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幕后黑手让白袍僧送来一个假牡丹,更是让她确信,她之前的这招险棋走对了。 “此事不要向裴照提起。”她说。 医女垂头诺诺。 得到了她想要的的答案,薛容与松了一口气,复又大摇大摆地往杂物间走去,准备以大理寺编外人员薛大人兼为立大功身负重伤的燕王殿下身份再霸占着杂物间的席子睡一会儿,刚一走到庭院,便看见了姚之敬。 姚之敬刚刚安排好去白云山支援的宿卫,看见薛容与醒了,喜出望外:“燕王殿下!” 薛容与摸了摸鼻子,轻咳嗽一声:“嗯,那个,你们裴大人呢?” 姚之敬屁颠屁颠地把裴照的行踪报了出来:“裴大人怀疑鄞国公和突厥人有染,所以返回鄞国公府上了。卫尉寺的杨少卿现在正在白云山稳住那里的突厥人,很快真相就能水落石出了!” 突厥人和徐录成之间的态度委实奇怪。薛容与记得大腊前一天徐录成一大早就去鸿胪寺候着突厥使团了,后来还试图卷入他们搜查袄寺的事情中来,好好当了一回搅屎棍。等突厥人进了城,他倒好像对他们没那么热络了。 后来在夜宴上,他还因为阿史那吒罗嫌弃他不是皇子而甩了脸子,那阿史那吒罗更是一个使臣的面子都不顾,大吵大闹把整个鄞国公府掀了个底朝天,还扬言要带回白云山那些贡马。 她和裴照查到白云山,那些突厥人更是警觉得过分,甚至还想置他们于死地。这徐录成和突厥人之间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徐录成那个大腹便便,憨态可掬的胖子,不至于吧…… 可是如今洛阳城里,杀害镇国公主再嫁祸东宫的之后,最大的赢家就是这个徐家的侄子!何况他又被属意为突厥驸马! 这么一想,薛容与的冷汗就从脚底心一直蔓延到了天灵盖,想起之前看徐录成腆着肚子跳突厥舞的样子,越想越觉得齿冷,一瞬间打了个寒颤。 “燕王殿下,您冷么?”姚之敬立刻狗腿子地凑了上来,给她盖上了之前杨开元留给裴照的大氅。 这小子马屁倒是很会拍。 薛容与看了他一眼,道:“给我备马,我要去鄞国公府上。” 姚之敬现在早就把薛容与看做第二个少卿,立刻应声下去准备。医女用担忧的眼神望向薛容与,欲言又止。薛容与知道她会说些什么话,无外乎就是她阿娘说的那些“你身份特殊别瞎掺和这种事情”之类。 可是她若是不掺和,就让真相永远埋死在地底么? 真正的薛容与就让他死不瞑目么? 那是和她一胎双生,血脉相连的兄弟。她做不到。 于是她无视了医女焦急的目光,翻到了马背上,打马奔向鄞国公府而去。 实际上鄞国公府上的闹剧在之前薛容与和裴照两人借口溜走后不久便平息了。扎哈尔度从中斡旋,好不容易把阿史那吒罗给劝服,一拨人高高兴兴坐下来又喝了点小酒。酒过三巡,那阿史那吒罗似乎是醉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突厥武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脸色微微一变,立刻站起来,强行拽着徐录成玩摔跤。 徐录成四体不勤,疏于锻炼,一身肥肉哪里摔得过一身膘的阿史那吒罗,被他摁在地板上狠狠摩擦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 于是徐录成终于气急攻心,吵嚷着要漏夜面见圣上,治他这个使臣不敬之罪。阿史那吒罗也在气头上,又甩出一句:“那我国也不必参拜陛下了,直接带着白云山马场中的骏马返回突厥便好!叫你们朔方节度使枕戈待旦吧!” 这下可好,是要直接宣战么?扎哈尔度一脑门官司,恨不得把徐录成的嘴给封上,可还没来得及把这坨醉瘫了的肉山给拖回房间,鄞国公府上就让虎贲包围了。 裴照去而复返,又看见一室狼藉:虽然和他和薛容与离开前比起来有些区别,但还是乱得叫人下不了脚。 