倒像是洞房花烛夜一般。 元思蓁猜这定是李淮的安排,他俩成亲之时虽也行李拜堂入了洞房,可洞房里是各睡一头,更别提什么合卺之礼。 她没想到李淮如此面薄又冷肃之人还有这样的心思,不由弯了弯嘴角,心里也有了那么点紧张与期待,将浑身的疲惫全都驱散。 莫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听到殿外传来李淮的脚步声,元思蓁连忙将手中把玩的酒杯放下,真像个娇羞的新娘一般,侧身坐在床侧。 只是她这动作虽然矜持,可那勾人的美目却毫不闪躲地望向李淮,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触碰交缠,一瞬间这偌大的寝殿满是旖旎,微妙的气氛说不明道不清。 许是这红烛烧得人心慌,李淮的耳根又染上淡红,他明黄龙袍在身,却仍是有些不知所措地偏了偏头。 元思蓁见他如此,眼中的笑意更盛,起身托起裙摆朝他走去,也不多言语,纤长如玉的手指勾住他腰间的玉扣,轻轻扯着往红帐中而去。 “今夜洞房花烛,该行合卺之礼。”元思蓁一手勾着他,另一手举起酒壶往杯中倒酒,这本该是李淮所做,她却毫无顾忌地抢了过来。 待玉液斟满,两人才各端起一杯,在红烛的辉映下,手臂交缠,饮下合卺酒。 酒尽杯落之时,李淮的深邃的眼眸如有灼灼光华,反倒是元思蓁心头一烫,不自觉就低下了头,而她还勾在李淮玉扣上的手一垂,没想到竟直接将他的腰带扯落在地。 “呀?”元思蓁又惊又臊地看着李淮,全然没有了她方才的从容,可一对上眼前人的目光,她更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仿佛那勾人腰带的根本不是她。 就在她想将那腰带再拾起时,却见李淮伸手将她头上的凤钗取下,青丝如瀑,垂落在肩头。 “我自己来就......”元思蓁刚要开口,却被李淮一把搂在了怀中,急切却轻柔地覆上了她的嘴唇,不再给她喘息的机会。 元思蓁心慌意乱,只觉天旋地转不能呼吸,入眼全是绯红的罗帐,人已被李淮压在了床榻之上。 坚实的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肢,四目相对,唇齿交融,融融春意间,再没有什么能阻碍两人。 ...... 殿中的烛火就要燃尽,元思蓁已觉极其乏力,不想抬起一根手指,她心中有些郁闷,李淮明明就是...... “明明就是童子身,怎么这么......”她不经意见间却将话说出了口。 “嗯?”李淮还贴在她身后,将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极是疑惑,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听得元思蓁耳朵一痒。 似是故意气他,元思蓁轻哼一声,继续说道:“今日之后,你在鬼怪面前只能抓瞎了。” “指尖血不是可以让我看见阴煞之物吗?”李淮闷声问道,不解她为何要提起此事。 “这法子只对童男童女才行得通,你破身了。”元思蓁这才转过身来,眼中又满是狡黠的调笑。 李淮闻言愣了好半晌,才脸色潮红地皱起眉,这岂不是说,每一次元思蓁给他点上眉间血,都意味着将这种事暴露在她面前?怪不得第一回 元思蓁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 像他这样年纪的皇子,即便还未娶亲,也少不了侍妾伺候,可他一心扑在政务上,又防备心极重,才一直没有这个心思。虽说这算不上是件见不得人的事,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早早袒露出来,还是有些窘迫。 元思蓁见李淮耳根已红到滴血,跟方才的强势判若两人,心中的报复之意已然满足,又忍不住托上李淮的脸,媚眼如丝,却故意语气认真地说:“好在当时没被旁人瞧去,否则你我假夫妻的事儿不就藏不住了。” “不过现下倒是没这顾虑......”她贴在李淮耳边,带着清香的暧昧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元思蓁顺着他英挺的鼻梁向上看去,再对上李淮的目光之时,他眼中的羞赧已经褪下,只有令人心慌的深邃,她微微一愣,不等将这句话说完,又陷入了李淮的怀抱之中。 红烛帐暖,龙凤和鸣。 摇曳的烛光渐渐熄灭,最后一点儿光晕似是把李淮带回了那个灯火阑珊的上元佳节,他回眸的一瞬,红衣似火的元思蓁便撞进了他的心中。 那时他不知道自己会陷入怎样的诡谲乱局,却仿佛知晓会与这女子有解不开的纠缠。 或许从那时起,他也没意识到,自己设下了个圈套,让元思蓁一点儿点儿陷了进来。 否则不过要元思蓁护他周全,又何须结成假夫妻?即便是掩藏锋芒,又何止是耽于美色这一个借口? 李淮温柔地看了眼身边熟睡的人,或许此事,他永远也不会告诉元思蓁。 ——全文完——
