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靠在马车一角,目光空望着马车顶部——如果,图光在项城…… *** “真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张许可看向温印。 温印一面摇头,一面咳嗽着,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五官精致,容颜盛极,清矍,又带了几分病弱与娇气…… 入秋了,她早前喉咙受了伤,眼下说话也不能说太久。风一大,又迎风咳了起来,有时候连话都说不出来。 眼下,张许可说完,温印轻声道,“真不用了,誉白(张许可字)我自己去一趟就好。” 张许可还想开口,温印打断,“先不同你说了,这里风太大了,我也有些不舒服。” 张许可只得颔首,“好。” 但温印刚放下车窗上的帘栊,张许可又撩起一条帘栊处的一条小缝,担心看她,“真要去吗?” 温印点头,“嗯,很重要。” 张许可轻叹,“我同你一道去吧,至少路上有个照应,我正好也顺路。” 温印婉拒,“真不用了。” 张许可奈何,最后低声道,“那,我等你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张许可话音刚落,安心上前,“放心吧,张老板,还有我在呢。” 张许可附和着笑了笑。 安心径直上了马车,吩咐了声,“走吧。” 等安心落座,马车也缓缓驶离。 温印开始在马车中翻账册,许是入秋凉了,温印又接连咳嗽其阿里。 安心取了毯子给她盖上。 东家自从早前受了伤,大病一场,到眼下也没见好,是落下病根了。大夫总让将养着,将养着,但早前战事紧张,天子身后,处处都是东家在奔走。 尤其是老夫人去世后,娄家的担子都在东家身上,东家还在替天子奔波,一刻闲下的时间都没有。去年国中局势初定,但久战过后,各处缺粮,东家又去了南顺苍月等地筹粮,病情一直拖到眼下。 等马车驶出去有些时候,安心才稍微撩起帘栊的一角,偷偷看出去,“东家,人还在呢!” 温印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安心看她,“东家,这人怕是又要阴魂不散。” 自从早前战事,东家找他冶铁之后,就一直缠着东家。 东家去哪里,他都想跟着。 安心叹道,“等走远一些,叫福旺和顺子来,总要想办法把尾巴甩掉。 温印阖上账册,淡淡笑了笑,又朝安心说了声,“水。” 安心才见是福旺忘了在马车里备水。 安心出了马车,忽然间,马车中就剩了温印一人。 温印靠在马车一角,裹着厚厚的毯子。 听说李裕在顺城…… 温印仰首空望着马车一处,脑海里都是早前少年气的李裕唤着她阿茵时的模样。 李裕…… 早前在定州,她若是晚走一步,险些就同他照面了。 他不知道,她那时远远看过他。 小奶狗长大了。 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第155章 番外二前世,HE(二) 项城。 某处宅院前,彭鼎上前扣门,“请问,图光图公子是住在此处吗?” 九月中旬,天气渐渐,开门的妇人已经身着秋衣,门没全然打开,只开了一道小缝,也诧异打量眼前的彭鼎和李裕,不由问道,“你们是……” 确定眼前的人不认识,也没见过。 彭鼎自报家门,“夫人,我们主家是经商的。早前商队途径沧州的时候,看到了图家家中的祖屋。生意人最讲究风水,不瞒夫人您说,图家的祖屋同我们东家契合,也请看风水的人看过了,可以旺我们东家,所以东家打听了图家的去向,特意想来见见图光图公子,可否将家中祖屋卖给我们东家。” 彭鼎说着话,李裕就一直打量着眼前的妇人。 梦里的记忆,他同温印来过这里,但他的印象都在图光身上,记不住眼前的妇人是不是同一个。 李裕隐在袖间的指尖轻轻攥了攥,是有叫图光的在这里,冥冥中,李裕心底升起了期盼…… 而对方听彭鼎说完,眸间分明错愕,“你们,也是来买祖屋的?” 无论是彭鼎还是李裕,都听清了她口中的这个“也”字…… 李裕眸间轻颤,但还是压抑内心开始潜滋暗长的念头,妇人笑道,“到屋中坐吧,我相公带女儿外出了,应当快回了。”
彭鼎看向李裕,两人心中都清楚,对方相信了买祖屋的事…… 彭鼎的目光中有询问的意思在,李裕温声道,“有劳了。” 妇人笑道,“公子客气了,这边请。” 彭鼎跟随李裕一道入了厅中,旁的侍卫只进来两人守在苑落里,其余的人都在宅子外等候。 妇人沏了茶来,李裕一面端起茶盏,一面道谢,轻抿一口后,又似随意般问起,“夫人刚才是说,早前也有人问起图家祖屋的事?” 妇人颔首,“是的。” 妇人顿了顿,歉意笑了笑,“还没问两位如何称呼。” 李裕应道,“我姓木。” “哦,原来是木公子。”妇人继续说道,“就是前几日,也有人来了家中,也说是行商的,早前在沧州看重了我们家的祖屋,想问问祖屋能不能卖,是我相公招呼的。” “图公子?”李裕又确认了一声。 妇人颔首,“是的,也赶巧了,那处祖屋好些年没去过了,突然有人来问,我同相公都很意外。” 李裕放下茶盏,似闲聊般,“冒昧问一声,来这处询问图家祖屋的是谁吗?” 