扎哈尔度就差给他跪下了,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惹了什么祖宗啊!他现在只想回波斯养老! 但裴照只听见一句“要把白云山骏马带回突厥”,他的目光沉了下来,低头对手下的宿卫说了什么。 那名宿卫立刻纵马离开了现场。 徐录成见到裴照气势汹汹地杀了回来,酒醒了一半。但是脑子清醒了,身子还没清醒,刚想爬起来,一个没站稳,朝前扑倒,带着本来要拽着他的扎哈尔度也跌了一跤,摔了个嘴啃泥。他已经快要忍受不了这个差事了,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坐到一旁,抬着眼睛去看裴照:“裴少卿,您又来凑什么热闹?” 裴照垂着眼睛:“白云山马场出了事。” 阿史那吒罗早就听见那个突厥武士来通风报信过:“那你们大理寺这样全副武装地跑来这里做什么?马场出事就该去马场才对。” 裴照说:“我们怀疑,马场之事是调虎离山之计,只怕那群贼子的目标是你们诸位大人。所以特来保护。” 他跟着薛容与混久了,也学会了说大话不打草稿的本事。本来是来盯梢阿史那吒罗,现在被他歪曲成了“保护”。偏偏他说什么话的时候都是一身正气凛然,竟然让人无法反驳,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从薛容与那张不着四六的嘴里出来,效果好太多。 薛容与刚刚赶到鄞国公府,就看见裴照抱着臂,一副“我也是为了你们好”的姿态,气得阿史那吒罗吹胡子瞪眼睛。她高兴地拍了拍掌,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一眼瞧见了鼻青脸肿的徐录成,大叫一声:“哎哟卧槽,哪个没长眼的把我表舅给揍成这幅德行?!”
第40章 .边关 徐录成本就长了一副肥软可欺的样子,一双下垂眼, 一张大饼脸, 不用打肿脸就已经是个胖子, 而此刻肿了个巨大的眼圈,他那颗脑袋在一群宾客之中就更加显眼了。 薛容与一副孝顺的晚辈模样,朝前扑了一步:“表舅啊!外甥不过出去一会儿,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徐录成捂着脸上的伤口, 幽怨地望向一旁翘着腿的阿史那吒罗。 裴照没想到薛容与这么快就能赶来,一把把她拉到身后, 低声问道:“你怎么不好好养病?” 薛容与:“你当我是娘儿们么?哪有那么娇娇弱弱的。你且等着,裴日轮,这场戏哪,由我来主导, 你就等着收韭菜吧!” 裴照被她“当我是娘儿们”一句话噎了回去,宛如吞了一口苍蝇,看向她的眼神微妙至极。而薛容与浑然未觉,已然从眼角挤出两颗晶莹的泪滴,扑到了徐录成那一身柔软的肥肉上,大声干嚎起来:“表舅啊!我从小没有父亲,您是对我最亲厚的长辈,如今我位登燕王, 极尽荣华, 您却受此折辱!这让外甥我良心如何能安!” 裴照在一旁心想:你倒是还有良心这个东西? 徐录成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表外甥竟然能来这么一出, 但他已经醉的不行, 身子软成一坨烂泥,被薛容与拽着胳膊摆弄。她倒是戏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抹在他的身上,仿佛他不是被打了,而是已经归西了。 就算是他亲儿子估计也哭不了这么凶。 薛容与嚎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抱臂看向阿史那吒罗,脸上的泪珠都还没擦干净,但是声音已经四平八稳,丝毫不带哭腔:“是谁如此虐待我的表舅?” 阿史那吒罗冷哼一声,倒是一旁徐录成的狐朋狗友曾卫,哆嗦着说:“是突厥使者要同国公爷比赛摔跤。” 阿史那吒罗高傲地说:“不是说这位徐大人早年游历突厥过么?没想到摔跤技术如此不堪,你们天|朝男儿都是这样的么?”
