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呜……”李琰想要回答,却依然发不出声,只能拼命点头。 沈曦拔下李琰身上的银针,问道:“云妃小产可是沈淑妃所为?” “不……不是。”李琰立马否认道。 “你骗我!若不是沈淑妃害死云妃,为何云妃一死,沈淑妃就被软禁?”沈曦举起手中匕首,佯装要刺李琰。 “没骗你!”李琰吓得手脚并用,向后挪了挪身子。“云妃是被父皇赐死的,与母妃无关。不对……不是云妃,那女人是假的。” “假的?”沈曦故作疑惑。 “对,那个云妃根本不是云裳,真正的云裳入宫前与人私奔,云家弄了个假货进宫。这事不知怎么被皇后知道了,带着真云裳以及云妃身边的宫女到父皇面前对质。父皇大怒,赐死假云妃。” “啊——”话音刚落,沈曦就一刀划在李琰胳膊上,李琰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沈曦冷声道:“你撒谎!哪怕云妃是假的,可她身怀龙子,就算是欺君之罪,也会等她生下孩子才处死。” 说到这里,沈曦忽然隐隐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于是加紧施压道:“我看不用点手段你是不会说真话。” 李琰见沈曦又要对他动刀子,吓得赶紧道:“不不不……孩子是我的,因为云妃怀的孩子是我的。那个女人趁我喝醉,故意勾引我,事后又借此要挟母妃。” 饶是沈曦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李琰说出来,还是惊得愣在原地。 李琰没有注意到沈曦的异常,他像受了巨大刺激,垂着头,神情颓丧地继续言语道:“那个假云裳心狠手辣,她让舅舅派人灭了云行山庄,还嫁祸给与其争宠的赵婕妤。” 沈曦打了个寒颤。原来如此,难怪二皇子倒台,受到牵连的却只有永乐侯府。什么结党营私,什么意欲谋反,都不过是为了掩盖这些宫闱阴私。 沈曦看着坐在地上,涕泗横流的二皇子,心中不禁为沈家感到悲哀。 都说外甥像舅,李琰的面相是有几分像她父亲,可她父亲一生老谋深算、杀伐决断,绝不像李琰这般优柔寡断、软弱无能。 中宫无子,李琰又居长,若不是他太扶不上墙,文嘉帝又怎会顶着朝臣重压,迟迟不立太子? 沈曦走出驿站时,外面不知何时已下起了小雨,她却浑然未觉。沈曦知道父亲这次怕是难逃一死。 儿子和庶母□□,这事哪怕放在寻常百姓家都是天大的丑事,更遑论身为万民表率的皇家。 家丑不可外扬,皇帝要掩盖这件丑事,一定会杀光所有知情者。 雨水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四周的景物越发混乱不清,沈曦想要伸手去抓前方的树干,然而身体却向后一仰,失去了意识。 就在沈曦倒地的刹那,一双大手从背后托住了她。
第21章 沈曦连夜赶路身心俱疲,如今骤然得知家变真相,惊怒交加中,终是受不住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沈曦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奢华精美的千工拔步床上。她还来不及细细打量周遭情况,就发现自己竟使不出半分内力。 沈曦急忙坐起身,尝试运功调息,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姑娘不必惊慌,我只不过暂时封了你的内力。” “顾公子这是何意?”沈曦不顾自己衣衫不整,光着脚,几步走下拔步床。然而顾玄黎并未在卧房内,而是正坐在外间沏茶。 顾玄黎手一挥,落地罩上挂着的纱帐缓缓滑落,挡住了沈曦的视线。 “沈姑娘,在令尊的案子有定论之前,我认为你还是别到处乱跑。” 沈曦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易容的面皮明明还在,顾玄黎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不行,她不能困在这里,若等到尘埃落定,一切都晚了。 沈曦一把掀开纱帐,气势汹汹地走到顾玄黎面前:“没错,我就是永乐候沈复之女。顾二公子与其大费周章把我囚在这里,你大可把我扔进大牢。” 顾玄黎放下手中茶盏,神色晦暗不明道:“依照大兴律令,罪不及出嫁女。” 沈曦有些不明所以。“我是假死出逃,什么时候成出嫁女了? “你上吊诈死,紧接着就离开了京城,恐怕不知令尊已将你的灵位嫁进了晋安候府。”顾玄黎看着沈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所以沈曦,你现在的身份早已不是什么永乐候家的大小姐,而是晋安候府的二少奶奶。” 沈曦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玄黎。她没想到父亲为了与晋安侯搭上关系,可以连死人都利用。一股难言的钝痛霎时从沈曦胸口漫延开来。 “咳咳……”沈曦轻咳一声,猩红的鲜血缓缓从嘴角流下。 顾玄黎眼疾手快,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摇摇欲坠的沈曦打横抱到里间,然后又扶她坐到床上,为其输送内力。 “凝神静气,抱朴守一。沈姑娘你之前中毒,元气并未完全恢复,切忌大喜大悲,否则会伤及心脉。” 顾玄黎没想到沈曦会情绪如此激动。难倒就因为听到嫁给他?顾玄黎心中隐隐感到失落。 两个小周天后,沈曦才缓和过来,面色苍白道:“顾公子我已经没事了,不要再浪费你的内力。” 顾玄黎不为所动,继续给沈曦输送内力,直到见她吐纳逐渐平顺才收了功。 “沈姑娘放心,顾某虽有风流薄幸名,却从不强人所难。只是晋安候府的情况你多少也知道,前有人暗下奇毒,后有人疫毒构陷。你毕竟顶着顾家二少奶奶的名头,万一被人认出,又是一桩祸端。” “所以顾公子的意思是让我眼睁睁等着自己父亲去死?”沈曦捂着胸口,沙哑着嗓音道。 顾玄黎明白这种事劝也没用,只能故作冷漠道:“我知沈姑娘认识不少江湖高手。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沈姑娘还是莫要与皇权相抗。否则一个不小心甚至会连累你外祖家。” 顾玄黎这话算是变相拿医仙阁来威胁沈曦。