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梦烟没见过这样的无赖,气得连句完整话也说不出。 芷晚回头示意梦烟一个眼神,喊停婆子:“婆婆,十两便十两。” “哼!”婆子冷哼一声,得寸进尺道:“二十两!” “成交。”芷晚平静答道。 梦烟焦急拉住她的手臂,不断摇头。 二十两,这可是幽兰院两个月的月例啊! 夫人养着小公子,身上本就没什么钱,还要花二十两买这个女婢,接下来的日子还怎么过? 芷晚却朝她笑笑,轻轻摇摇头,她取下手上的羊脂玉镯,放到婆子手中。 “婆婆,够了么?” 婆子接下玉镯,细细瞧了一番,还上嘴咬了咬,眼中又惊又喜,立马换了一幅嘴脸,连声说道:“够够够,够了,强子,把人给她。” 壮汉松开女子纤细的手臂,粗暴地推给芷晚她们,和婆子快步离开了。 芷晚扶住险些摔倒的女子,问道:“姑娘,还好吗?” 女子眼周泛红,眼底泛起一层感激,怯怯开口:“多谢夫人相救,银子我会还你。” 芷晚心尖冒出一丝疼,她们雪族人沦落至此,实在是可怜可悲。 她道:“你救了我儿,应是我谢你,那点银子,不算什么。” ------ 回到山脚寺庙中,芷晚给女子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禅房,并送去了换洗的衣物。 禅房里屋,女子身后是热雾袅袅的浴桶,她坐在铜镜前,慢慢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妍姿花貌的脸。 正是姝姝。
第52章 .双更合一仙气 即便是生生受了两耳光,双颊红肿起来,亦不能削减她半分姝色。 姝姝望着镜中的自己,触及自己肿起的脸颊,仅轻轻一碰就疼的抽气。 “嘶......” 桌上有方才芷晚拿过来的舒肿药,她拿起玉白的瓷盒,以指腹取用白雪般的膏体,敷在红肿处,慢慢涂抹均匀。 是的,方才的这一切,都是由她和昊苍亲手策划。陆景元中毒后,她一入建安,便想办法打听得知,傅渊如今最宠爱的女子,便是这位姓宁的庶夫人。因此宁夫人自然而然,成为了她接近的目标之一。 另外,买卖奴隶的人贩子也是真的。
她刻意使了些手段落入那个名唤“梅姑”的婆子手中,又在昊苍的帮助下逃出来,原本是想在宁夫人面前演上一出被拐的苦肉计,求宁夫人救下,她再趁机留在宁夫人身边。却不想正巧误打误撞上傅渊的幼子被人推入水中,她见此便顺水推舟救下傅渊幼子,达成来到宁夫人身侧的计划。 如此一来,就算傅家人要去查她的来历,也会先从梅姑查起,这样她的身份也就没那么容易查出来。 接下来,她的目标便是拿到“画骨”的解药,回去救陆景元。 先前她本想去求助南安王,而昊苍却告知她南安王被圣上派去了边境,眼下归期不定,也不知何时何日才能重返建安。迫不得已之下,她只能出此下策。 沐浴更衣后,姝姝用特制的药水重新贴上皮质面具,药水是昊苍给她的,据说使用期限只有半个月,半个月后他还会将新的药水送过来。 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双环髻,理好衣装后出去,来到芷晚所在的禅房,抬起手轻叩木门。 “谁?”门内的梦烟问道。 “姑娘,是我。” 梦烟打开门,警惕地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姝姝道:“我有话要同你家夫人说,姑娘可否为我通传一声?” 梦烟狐疑地瞧了她数次,面露为难,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你等等,我去问问我家夫人。” 说完,她往里间行去。 梦烟边走边想,若不是看在这个女子救过小公子的份上,她不会帮她这一次,她巴不得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赶紧走,离她家夫人越远才好呢。 毕竟,有一个紫菀,还不够给夫人添堵么? 万一又来个“白眼狼”...... 姝姝在门外等候片刻,梦烟折回来,不情不愿道:“夫人说让你进去。” “多谢姑娘。” 姝姝道了谢,走进屋内来到里间。 ------ 禅房里,芷晚正在照顾昏睡过去的谨儿,见梦烟带着女子进来,面上露出温婉的笑:“姑娘,衣衫还合身吗?” 女子没有回答,上前两步提起裙子跪在芷晚脚下。 芷晚被她这个动作怔住,连忙伸手扶她:“姑娘这是做什么?” 女子望着她的目光中饱含坚决,道:“夫人,还请夫人收留小女。” 芷晚听了这话,眉心微微蹙起,她道:“姑娘先起来说话。” “夫人把小女从人贩子手中救出,也是救了小女的性命,小女自幼父母双亡,如今已是没处可去,还请夫人收留小女,小女为奴为婢必定倾尽所有报答夫人。” 女子不愿起身,还在她脚下俯首磕头,跟进来的梦烟见自家主子左右为难的模样,愤愤开口:“夫人万万不可,她救了小公子性命,咱也救她恢复了自由身,咱不欠她什么,夫人可万万不能心软答应!” 芷晚望着脚下的少女,犹疑许久,还是道:“好,你暂且留在我身边。” “夫人!”梦烟还想劝戒,芷晚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话,梦烟叹了口气只好闭上嘴。 芷晚握住少女的一只手,牵她起来温和说道:“你可以留在我的身侧,不过不是为奴为婢,你还是自由身,何时想走了便来同我说一声。其实也不瞒你,我身边......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 听她这么说,姝姝的心里头一暖,这位宁夫人性子越好,待她越是亲和,她这心里头的愧疚便越浓。 