第131章 番外一之一 骷髅夜戏 新帝登基不过月余, 大明宫里许多新的制式规矩才刚定下来,宫人们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那些之前伺候先皇的不是被放出了宫,就是被打发去了守陵, 各宫各殿一时间多出了许多好位置, 不少人都削尖了脑袋要补个空缺。 可唯独储君东宫,从掌事大太监到看门点灯的位置都空着,也没人愿意来,只得先随意打发了一队无足轻重的宫人去守着。 先太子巫蛊事发后, 东宫一夜之间发配的发配,赐死的赐死, 原本人声鼎沸的宫殿, 一时之间成了讳莫如深的禁地。据说当时太子的几个妃嫔都直接死在了殿中, 有撞墙而死的,也有吞金自杀的, 甚至还有一位侧妃,死时腹中怀着三月的胎儿。 自那之后,总有传闻东宫里头晚上有冤魂游荡,还能听到婴孩的啼哭声。可后来日子久了,也没人再提起这事, 只当是守门的宫人自己吓自己乱编的胡话, 但没想到的是,李淮刚坐上了皇位,东宫闹鬼的事儿又传了出来,还说地有鼻子有眼。 传言子时一到,寂静的东宫就如同太子还在时那样,不断传来宫人的脚步声,还有妃嫔在低声交谈, 时不时还有人拿着响铃逗弄婴孩。 原本这样的鬼怪传闻是司空见惯的,并不足为意,但在新帝即位这样的时候,传到坊间,却被有心人解读成李淮未入主东宫直接即圣人位,于理不合,根基不稳,空了东宫,让先太子冤魂得了契机,回来霸占位置。 言下之意,便是暗示李淮得位名不正言不顺。如此,这后头不管是不是有心人故意而为,也不能任由其发散了。 这日深夜子时,东宫的后殿墙外,一个气色不太好的小太监守着东宫后门,手上是一把妇人用的蒲扇,不停给自己扇着风。 “这天真是热得出奇!”他嘟嘟囔囔地对门里边说道。 好半晌,那一头才传出另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可不是,闷人。” “你去哪儿了?”这些日子闹鬼的传闻吓人,胆子小的都结伴值班,门外的小太监方才见这么久都没回应,不由语气有些责备。 元思蓁轻轻地将被她弄晕的小太监放在地上,又捏着嗓子朝外边喊道:“没走,刚拍蚊子!”说罢,还合掌拍了几下。 她已经在宫墙边的老榕树上待了许久,刚听到子时的打更声,就准备下树翻进去,谁知那老榕树是个半死的,树皮一踩就簌簌往下落,引得不远处的太监看了过来。 无奈之下,只好一道符咒先让他昏睡过去。 李淮早已安排了人手去彻查东宫传闻,可既然这传闻与妖鬼有关,元思蓁自然也要来凑热闹。 花鳞虽已先她一步功德圆满,但元思蓁仍是想把莲花灯的灯面填满,也算是有始有终,不辜负了师父的嘱咐。更何况她修道本就是为了除世间妖邪,即便不能继承道统,也不会随意丢了道心。 “你去找正屋里的香炉,抹点儿香灰在身上,那香驱蚊!”外头的小太监继续说着,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 元思蓁本就想进去,听到这话直接应了下来,闷声道:“那你等我一会儿。” 小太监见人又要走,不禁有些后悔,“可要快...快些回来!若是怕,就别去!” “马上回来!”元思蓁嘟囔了句,将昏迷的小太监安置好,就直接从后院的门蹿了进去。 她沿着回廊弯弯绕绕,只偶尔跨过拱门时能瞧见摇曳的灯笼,一路上更是没遇到一个宫人。 而快到寝宫之时,元思蓁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似乎有微弱的凉风从脸上拂过,顿时让她心生警惕。 她将莲花灯托在手心,灯芯燃起一簇小火苗,漆黑的回廊映上一层诡异的紫晕。 元思蓁垂眸看着火苗,静心感受阴邪之气,四周一片寂静,甚至听不到夏虫的鸣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动不动的烛火忽的闪烁,由紫变青,元思蓁这才一挑眉梢,飞快用手将灯火。 她等了好几天,今天晚上终于是让她等到了点动静,原以为只是个荒诞的传闻,没想到还真有点东西! 此时除了警惕,元思蓁甚至还有些兴奋,她敛起周身气息,指尖感受着阴风吹拂的方向,慢慢朝寝殿的窗户边靠过去...... “小顺子?”守门的小太监在外头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即便边上有灯笼,一个人仍是越待越害怕。 他实在忍不住,就提起灯笼开门进了后院,没有瞧见被元思蓁藏在树后的小顺子,一路沿着走廊去寻人。 “小顺子?你在哪儿?”他边走边喊,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又想起那些吓人的传闻,心里更是发毛。 他值守东宫不过两日,之前那一班的宫人被吓得不轻,说什么太子冤魂不散,将整个东宫从阴间搬了回来,一过子时就人声鼎沸,若是瞧见了,弄不好被吩咐了做事,就跟着成了阴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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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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