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舒越是若无其事,沈曦心里越觉得没底。晚饭后,她终于忍不住亲自去找夜舒解释。 结果夜舒却言辞恳切道:“虽然属下是奉教主之命保护圣女。可您在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不犯上作乱,任何事都可以吩咐属下去。您又何须舍近求远” 沈曦瞬间明白夜舒指的是什么,心中一沉,“黑水堂的事你都知道了?” “教主也已知道此事。”夜舒见沈曦似乎有些担心,赶紧补充道:“圣女放心,教主并没有怪罪。” 沈曦知道祁睿不一定会罚她。但她这种借外人之手诛杀自己人的行为,放哪里都犯忌讳。 沈曦想了想,这些日子她有意激起自己对南山刺客的恨意,果真如师兄所言功力有所恢复。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回玄冥教总坛。 “夜舒你准备一下,我打算不日离开雍州。” 夜舒闻言没有多问,只依令下去准备。 翌日,沈曦练完功准备去房外透透气,一开门,就见祁睿负手立于屋外庭院。 “师兄?”现下骤然见着祁睿,沈曦不免有些心虚。 祁睿转过身,踱步来到沈曦跟前,笑着打量她道:“数十日未见,功力又长进不少。看来金塔县这趟没白去。” “师兄我……”沈曦以为祁睿此番来是来找她算账,正想解释,祁睿却抬手打断她。 “我已经知道是黑水堂派人在南山伏击。乌昆以下犯上,死不足惜。然而,他也不过是别人的一把刀而已。” “别人的刀?”沈曦一下想到乌昆在地牢被人用雀鸟下毒灭口之事,于是追问祁睿道:“师兄可知道幕后指使之人?” “曹宗这人你认识吧?他是七长老曹闵之子。我查到是七长老曹闵指使乌昆在南山设伏杀你。” “我前些日子为了阻止雍州守军屠杀病患,曾与曹宗起过冲突。夜舒告诉我,曹家在教中势力很大,还让我别计较。曹家倒一不做二不休,想要先置我于死地。”沈曦咬牙切齿道。 祁睿又道:“曹闵这次出手可不单单是因为你与曹宗有嫌隙。当年你返京途中遭遇追杀,曹闵也参与其中,只是没有确切证据,师兄也不好冒然处置。” 沈曦拽紧拳头,一脸愤恨道:“不过一个圣女之位,何至于对我喊打喊杀这么多年?” 祁睿轻轻理了理沈曦被风拂乱的发丝,带着磁性的嗓音道:“曹家父子的事师兄自会处理。这些日子玄冥教在雍州的动作太大,恐怕已经引起官府注意。我会命教众沉寂一段时间,你也不要再在雍州逗留。” 祁睿的安排正合沈曦的意。五日后,她便同夜舒以及在荆州见过的清越,一起踏上南下之路。 一行人刚离开雍州没多久,夜舒就收到消息,曹宗外出打猎时不慎坠马而亡。七长老伤心欲绝走火入魔,打伤多位教众,最后被几位长老联手击杀。 对曹闵的死,夜舒并不感到意外。曹家在教中一直尾大不掉。祁睿根基不稳时还要小心拉拢,对曹家背后一些小动作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祁睿大权在握,在教中乾纲独断,对曹家父子自然没了耐性。 只是夜舒没想到祁睿会放任沈曦灭了黑水堂。那乌昆可是他一手栽培的亲信。 这件事让夜舒第一次意识到,祁睿对沈曦的宠溺恐怕真不是为了收买幽月旧部而做做样子。 夜舒又想起教中隐隐约约有传言,说祁睿与沈曦的母亲好像有旧情,沈曦很有可能是祁睿的私生女。以前他只当这些传言是无稽之谈,如今看来,未必空穴来风。 夜舒暗中派遣心腹去京城查探沈曦身世,却意外得知另一件大事。 他急忙赶回落脚的驿站,找到已经再次改头换面的沈曦。 “公子京中传来消息,朝中近日有不少言官上书,参永乐候沈复目无纲纪以下犯上,勾结北翟意欲谋反。皇帝已下令将沈复关入天牢。”
第20章 素韵走在阴暗的廊道里,看着一具具尸体被人从廊道尽头的铁门拖出,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留下几路长长的血痕。即使她见惯了腥风血雨,此刻也不免了心惊胆寒。 穿过玄铁门,走进森冷的晓晨殿,只见顾玄黎独自坐在高座上,半垂着眼,将一切情绪掩于浓密的眼睫之下。 素韵不敢上前打扰顾玄黎,只能静静站在大殿角落。 死一般的寂静如无尽的寒雾在漆黑的夜中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高座上的男人忽然开口道:“她离开雍州了?” 不用多问,素韵也知道主上口中的“她”指的是沈曦。而她此次前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启禀主上,两日前沈姑娘一行到了雍州边境,之后却一反常态弃车骑马,一路东奔,好像遇着什么急事。” 顾玄黎听后,揉了揉额角,略带倦意地道:“他们可是向着京城方向去的?” “是!”素韵不禁感慨,主上果真料事如神。 沈曦日夜兼程,跑死了两匹马,只用了一个月便赶到京城。当她风尘仆仆来到永乐侯府所在的平安巷时,街道两旁已经站满看热闹的百姓。
