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只有街头巷尾的无知妇孺才会对别人的事说三道四,没想到这些名门贵女也如市井妇人一般,当面说人闲话毫不客气。 “别听她们胡说。”一位与旁人打扮明显不同的姑娘走过来坐到金荷旁边,“在家里关久了,没见过世面,就靠说别人是非找乐子呢,你不要在意。” 这姑娘一身束腰劲装,袖口也是紧扎的,满园子女人独独她这身打扮,着实很特别。 金荷一愣,没想到会有人替自己说话,莞尔道:“谢谢!” “葛云蕾你说谁没见过世面?”一位身穿鹅黄纱裙的姑娘不乐意了,“我们再没见过世面也总比某人被人嫌弃的好。” “哼,说的好像你多招人稀罕似的,你想嫁沈时舟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粉衣姑娘忽地站起身,满脸羞红,“你……” 同坐的伙伴拉她坐下,“你理她作甚,葛将军的女儿向来口无遮拦,咱们别理她。” 金荷看了一眼快被气哭的姑娘,又一个要嫁沈时舟的。 “你也是被家里人逼着过来的?” 金荷心道还真是直来直去,“不是!”赵氏没有逼她,她知道赵氏的心思,尽管心里不太情愿,但还是来了。 葛云蕾盯着金荷看了半晌,前段时间状元郎与瑾乐郡主定亲京城人都知道,顺带被提起的便是眼前这位叶家姑娘。 刚刚叶金荷一进来她便注意到了,身段窈窕、明艳动人,想看不见都不行,同为女子葛云蕾也忍不住赞一句好看。 先不说品行与家世,就这样貌沈玉瑾拍马不及,“我是被母亲逼着来的,她怕我嫁不出去让我来这露露脸,巴望我被哪家夫人看上,好赶紧将我嫁出去。” 谈到嫁人一般女子都含羞带怯,葛云蕾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金荷觉得她是个有趣的姑娘。“彼此彼此!” 对视一眼后,两人都无奈地笑了。 两人很对脾气,相谈甚欢,熟了后金荷八卦之心顿起,悄声问:“那位姑娘喜欢沈世子?” 葛云蕾咬了一口糖糕,“别说她了,那一桌人估计都喜欢。”想了想又补充道:“大概京城没出嫁的姑娘都喜欢,我娘就特中意沈时舟,天天念叨若是有他做女婿,她做梦都能笑醒。” 金荷:“……他有那么好?” “相貌好、家世好、有能力,长辈最看重的就是他有没有前途,只可惜沈世子仙人下凡遗世独立,对女人避之不及。” 在豪门多出纨绔的京城,沈时舟那般出色的男人,自然有很多女人争着抢着想要嫁。只可惜,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姑娘能把沈世子拿下。 赵氏那边与人聊得热络,就连御史夫人也主动与赵氏聊谈,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金荷。赵珍面上有理有度,心里却乐开了花,看吧,她家金荷缺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家有女百家求,她家巷子太深了,酒香没溢出去,这下好了,用不了多久继女便会声名鹊起。 宴会结束后,两人坐马车回了桐柳巷,赵氏很高兴,她以前不是没去过达官贵人的宴会,但都被人忽视,今日有人主动找她攀聊,虽是借了金荷的光,心情也格外舒畅。 晚上赵氏将宴会上的情景说给丈夫听,叶成雍沉默良久后说道:“我没什么本事,让金荷嫁进高门大户恐怕不妥。”
第16章 好凶 “有这样一个债主也不错。”…… “你这话什么意思?”赵氏登时不乐意了,“我辛辛苦苦为你女儿操持,我还做错了不成?不嫁高门大户,那嫁哪个?嫁捕快?还是嫁杀猪的?” 叶成雍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自古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咱家门第不高,我是怕金荷受委屈。”豪门里的龌龊旁人岂会懂,他为官多年见过不少女子被富有的婆家磋磨。 在他看来平常人家的夫妻和乐,要比富贵人家的强颜欢笑强得多。若不是与段景章相交多年,他也不会想把金荷嫁给他。不过世事难料,自以为知根知底的人却坑了他一把。“我也不是要金荷低嫁,不管什么家世,人品都是首要的,要金荷自己愿意才行,那些纨绔家世再好我也不会同意。” “瞧你说的,金荷虽不是我生的,但我也拿她当自己女儿,我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委屈不委屈要看她夫君待她如何,就算嫁个普通人,夫君若不疼惜又花心好色,日子一样难过。”叶成雍的想法赵氏岂能不知。 “你也别多想,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有眉目了咱们再商量,你歇着,我去看看云荷。”赵氏走进云荷房间却发现女儿不在,丫鬟告诉她云荷去了大姑娘院里。 今日云荷破天荒地与叶文轩来到金荷的小院,别别扭扭地逗着饭粒玩,时不时地往桃树上看。 “想吃桃花糕了?”金荷猜出了她的心思。 云荷没有说话,文轩说道:“想吃,可是没有桃花啦!” “桃花落了,还有别的花,明日我去山上采。” 听金荷这么说,云荷虽没有说,但脸上明显有了笑意。 “学院有意思吗?”金荷问弟弟。开始让他去,文轩还很不情愿,去了两日后他的抵触情绪不见了。