沈曦气不过,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丹田又开始作痛。 顾玄黎不想再刺激沈曦,只淡淡道:“你好生休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去办。”说完便转身离开。 等顾玄黎一走,沈曦挣扎着坐起身,重新开始打坐运气。 沈曦所练的《九幽策》本就是一等一的内功心法,加之她现下心绪难平,正合了《红尘篇》里的武学心境,只练了两个时辰,沈曦就开始逐渐感受到丹田中内力。 三日之后,沈曦终于完全冲开顾玄黎所下的禁制。只是她并没急着离开晋安候府,倒不是怕了顾玄黎的威胁,而是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傍晚时分,顾玄黎再一次出现在沈曦面前。 这几日,为了避免刺激到沈曦,刚“游山玩水”回京的顾二公子又去青楼风流快活了几晚。直到素韵来报,说沈曦心绪平和了不少,顾玄黎这才回到自己院落,算着时间来陪沈曦用膳。 “我听素韵说你整日将自己关在屋里,也不踏出房门一步。我住的院子虽然不大,不过院后连着一片园林,颇有几分趣味。你要闷了可以出去走走。” 沈曦喝了一口热汤,然后像看傻子一眼看着顾玄黎道:“我现在可是男装扮相。你觉得一外男在侯府内院瞎转悠,这像话吗?” “是我考虑不周。”顾玄黎嘴里说着抱歉,眼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为察觉的宠溺。 “二皇子已经离京,我父亲的事什么时候会有定论?”沈曦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桌下的手却将衣摆捏出一团褶皱。 顾玄黎没想到沈曦会问起这个,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一下有些凝滞。 “谋逆乃大罪,株连甚广。没有确切证据,刑部也不敢轻易定罪。所以恐怕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是吗?若有什么消息,还劳请顾公子知会一声。”
沈曦这么说只是想稳住顾玄黎。她心里其实并不相信顾玄黎的说辞。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至父亲于死地的不是任何皇子和朝臣,而是皇帝。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沈曦日夜加紧练功,终于在夜舒传来消息时,武功重回《九幽策》第六层。虽然比她全盛时期的第七层差了不少,可已经足够她来去无痕。 夜雨悄歇,无星无月。昭狱外,两名守卫扛着□□歪歪斜斜倚在墙边。 “笃笃,咣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远处传来一阵打更声。 其中一名守卫听了,赶紧站直身子对一旁的同伴道:“已是戌时一更,速速站好,否则要让赵大人瞧见了,下月的酒钱便没了。” 另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守卫挥挥手笑道:“王哥别担心。昨儿我瞧见有人约赵大人今晚吃酒。想来赵大人现在已经不知醉在哪位姑娘的床上。哪有空管咱们?” “你怎么不早说。”姓王的守卫打着哈欠,在门前台阶上坐了下来,“站了一个时辰,老子腿都酸了。” 络腮胡守卫见状,也靠着墙根儿闭眼打起了盹儿。一阵夜风吹过,两人很快便垂着头,睡得不醒人事。 一道黑影悄然从天而降,轻轻将昭狱大门推开一条缝儿,随即溜了进去。 诏狱,俗称天牢,顾名思义是关押皇帝下诏要关的人。其实诏狱的布局与普通的刑部牢狱并没有太大不同,甚至比起一般牢狱,条件还好上不少。毕竟能被关到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朝中重要人物。 没有上面的旨意,狱卒也不敢乱用私刑,万一皇帝想通了,让把人给放了。这些达官贵人自然不敢对皇帝有半分怨言,可要收拾一下低贱狱卒,却是轻而易举的。 沈曦根据夜舒打探到的诏狱地图,如夜魅般飞速在昏暗的牢狱里穿梭。 整个诏狱大半牢房都空着。文嘉帝虽然年老昏聩,可比起下旨关人,他更喜欢一片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因着没什么犯人,狱卒们也不怎么上心,七八人聚在方桌前喝酒、推牌九。 可沈曦并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诏狱每一个时辰都会换人值守,而每次换值,接班的狱卒会先巡视各个牢房,确保犯人无甚异状。 沈曦终于在最里间的牢房见到自己父亲。 沈复此时正端坐在铺面茅草的土炕上闭目养神。即使身陷囹圄,这位昔日位高权重的永乐侯依然挺直了腰背。 听到铁锁轻轻解开的响动,沈复缓缓睁开眼。 “何人竟敢擅闯诏狱?”面对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沈复依旧稳如泰山。 “是我父亲。”沈曦拉下遮脸的面巾,露出自己真容。沈曦原本已经做好一把捂住父亲的嘴,防止他惊叫出声的准备。 结果沈复只叹了口气,而后唤了一声:“曦儿?” “父亲见我还活着,难道不惊讶?” 沈复淡淡一笑:“世事无常,有什么可惊讶的?” 沈曦来不及多想,赶紧道:“父亲,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我先带您离开。”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沈复断然拒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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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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