“借过,麻烦借过!”沈曦扒拉开挡路的人,焦急地想要往人群前方挤。夜舒担心她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危险之事,只能紧紧跟在她身后。 “你们挤什么挤?”沈曦的横冲直撞引起一位大婶的不满。 “抱歉,抱歉!我朋友内急,赶着去茅房。”跟在后面的清越笑着跟路人解释道。 沈曦好不容易来到人群最前方,只见一队持刀禁军将永乐侯府围得水泄不通。透过大敞的朱漆门,隐隐约约能听到墙内有哭喊声。 没过多久,一群带枷的男丁就在禁军的押解下缓缓走了出来。 沈曦认出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她那几位同父异母的兄弟,后面还跟着一些同族的叔伯。 “走快点!”一名士兵嫌弃跛脚的沈晖走得太慢,上前踹了他一脚。沈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三哥……”沈曦忍不住就要上前,然而一旁的夜舒反应更快,不由分说掰过她的身子,将她强行带离。 离开嘈杂的平安巷,沈曦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这些亲人并不那么亲近,当年在府里也没少和这些兄弟姐妹钩心斗角,可血缘这东西是做不得假的。 顾忌着圣女的脸面,即使沈曦易了容,清越还是不知从哪里弄了一顶皂纱帷帽给她戴上。 沈曦一路浑浑噩噩,被夜舒和清越带进客栈。她独自在客房里呆坐了很久,直到傍晚才平复好情绪,去找夜舒。 而夜舒此时也刚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 “玄冥教在京中耳目不多,只知道几日前沈淑妃被赐死在寝宫,而皇帝已经下旨将二皇子派往幽州大营历练,不日就要离京。”夜舒将自己探听到的情况一一告诉沈曦。 将二皇子派到幽州大营,明面上是历练,实际上等同于流放。沈曦觉得文嘉帝这番处置太不合常理。 父亲作为二皇子党羽尚未定罪量刑,为何文嘉帝会先赐死宫妃,流放皇子? 再说二皇子又不是逼宫当场被抓,只不过被扣了结党谋逆的帽子。这些罪名放到三皇子、五皇子身上也同样使得。难道是三皇子和五皇子背地里使了什么手段? 为以防万一,沈曦不得不先做最坏打算。“夜舒能不能想办法打听一下我父亲在牢里的情况?” 夜舒明白沈曦怕是想要劫狱。他有些迟疑道:“天牢守卫森严,此事恐怕需要从长计议。” 沈曦也知道单凭夜舒一人要混入天牢是不可能的,而玄冥教在京城的人手又未必都如夜舒一般武艺高强…… 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急切,一脸认真道:“好,这事就拜托你了。” 翌日,沈曦独自来到仁善堂,找到掌柜徐宏。 徐宏原是一名江湖浪客,遭遇仇家追杀身受重伤,所幸被外出游历的曾莹所救。 为了报恩,徐宏自愿做了曾莹护卫,并随其陪嫁到京中,又在曾莹的吩咐下开了仁善堂,作为打探消息的暗桩。 曾莹死后,她暗地里的产业由祁睿派人接管。而仁善堂等铺子、良田则被沈复以“姑娘大了该学学如何管家”为由,交给沈曦自己打理。 徐宏于是又一心一意辅佐起沈曦,教她如何用人,如何经营产业。 因为情况紧急,两人见面后也没多做寒暄。沈曦直接道:“宏叔永乐侯府出事前一两个月,其他几位皇子可有什么动静?” “几个月前荆州一带发大水,导致数万人流离失所。朝中几位皇子都忙着借此相互攻讦。至于其他的……小姐稍等,容老仆查一下。” 徐宏起身走到一个满是抽屉的药橱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本子,然后重新回到桌边,拿着本子翻阅起来。 徐宏翻到其中一页缓缓道:“后来查出是五皇子的舅舅为贪墨治水银子,在修建河坝时偷工减料,最后河坝决堤,数万房屋良田被淹。朝廷后来派三皇子的亲信韩昆去荆州治水。” “荆州?”沈曦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宏叔宫中有位云昭仪,你可知她的情况?” 这些年文嘉帝沉溺女色,宫中妃嫔众多,沈曦怕徐宏不知她说的是谁,于是赶紧补充道:“就是来自荆州云行山庄那位。” 徐宏一脸恍然道:“哦,小姐说的是云妃。” 徐宏这次并未查阅卷宗,而是直接道:“这云昭仪年前查出有了身孕,被封为云妃。” 沈曦没想到文嘉帝都一把年岁了,还能让妃嫔怀孕。“这孩子还没生就封妃,若平安诞下龙子,岂不是要晋贵妃?” 徐宏摇摇头道:“小姐有所不知,云妃一个月前小产而亡。” “竟有这等事?”沈曦觉得太巧了,算算时间,几乎是云妃一死,她姑母就被禁足,父亲也紧接着被打入天牢。难道云妃小产与姑母有关? 宫闱之事,外人最是难以探听。沈曦不愿母亲留下的老人去涉险,思来想去,她决定直接去问当事人——二皇子李琰。 李琰虽然犯了事儿,可文嘉帝既然顾念父子之情没有杀他,自然也不希望他出什么“意外”。所以李琰离京时,文嘉帝依然派了人护送。 沈曦趁着李琰一行在驿站歇脚的机会,暗中药倒侍卫,潜入李琰房间中。 “有刺——”李琰见有陌生人闯入,立马想要大声呼救。 沈曦眼疾手快,拿银针在他前颈轻轻一扎,李琰只觉得嗓子沙痒,而后无论如何张嘴都发不出声音。沈曦又趁机给李琰下了软筋散。李琰瞬间站立不稳,瘫坐在地。 沈曦这才不紧不慢拿出一把匕首在李琰细皮嫩肉的胳膊上轻轻划了一刀。李琰顿时疼得眼泪直流。 沈曦拿着滴血的利刃在李琰眼前晃了晃,嘴里威胁道:“现在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如果有半句不实,我就在你身上划一刀,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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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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