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难不成自己消失了?”元思蓁用鞋底蹭了蹭瓦片,仍是什么都没发现,只好带着满心的疑惑回了王府。 她见卧房中黑灯瞎火的,以为李淮还未回来,可刚一推开门,就见床上已经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走近一看,李淮虽是睡了,可眉头却是没有松开,合上的眼帘还在微微颤动,元思蓁替他盖好露在外头的半边身子,心道这人定是累极,梦里头估计想着的也是公事。 她轻声轻脚地梳洗一番后,也钻进了被窝,回到许久没有躺过的软塌之上。 也不知什么时候,她与李淮同床共枕再不感觉到防备,甚至还有些安心。 想起那日在船上的亲昵,元思蓁低笑一声,心道,自己也真是有本事,竟将李淮这个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的家伙耍了,若他恢复记忆,必定气得直跺脚,只可惜到那时候,她早就逃之夭夭了! 可元思蓁也不知为何,心里头总有些说不出缘由的烦闷,她睁眼看了纱帐顶许久,才安慰自己道:“莫慌,快走了,再攒一个功德,就一个......” 第二日,元思蓁在婉转的鸟叫声中苏醒,一睁眼便看到李淮垂眸靠在床头,几缕碎发飘在耳边,不知为何,竟让人觉得他有一丝脆弱。 “王爷。”元思蓁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坐起,“怎么了?” 李淮这才睁眼,漆黑的眼眸深深看着她,半晌,才轻声道:“没什么,前些日子事务繁忙,有些乏了。” “那这几日便在王府里头好好休息休息。”元思蓁展颜一笑,抬腿跨过他下了床,如平日一般没有唤来下人,自己拿起边上的衣物穿戴起来。 李淮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窗外的晨光透过她的衣衫,能看到她肩头圆润的弧度与盈盈一握的腰身。 此情此景,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分不清究竟是梦中,还是现实。 这一晚的折磨,他的心一会儿悬在空中,一会儿沉入江底,记忆的片段已拼凑出了大概的模样,可还有些事情他记不起来。 这段记忆更像是一出戏,而他则坐在戏台子下,丝毫感受不到自己当时的种种的情绪。 “王爷你是要再睡一会儿,还是现在就起?”元思蓁轻车熟路地摆弄起他今日穿的衣衫,歪了歪头问道。 李淮默然点了点头,刚站起身子,仍是觉得脑袋有些昏沉。元思蓁已将外衣披在他身上,一双小手在他胸前摸索,系上复杂的衣带。 “今日王爷可有空与我一道去国公府请安?”元思蓁双手环抱住李淮的腰肢,从后边将腰带扯了过来,她一心一意在摆弄衣服上,许久没听到李淮的回答,才抬头去看他,却刚好对上他难以捉摸的眼神。 李淮这才淡淡一笑,语气低沉地说:“自然要去。” “那便好。”元思蓁长舒一口气,有李淮在场,国公夫人再刁难,也有个能推上去挡着的人。 两人在王府中用过早膳后,便收拾了些拜礼,一同乘车往秦国公府而去,刚下了马车还未入门,便听到吕游樱欢快的声音,“表兄!表嫂!可算回来了!” 吕游樱梳着双丫髻,举止还像先前那般无拘无束,一手挽着元思蓁就往国公府里头去。 秦国公这一回瞧见元思蓁,倒没有像之前那样横眉冷对,但也称不上是和蔼,只受了她的请安,便拉着李淮入了书房谈心。 元思蓁自然便落到了国公夫人的手中,国公夫人屏退了身边的下人,也不让吕游樱进来,拉着她的手就问:“如何?可有动静?” 她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事儿也是强求不来的。” “不中用!”国公夫人甩开她的手,压低声音斥道:“枉我还觉得你是个聪明的!” 眼见国公夫人又要说个不停,元思蓁心下一横,心想反正她也要溜了,不如先打发了国公夫人,到时候再露馅,也不关她的事。 “王爷这些日子在武昌操劳得很,好几天才能见上一回。”元思蓁先是叹了口气,又有些羞赧地说:“可即便是这样,我与王爷也是......融洽的很,想必不出多久便能......” “真是如此?”国公夫人缓了语气,打量着她的神色问。 “我...我哪里会用这些事儿骗夫人,说出来都怪不好意思的。”元思蓁把头低得更低,一脸绯红。 国公夫人轻哼一声,这才靠在了软塌上,与元思蓁说起些无关紧要的家常。 直到李淮从书房出来,元思蓁刚想跟国公夫人告辞,谁成想国公夫人还不放人,要她与李淮两人一同陪着去芙蓉园走走。 圣人不出行时,不少长安城的皇亲国戚与文武百官都能入芙蓉园内设宴,可这一回里头并没有宴会,而是因着争奇斗艳的牡丹花。
第104章 别有用心 按常理而言,此时已是…… 按常理而言, 此时已是牡丹花败的时节,可这一回满园的牡丹不但没谢,反倒开得更艳, 一时间引了不少人去附庸风雅。 元思蓁一下马车,便见外头停着好些华贵的车驾, 想必芙蓉园中赏花的人不在少数。 “哟, 那不是尉迟尚书府上的管事?”国公夫人被元思蓁搀扶着下车, 指着不远处说道:“好几辆马车, 看来尚书府来了不少人,我也许久没与尉迟夫人聊上几句了,不知道尉迟小子来了没, 听说他随你去武昌受了伤?” 李淮也朝那边看了一眼,低声答道:“已无大碍,只是今日他执守, 应是不会来此。”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 迈着矫健的步子进了芙蓉园,一侧是元思蓁, 一侧是李淮,她边走边说道:“那真是可惜, 上次见他还是几年前随你去军中之时,也不知现下生得如何了?” “外祖母既有此心,孙儿下一回让他来请安。”李淮接道。 “外祖母不过随口一提,他公事繁忙, 不必为了我这个老妇跑一趟。”国公夫人心情愉悦地笑了几声。 