薛容与翻了一个白眼,我朝男子能长得像徐录成那么胖的也属少见了,他怎能让徐录成以偏概全? 她怒不可遏地说道:“之前你几次三番挑衅我朝国威,我容忍下来,可是如今你竟然对我表舅动手!是可忍,孰不可忍也!不如现在你就去同我面见圣上,然后领着你那千匹什么破马,滚出我天|朝国土去!” 阿史那吒罗求之不得:“当我稀罕!你们等着,不日我可汗便会出兵南下!” 扎哈尔度吓得脸色惨白,突厥人并不是没有这个实力,一旦打起来双方只会两败俱伤。现在突厥人想要休养生息所以才遣使过来求和,就这么把人家使者气回去,他鸿胪寺卿的脑袋就不要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了薛容与的腰身,祖宗!可别添乱了!他可是看出来了,这薛容与整个宴会期间就在不停兴风作浪,恨不得那阿史那吒罗气急败坏,拂袖离去的才好! 被扎哈尔度一个飞扑,薛容与腹部的伤口直接落入了他的手中,一阵抽痛,谁知下一秒,裴照走上前来,毫不客气地将扎哈尔度拽了回去,又把薛容与揽入怀中,手臂虚护住她腹部伤口,用身体隔开两人,冷静地说:“扎大人,突厥使者在我国境内口出狂言,还同国公大人打架斗殴,已经极度触犯我天|朝威严。我朝岂是任由他们搓圆拍扁之辈?难道您就不怕我天|朝上国威仪,被蛮夷所犯?” 阿史那吒罗闻言,气得目眦欲裂:“黄口小儿!中原朝廷之中竟然都是尔等狂妄之辈!我看你什么天|朝上国,行将就木了!” 薛容与被裴照圈在怀里,一双眼死死盯住阿史那吒罗,随后,伸出一只手去,在裴照的腰上暗暗掐了一把。 裴照接收到薛容与的信号,低头看向她,面色阴沉。 阿史那吒罗是要破罐破摔了。 不,或许突厥早已经想好了另一个对策。很可能使团刚进洛阳,朔方那里就已经有大量突厥兵枕戈待旦。 如果黑火真的与突厥有关,他们根本不是进京来朝贡的,而是来刺杀公主,扶持徐录成的。黑火之事成了,同时除去镇国公主和徐皇嗣,徐录成成为储君,女帝失去最后两个亲生子女,必然大受打击。届时朝野混乱,朔方薄弱,突厥铁骑突入中原便如入无人之境。而如果黑火一事败露,则屯在边境的突厥大军也会立刻挥军南下——因为他们早就做好了恶战的准备。不管大腊有没有炸死公主,嫁祸东宫的事情成不成,突厥本就根本没有留下后路。 这就是阿史那吒罗如此张狂的原因。 黑火事情败露了,那批突厥马他们根本没想过要交给女帝。现在在徐录成这里弄出一场闹剧,把两者的关系撇清,这样做为“受害者”的徐录成就可免除嫌疑,还能留在朝中,继续为突厥担当眼线,而且还提供了一个挥师南下的绝佳理由。 这群突厥饿狼,还真是恶毒得很呢。 薛容与冷哼一声,推开裴照,从身边虎贲身上拔|出一把雁翎刀,大喊一声:“老子不砍你落花流水就不知道老子的厉害!”然后朝着阿史那吒罗挥舞过去! 阿史那吒罗求之不得,掏出短匕举手格挡。薛容与深受重伤,寒气侵体,动作有所迟滞,被阿史那吒罗狠狠压制,一把推到在地,那柄短匕竟然朝着她咽喉直直刺下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