毕竟,不管自己是为了何目的接近她,都是欺骗她人的那一个。 “多谢夫人收留小女。” 平躺在榻上的孩子忽然开口说话,声音非常嘶哑。 “娘亲,谨儿,谨儿想喝水......” 芷晚回头一瞧,见他脸颊烧的通红,她用手去捂谨儿的额头,触手灼烫,这才意识到,这么会儿说话的功夫,孩子已经开始发起热。 姝姝想要去桌前帮芷晚倒来一杯水,却被梦烟拦住,她嫌弃道:“一边去,用不着你。” 梦烟过去倒了杯温水回来,芷晚接过来:“梦烟,快去请大夫过来,谨儿发热了。” “这......”梦烟斜了一旁的姝姝两眼,迟疑道。 芷晚稍稍拔高音量,面上有些担忧盯着谨儿:“快去!” “是,夫人。”梦烟走出屋时,路过姝姝还不忘瞪她两眼,像是警告她安分守己,别想着耍花样。 姝姝觉得不解,不明白这个婢女为何防她如防贼一般,她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把宁夫人和小公子吃掉吞下去。 而接下来芷晚的做法却让姝姝觉得更为疑惑震惊,她亲眼瞧见芷晚洗净手后,咬破指腹,喂了病榻上的孩子一滴鲜血。 她刚想问问这位宁夫人为何要喂孩子鲜血,梦烟就带着府上的随行大夫回来,急匆匆地走进屋里,屋子里一下子多出旁人,她便也不好再开口。 谨儿这一病,傅渊知道后便取消了芷晚的灵山之行,亲自去灵山脚下把芷晚母子接回府上,谨儿毕竟是傅渊之子,老太君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芷晚回到府上后,不仅要抄写《女训》,还要多抄《静心经》十遍。 姝姝也随芷晚回到了镇国公府。 ------ 镇国公府幽兰院中,姝姝候在屋外,梦烟打开门出来,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儿道:“跟我来。” “是,梦烟姐姐。” 梦烟凶巴巴回头,问道:“你今年多大?” “刚满十八。” 梦烟今年二十,刚好比姝姝大上两岁,姝姝唤她姐姐,是没有什么毛病的。 她撇撇嘴,领姝姝到院子当中,递给她一根扫帚。 “把院子里的落叶都扫干净。”梦烟用着高高在上的语气,像只高傲的小鸟雀,“扫不干净没饭吃。” 天井里种有数棵白玉兰,眼下花期已然过半,原本雪白的花蕾发皱,生出姜黄色枯萎后随风落在地上。 石砖铺成的地面上,凋零的花多叶少。 姝姝拿起扫帚,慢慢在院子里扫着,梦烟在不远处监督了她一会儿,见她还算老实,喊道:“别偷懒,要是被我发现你偷懒,小心扒你的皮。” 这样的恐吓对姝姝来说实为不痛不痒,且不说偷懒并非犯了大错,就宁夫人这样心软良善之人,是不会容许底下人去扒了别人的皮的。 不过,她自然会尽心尽力地扫净院中的落叶。 “知道了,梦烟姐姐,你放心,我会认真打扫的。” 梦烟见她听话,满意地离开了。 幽兰院不大,天井也小,走几步路就到了卧房檐下,屋子里偶尔传出来男子的温慰声和女子的娇声细语。 春日的日光柔暖如纱,铺在青灰色的地面上,姝姝扫净最后一片落叶,坐在廊下歇息一会儿,一阵香风拂过,树梢上的叶子纷纷落下,沾上细碎的日光,若金色羽毛。 屋子里男人和女人相依相恋的温存之音,还在不时地透过窗户传出来。 姝姝望着脚尖陷入沉思,屋中之人自然就是傅渊和宁夫人。 在她的印像之中,傅渊一向是个冷血无情,心狠手辣之人,她听到几次他同陆景元的谈话,那时候他的语气就如含冰块,一字一词说出来都像是想把人冻住。之后拉拢不成,便派死士来置她和陆景元于死地。何曾如今日这般,温声细语,扮演一个温蔼夫君的角色,和自己的枕边人说着体己话。 这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既然傅渊和宁夫人感情如此之好,傅渊为她和孩子,破例将她的名字从祭祖名单中削去,将其带回府上。宁夫人有子嗣,又有夫君的宠爱。 可为何宁夫人之前会同她说,自己的身边并非是好去处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宁夫人只是个妾吗? 姝姝想着想着,后颈突然被人拧了一下,她吃痛回过头来,见是梦烟。 “好啊,我刚走开,就在此地犯起懒来!”梦烟道。 姝姝连忙解释:“梦烟姐姐稍安毋躁,阿姝方才已经把地上的落叶扫干净了。” 梦烟指向地上的叶片,问道:“那这是什么?” “梦烟姐姐您看,天上起风了,便把叶片吹下来,实在不是阿姝在偷懒。” 梦烟瞧见半空中被风吹落的枯叶,脸上的厉色清减几分,依旧没给姝姝好脸色,她塞给姝姝一张亚麻黄纸,命令道:“去城东回春街四十号的布艺店,帮夫人取回定制的丝线,这是定金笺,这回你可不能再犯懒了。” “嗯,好。” 姝姝张开手心里微皱的纸张,看清上边的内容后,迟疑道:“梦烟姐姐,我非建安人士,对建安的地形不大熟悉......” 梦烟不耐烦地摆摆手,“街上人多,自己一个个问过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径直步入屋内,姝姝望着她的背影片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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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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