妇人看了看他,刚要开口,似是又想起什么一般,笑道,“也是两个经商的人。” 李裕看她,两个经商的人…… 妇人似是也觉得刚才那么说,有些敷衍,便补了一句,“其中一位身子不怎么好,好像病着,一直在咳嗽……” 听到这里,李裕的手心攥得更紧,继续听妇人说起,“但还好,还有人同他一道陪同照顾着。” 一个一直生病,另一个陪同,李裕脑海中的第一印象是温印和童年,或是娄长空和童年。 李裕心中莫名紧张,却平淡问起,“生病的那位,是姓娄吗?” 妇人眼中明显诧异,“原来,你们认识啊?” 李裕屏住呼吸,是温印,或是娄长空来过…… 妇人感慨,“只是后来走了,好像祖屋的事情没谈成,不过,是我相公同娄老板谈的,我也不知道具体的。这样,你们稍作,我请人叫他回来。” “有劳。”李裕还是这声。 虽然李裕听起来语气平静,但心底已经慢慢泛起涟漪。 梦里,或是说,他眼下已经慢慢趋近于相信,是记忆里,他同温印一道来过这里。 就是这间宅子,厅中的陈设都一样,温印来因为在沧州调查舅舅的死因,来的项城打听图光的下落,但温印惊讶于图光同李坦生得一模一样,所以让人叫了他来。也因为他在,所以推断出了图光和李坦的身份,也推断出舅舅的真正死因。 眼下,周遭都如出一辙。 而且,温印,温印或是娄长空也来过,但如果只是温印,他不在,温印只会觉得图光同李坦很像,就算惊讶,也不会想到旁的。 她只能从图光这里知晓舅舅在沧州的行踪,最多,只会知晓阮家两兄弟的事,但旁的,温印猜测不住来…… 这些所有的似曾相识,一步步,一幕幕,都让他产生了比早前更浓郁的念头。 ——温印和娄长空很有可能就是一个人…… 他早前一叶障目,从来没往这处想过。 但记忆里不糊有错,在离院的时候,温印能这么娴熟得使唤娄长空的人,也对经商之事头头是道。 真的是…… 李裕端起茶盏的手逐渐握紧,也正在这个时候,屋门开合的声音响起,李裕不由起身。 彭鼎看向天子,天子很少这样,甚至,彭鼎从天子面容上看到了一丝紧张。 彭鼎也看向厅外。 果真,当图光抱着拿着糖葫芦串的女儿入内时,李裕也好,彭鼎也好,都一眼看到那张同李坦一模一样,宛若双生的脸。 彭鼎眼中都是惊骇,这! 李裕眼眶却微红。 一样,一模一样…… 图光和李坦生得一模一样,所有的事情,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阿茵,娄长空,图光。 一时间,李裕心底隐隐蛊惑着。 好似所有的事情都在慢慢通透,也愣住没有出声。 “夫君,这位就是木公子,木公子家中经商,相中了我们在沧州的祖屋,想要买下来。” 图光诧异看向李裕,早前娄长空来是因为区叔叔的事,只不过借着祖屋的幌子;眼前的人…… 图光有些拿不准。 图光放下怀中的女儿,温声朝妻子道,“你带小豆丁去玩会儿吧,我同木公子说会儿话。” 妇人从善如流。 图光多打量了李裕几年,确认没有任何印象,也应当有顾虑,他是尾随娄长空来的这里,不过就这两日,前后脚功夫,或是还有旁的目的,甚至,同区叔叔的死有关? 图光谨慎,也支开了妻女。 李裕尽收眼底。 “木公子想要沧州的祖屋?”图光眼中有试探,“那处祖屋年久失修,怕是住不了人了,公子是买来做什么的?” 李裕看着眼前同李坦一样的脸,脑海中是关于李坦全然不同的两种记忆。 一种,在记忆中有些模糊,是宫门破,他去到金殿时,金殿这处已经火光冲天,旁人告诉他,贵平陪同李坦一起烧死在金殿之中。 而另一种,记忆很清楚,是他确确实实经历过的。 宫门破,宫墙内血流成河,他拎剑步入天子殿堂,见李坦身着日月星辰龙袍,高坐在金殿龙椅上等他。 ——说实话,朕没想到过会有今日,也没想过你能赢到最后。 ——我当初应当杀了你的,李裕,我应当杀了你的! ——哈哈哈哈!这天下还是你的,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哈哈哈!终于走到这里了,你开心吗?除了这个皇位,你还剩什么了?李裕,你什么都不剩了,你和我一样,是孤家寡人!哈哈哈哈!你也来尝尝这龙椅滋味,我尝过了,到你了! …… 李裕垂眸,敛了眸间情绪,再睁眼时,眼中似古井无波,“说过了,经商的人,买来定风水用的。” 李裕说完,声音中有疲惫,“彭鼎。” 彭鼎会意上前,从袖袋中拿出一枚钱袋直接递到图光手中。 图光微讶,他没想过对方真的是…… 手中沉甸甸的一包,图光打开一角,顿时眉头皱紧,“太多了,不值这个价。” 图光还同记忆中一样正值,也想还给彭鼎,但彭鼎多精明。 图光看向李裕,知晓他是真的存心要买那处宅子,也不会收回去了,图光从钱袋中拿了一枚银锭子,剩下的,又上前塞回彭鼎手中,“这样吧,我收定金,一年内,你要想反悔就来我这里取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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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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