“嗯,有意思。”学院里孩子多,一起玩比跟小胖他们玩有意思多了。 翌日,听说金荷要去山上采花做花糕,赵氏欣慰的同时有些担心,“我陪你去吧。” “夫人不必担心。”金荷带上帷帽,“我与春巧就当出去游玩了,午时便能回来。” 春巧拎着一个篮子,两人雇了一辆马车来到京城北的青崖山下。沿着山路向上走,偶尔会遇到三五游人,今日天气晴好,有不少人出来踏青。 两人来到半山腰,那里有几棵开花的树,许是她院里的桃树开的早落的也早,山里的桃花、杏花开的正旺。 听着林中鸟儿悦耳的叫声,两人欢快地摘着花,没一会儿便摘了大半篮子。忽然不远处传来吵闹声,“快点别让他跑了”“比猪还笨”…… 金荷朝那边看去,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带着家丁正在用网捕鸟。金荷怕惹来麻烦与春巧往远处走了走。富家公子没有捉到鸟气愤地领着家丁去了别处。 春巧嘟囔道:“城里十几文就能买一只,偏要自己捉。” “自己捉或许更有趣吧。”纨绔子弟寻乐子的法子常人通常难以理解,金荷将一捧粉红的花瓣放进篮子,“已经够了,咱们回吧。” “好嘞。”春巧轻轻压了压篮筐上的花瓣,又摘了几朵放进去。 两人顺着山路往下走,“嗞、嗞……”一棵树下的草丛有什么东西在动,金荷走近看见一只黄肚皮的山雀在那扑腾。 她小心地将小家伙拾起,山雀一条腿已经折断,一边翅膀也受了伤,羽毛上都是血。 春巧:“一定是刚才那些人弄伤的,好可怜。伤成这样若放在这儿肯定活不成。” “带回去吧。”遇到了便是缘分,金荷小心翼翼地捧着山雀。 一人提着篮子,一人捧小鸟,主仆俩用了半个多时辰才走到山下。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有人喊:“少爷,你的鸟在那丫头手里。”“哎吆,少爷您打我做什么?” 喊话的人被他称作少爷的男人当头一巴掌,“你说打你做什么?少爷的鸟在少爷我的裤|裆里,不会说话把嘴闭上。” 原本还有人在山下休息,一听这话赶忙拉着身边的女伴离开。金荷想走却被拦住去路,锦衣男子斜着眼看她,“这是本少爷的。” 春巧气呼呼道:“是我们在山里捡的,怎么会是你的。” 眼前的男人带着家丁,金荷不欲与其争执,若起了冲突,吃亏的是她与春巧。“这鸟伤的很重,恐怕活不了多久,公子若想要便给您。”她捧着小鸟递过给他看,金荷料定男人不会要一只快死了的鸟。 果然,锦衣公子见山雀一条腿耷拉着,身上好看的羽毛也掉了,嫌弃地皱眉,然后他被眼前的这双手吸引了。 “公子若是不要,我便带走了。”金荷刚走两步,锦衣男子突然上前掀掉她头上的帷帽。 “你要做什么?”春巧挡在金荷面前。 看见了金荷的容貌,锦衣男子两眼放光。金荷暗道不好,敢揭女子帷帽的男人绝对不是好东西,她拉着春巧要走。 锦衣男子几步上前拦住她们,“别着急走,我们认识一下,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往左边走男人堵住左边,往右走他又堵住右侧,想往后退那几个家丁又堵住后路,金荷又气又急,汗都下来了。 一边说着男人手开始不老实,金荷用手臂挡了几次,眼看那只作恶的手就要摸到金荷,突然一声惨叫,一把匕首贯穿了男人的手掌。 还不等众人反应,几个恶仆被一突然出现的男子三两下打得爬不起来。 当金荷看到来人时,眼泪瞬间溢出来,她第一次觉得沈时舟是那么可爱。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伤我,我爹饶不……啊!”锦衣公子还想把爹搬出来吓唬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时舟踹晕。他走过去拔出匕首,昏死过去的人又是一声闷哼。那些家仆瑟瑟发抖,一个字都不敢说,趁沈时舟不注意扶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你怎么在这?”沈时舟眉头紧锁,隐隐有些发怒。 “采花!”金荷一手捧着小鸟,另一只手擦了一下眼角。 沈时舟看了一眼春巧提的篮子,“采这玩意做什么?”语气很是冰冷。 金荷一哆嗦,低下头小声道:“做、做花糕。” 沈时舟眉头皱的更深了,果然天下继母都一样。叶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用不着女儿做这些,一定是叶成雍那个继室所为。 “上车!” 金荷这时才发现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还有十几个打扮不一般的人正瞪大眼睛看她。 “不劳烦公子,我自己能回去。”金荷本能地拒绝。 “上车,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谁啊?干嘛对我家姑娘大喊大……”春巧捡回帷帽就听见男人如此无礼,想替金荷说两句,但沈时舟一个眼神,她便息了声躲到金荷身后,这个人太可怕了。 春巧在金荷身后想把帷帽给她戴上,却被沈时舟扯过去扔到远处,“脏了” 金荷抿着嘴与沈时舟对视,刚刚她吓得半死,现在沈时舟又凶他,她感到很委屈,又不是她想遇到坏人,干嘛对他发脾气。 金荷眼泪像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沈时舟长舒一口气,压着火,将声音放软,“从这里走回去至少要一个时辰,你就不怕再遇到坏人?” 最终金荷坐上马车,春巧偷偷掀开帘子往外看,正对上沈时舟冷冷的目光,吓得她赶紧缩回脑袋。“姑娘,你认识那个人?” 刚开始看她家姑娘应该是认识这人,可男人好凶,春巧就拿不准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了。 金荷叹气,“他就是隔壁的债主。”她刚刚看见沈时舟胳膊上缠着纱布,上面还沾着血,应该是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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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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