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过了一岁多,体型就定型了,只是,云初、贺颜稍不留神它就长胖,虽说胖些更好看,却担心它懒得不成样子,便不敢纵着它的胃口。 饶是如此,每逢过年,小家伙总要胖一小圈儿,要到它特别好动的夏季才能恢复如常。 两三岁了,它却总认识不到自己是个庞然大物。比如此刻,随着它跳上去,杌凳晃了晃。它在相对来说太狭窄的地方上转了好几圈儿,才勉勉强强坐下,不消片刻,觉着不舒服,又开始转圈儿。这样倒腾三回,不耐烦了,跳下地去。 总这样,总记不住。 换好衣服的贺颜笑着揉它一把,打个榧子,与之一起到小书房去。 云初坐在书房临窗的圆椅上,茶几上有茶和一摞卷宗、一叠书信。听得妻子和雪狼进门,看一眼,笑一下,便继续看信。 贺颜摆手示意丫鬟退下,柔声问:“没出去?” 他嗯了一声。 贺颜在书案后方落座。她每日要过目、归拢十二楼送来的各方消息,等待示下的事均以书信呈报。 雪狼坐到云初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会儿,想趴着,椅子搁不下它,便去了专为它铺设的小毯子上打瞌睡。 挺长时间里,室内安安静静的,只闻纸张发出的细微声响。 中途云初手边的茶喝完了,亲自去沏了两盏茶,递给贺颜时,抚一抚她肩颈。 贺颜微笑着偏一偏头。 她聚精会神地忙完当日的事,惬意地享用那盏茶,想到母亲提亲的事,望向灯光影中的他。 该是步入二十岁之后,他轮廓愈发清晰锐利,好骨相使得容颜更加迷人眼眸。 再没有比他更担得起意气风发的人了,他却真没多少喜悦。 在家中,完全没脾气,性情更加柔和,但是话少了些。 在外面,看人的视线不是散漫淡然,就是锋锐直接,偶尔十分暴躁。 时不时的,他对现状是非常不耐烦的。 此刻还好,敛目看着手里的卷宗,有些漫不经心,意态透着慵懒。 他的不耐烦,贺颜懂得:只有按部就班,没有挑战。也就是说,他的生活在数年内算得停滞状态,算得惊喜的事太有限。 贺颜轻咳一声。 云初眉梢微动,翻纸张的动作停了停。 过了会儿,贺颜又轻咳一声。 云初轻轻一笑,“说。” 贺颜笑问:“下个月我生辰,打算送我什么?” 云初抬手刮一下眉骨,“你也说了,是下个月。想说什么?” 贺颜不再绕弯子,“到时候,答应我添个孩子就好。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想要。” 云初瞥她一眼,视线再度落回到纸上,“这事儿不是早就说定了?” “你决定了而已,我可没打心底赞同过。”贺颜道,“我找人把过脉,身板儿好得不得了。” “……过一阵再说。”云初放下手边的事,端起茶盏,“万一我谋到外放的差事呢?” 贺颜啼笑皆非,“皇上不是不答应么。” 他总想外放,新帝打死也不肯成全,急了索性就说好啊,我跟你一块儿去——都成笑话了。 云初抿了抿唇,“我想想辙。真较真儿的话,哪儿有办不成的事儿。” “你想你的,我生我的孩子,这有什么关联?” 云初多看了说话的人两眼,“贺颜,说话得凭良心。外放的话,你也可以出去转转。什么叫没关联?家里不是俩孩子了么?” 贺颜一阵无语,“哥嫂的孩子,再亲也是人家两口子的。说来说去,你就是压根儿不喜欢孩子吧?” 云初才不上当,“两回事,少给我扣帽子。” “……哪有你这样的。”贺颜郁闷地咕哝,“成婚三年了,连孩子都不让人生。” 云初实在忍不住,逸出清朗的笑声。 贺颜横了他一眼。 云初架着腿,笑眉笑眼地端详她一阵,忽然问:“想我了?” “哪儿跟哪儿啊。”贺颜把脸扭向一边,不打算理他了。 “那就这么着。”云初要结束这话题。 “怎么着啊?”贺颜着恼,走到他跟前,扣住他肩颈,没好气地晃他。 云初把她搂到怀里,好一阵笑。 有一阵没见到他这么开心了。莫名其妙的,她随着他笑起来,勾住他颈子,继续磨烦:“你就答应吧。不答应也没事,往后每日跟你说一遍。” “那可太吓人了。”云初柔声问,“怎么突然急起来了?谁吃撑了拿话刺你……” 贺颜闷声笑着,忙掩住他的唇,“是娘着急抱外孙外孙女了。” 云初若有所思,颔首微笑,“原来是这样。”又郑重地问她,“你想好了?” 贺颜用力点头,终究是没忍住,道:“总不添孩子的话,你又要被人惦记上。我可懒得防那种贼了。” “几年如一日吃没影儿的醋,服了。”云初大笑。 “笑什么笑?”贺颜掐他一把。 云初捉住她的手,“那我就不再想外放的辙了,我们一心一意地要孩子。”但也有前提,“找俩大夫把把脉,还要找好妥善照顾你衣食起居的人手。” 贺颜眉飞色舞起来,“好啊,这容易。” 云初点了点她的唇,“傻姑娘,那是听着都很辛苦的事儿。” 贺颜笑盈盈的,“不怕,有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是哄包子宠包子日常~