三人入了芙蓉园的正园, 还未走到池边,便见着了目不暇接的锦簇花团,可谓是争奇斗艳国色天香, 每一朵牡丹,都像是争着最后一点儿展露自己的时光,恨不得艳压群芳。 园中的游人三五成群,有的是两三个郎君坐在假山上的石亭中畅谈,有的是一群儿小娘子结伴嬉闹,还有大家命妇端坐在铺着绢布的池边,与族中女眷赏花攀谈。 国公夫人寻了个靠里头的凉亭坐下,让下人摆上了瓜果糕点,兴致勃勃地四处寻觅认识的人。 而元思蓁对园子里的人没啥兴趣,一心只想去瞧瞧那些牡丹花,方才在回廊中时,仿佛在池边上瞧见了一朵绛紫色的,极是再想去看看。 “可有瞧见尉迟夫人?”国公夫人问李淮道。 李淮微微颔首,朝边上的下人吩咐了一句,让他去园子里寻人。 不知为何,元思蓁总觉得李淮今日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似乎兴致不高,也不像平日里,时不时就会看她一眼,今日出门后,好像两人就再没对视过。 “你俩也别总与我待在一块,不如去池边走走。”国公夫人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他俩说道。 元思蓁笑吟吟地看了一眼李淮,拉着他的衣袖就往亭子外边走,朝花丛而去。 此处的花篱修剪得错落有致,又有高大的梨木柳木立在其中,建成了别具匠心的花道,在花道上每走一步,眼前都是一副不同的花间美景。 “以为在武昌错过了牡丹,没成想现今还能开得如此鲜艳。”元思蓁弯下腰看着花朵上忙碌蜜蜂,心情愉悦地说。 李淮也俯下身子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花杆,将那只专心致志的蜜蜂惊走,轻声道:“为时不晚。” 元思蓁点了点头,见李淮嘴角含着淡笑,再没有方才奇怪的感觉,不过李淮这人总是阴晴不定,也不怪她多心。 “之前听王爷说起,尉迟尚书在为尉迟郎君相看,不知如何了?”元思蓁见花道上没别的人,想起尉迟善光与尤三娘一事,压低声音问李淮道。 李淮跟在她身后,语气淡淡地说:“尉迟自是不愿......当心!” 此时元思蓁虽走在前边,却一直扭头看着李淮,没有留意到转角处忽然出现的人,一不小心便撞了上去,这一下虽撞得不重,但元思蓁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还好被李淮稳稳扶住。 “呀!娘子如何了?”那被撞到的也是位小娘子,身量纤细如弱柳扶风,竟不甚跌到了花篱上,她边上的丫鬟着急地将人扶起。 元思蓁连忙道歉:“是我大意,娘子可有摔着?” 那小娘子衣着淡雅,可都是顶好的布料绸缎,想必是位官家女眷,元思蓁瞧她面容,着实生得好看,一双杏眼微微翘起,朱唇精致小巧,此时发髻上挂了几片牡丹花瓣,不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人比花娇。 “无甚大事。”小娘子朝她一笑,瞧见她身后立着的李淮,眼神微微一愣,又很快恢复如常。 “这是!”一旁的小丫鬟认出了李淮,连忙凑到小娘子耳边说:“是晋王殿下与晋王妃。” 这小娘子像是吃了一惊,有些惶恐地看向两人,连忙行礼道:“是我失礼了,晋王殿下莫怪。” 李淮的手还握在元思蓁腰上,只不以为意地回了句:“无妨。” “不知娘子是?”元思蓁越看越是觉得这小娘子眼熟,可又确实没见过,忍不住问道。 “我是尉迟尚书府上的。”小娘子又行了个礼,抬头时眼波流转,如盈盈秋水。 元思蓁有些惊讶地说:“怪不得,瞧着与尉迟夫人极是相像,可是尉迟府上的表小姐?” 没想到小娘子却面露为难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那丫鬟才行礼说道:“我家娘子不是府上的表亲,是尉迟府的嫡娘子。” 元思蓁还以为自己听错,又重复道:“尉迟尚书的嫡女?” “正是在下。”小娘子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 元思蓁眼露震惊地看了一眼李淮,见他眉头微皱,想必也是疑惑。不是说尉迟娘子一直在庄子上养着,或许早就死了吗?难不成传言是假,她病了十几年,治好就回来了? 她再瞧那尉迟娘子,见她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倒真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你......”元思蓁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才听身后传来李淮低沉的嗓音,“如此,你先退下吧。” 尉迟小娘子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又对元思蓁道:“我刚回京城不久,不懂礼数,这一回莽撞了,改日与母亲一起登门向王妃道歉。” 说罢,便带着小丫鬟离开了花道,往不远处的聚着好几位妇人的石桌而去,想必尉迟夫人便在那儿。 人走后,元思蓁立刻将李淮往回拉,问道:“这可真是奇事,你也有猜错的时候,尉迟小娘子没死啊!” 李淮不以为意地说:“或许是尉迟家藏得深,改日问问尉迟善光。” 元思蓁轻笑一声,“你不是与她有娃娃亲吗?现下她回来了,你岂不是不守信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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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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