第69章 番外②云初颜颜的小幸福(2) 接下来, 没出两日,贺颜就请一位京城女名医、十二楼一位医术精湛的女大夫为自己把脉,委婉地询问,得到的结果是若有喜, 绝无问题。 照料日常起居的人手也很快就找到了:是现成的,两边的嫂嫂跟前就有, 十二楼的女大夫更因喜悦请缨, 入住蒋府。 云初一向清楚, 小妻子办事一向麻利,但这次她仍是利落得过分,不免失笑, 这晚打趣她:“这是得有多着急?” 贺颜咬了他下巴一口,随后又咬他耳垂、颈部……直到他变被动为主动,把她收拾得没了撩他的力气, 沉沦在他建造的爱海。 . 确定有喜脉, 是在三月下旬。 有些年长的过来人,闻讯前来道贺时,动辄拍着她的手, 笑眯眯地道:“我十四五就已为人/母, 你再不怀胎,关心着你的人都要担心了。” 贺颜听听就算,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之后数月要经手的要事。平日里减少出门应酬,这些时间来听十二楼各路消息。 对此,云初颇有微词, 但她坚持:“我是有多经不起事?怀胎而已,且不会有伤我分毫的大事,哪里值得大惊小怪?” 云初不语,隔日将她经手的事情转到自己手里一大半,“要紧的事,我一定知会你。劳神的事就得少做些,又不是没人手。” 贺颜有些烦躁,“人手?你么?你不累,你是铁打的?” “不是还有阿洛么?”云初一本正经地道,“万一你累到,不舒服了,岳父岳母和两个大舅兄不定怎么收拾我,那阵仗,一想就心里发毛。” “胡扯。”贺颜撑不住,笑了,事情也就这样定下来。 皇后那边听说之后,免了贺颜每个月进宫请安,赏赐了诸多适合孩童用的衣料,奇巧的玩偶玩具,又亲自对云初说:“我拨给你家两名医婆吧?倒不是说宫里的就好,这两个当差的确可靠。” 云初自然从善如流。 贺颜怀胎期间,算是没吃苦:害口过,滋味是难受得紧,但经医婆调理几日,也便好了;睡得多,偶尔只想小憩一下,睁开眼已是三两个时辰之后。 云初每日按时回家,依着她的心思,一起下棋、赏花、插花。带雪狼到后花园,逐日成为他固定的事由,只是时间不固定,幸好雪狼也不计较这个。 他担心她总在家里会闷,隔三差五就问,想见谁,他隔日派护卫去接。她说不用,长辈好友得空就来看她。 他又说,喜欢热闹的话,让嫂嫂费心张罗宴请。 贺颜看住他笑,“那你岂不是又要三更半夜才回来?” 他笑着捏了捏她稍稍圆润了一些的下巴,“不能够。你要是发话,我在家帮你迎来送往都成。” “有这份儿心就行了。”贺颜目光流转,“我本也不是喜好排场热闹的人,不然,你早就受不了了。” 他笑着,柔柔地吻她一下,“我就喜欢看着你过得热热闹闹的。” 贺颜依偎到他怀里,“说心里话,为什么宁愿自己看书喝茶,也不喜欢应酬?” 云初想了想,“好多话都是废话,有些人还来来回回地说,嫌烦。” “等孩子落地,几乎每一日都要重复很多话,也嫌烦?”贺颜认真地问,“你不会还懒得抱孩子吧?” 他的手轻抚她腹部,“那要看这小崽子有没有让你太辛苦。” 贺颜不满意,“回头我准备个鞭子,你每日起码要抱孩子半个时辰,敢不照办,我就真做河东狮。” 云初哈哈地笑,“行啊,你好意思出手,我就好意思挨揍。” 贺颜好一阵无语,顺着他的话想象一下,忍俊不禁。 冬日,女儿宝儿出生。 贺颜身体累,着实有种被折腾得七荤八素的感觉,暗暗嘀咕:太苦了,再也不生了。 云初心累,虽然一再被告知情形特别顺利,还是觉得太可怕了,决不能有二回。 而将襁褓中的宝儿抱在臂弯的时候,那种喜悦、冲击甚至震撼,便让他们觉得,为了这孩子,付出什么都值得。 之后,贺颜很快发现,曾担心云初懒得抱孩子纯属多余,每一日,这人都是步履生风地回到家中,在她跟前点个卯,就抱着宝儿不撒手,宝儿若是睡着,他也能笑微微地看大半晌。 蒋云桥、辛氏一起揶揄他。 他倒是有的说:“以前怕你家两个小子哭。我自己的闺女再不抱,不是有病么?” 夫妻两个俱是笑得手脚发软。 贺颜特别开心。 宝儿满月时,轮廓清晰几分,谁都看得出,眉眼随父亲,其余随母亲。 “长大之后,又是个倾城的美人。”很多人这样说。 又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有福气。” 的确,宝儿有福气。 不要说贺家、何家的长辈、陆休、景洛,就连帝后都很打心底喜欢——宝儿百日宴当晚,帝后微服来到蒋府看宝儿,皇帝笑笑地抱了好半晌,直到宝儿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交给奶娘。 这次之后,每隔十天半个月,夫妻二人便会来蒋府串门,总要哄宝儿一阵子。 有了孩子之后,皇后与贺颜有了诸多话题,情分渐渐深厚。在以前,因为年岁相差六七岁,坐在一起,便是心里再欣赏对方,能说的也有限。 宝儿过了周岁,贺颜与许多女子一样,好了伤疤忘了疼,满脑子都是再要个孩子。 想要个小小的阿初。 但她没跟云初提过一字半句。他一准儿否掉,且理由充分:孩子堂哥表哥表妹好几个,绝不会孤单,那干嘛还继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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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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