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她不是身处这朝中囹圄之中,倘若她只是个仗剑天涯的侠客,遇到这种事定会无所顾忌侠肝义胆,拔刀相助。 可如今情形,自己都如履薄冰、步步为营,还有许多要做未做之事。 哪还有精力去管他人闲事! 想到这等出力不讨好的事,温惟心一横想摇头开口拒绝。 可看着满含殷切期待之色的兰悦,一张干巴巴的小脸挂着还未风干的泪痕,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也张不开嘴。 面对着这个心思单纯满腔热情的女孩儿,温惟实在不忍让她空留遗憾,亦不想辜负她对生活的热情。 她心心念念的爱人此时还在宫外等着她。 她与他的未来,或许因为自己一念之差而变得不一样…… 温惟在心里默默地想—— 如若终得善果,千里之路,她愿风雨相送,也算成全一桩美事。 最终脑子一热,还是心软了。 “你可真的想好了?”温惟带着强调的语气最后确认了一遍。 “这是我唯一的选择!”兰悦的回答铿锵而有力。 “我知道你很为难,可是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可以帮我,自我见你第一面,就认定你是我的朋友!你放心,万一……我明日若没能如愿,那也是命运使然,定不会怪你,我舅母那里我亦一力承担,你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绝不会连累你!” 带着感恩、忐忑、愧疚,兰悦内心五味杂陈,心乱如麻。 她固然希望明日能得偿所愿,但也记挂温惟的安危,她不能自私的牺牲别人来换取自己的逍遥快活,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此时,温惟静坐在一旁,脑子已经开始思考明日怎么帮她脱身的问题,现在她因身体条件行动不便,明日那种场合自然不能硬来,要想帮她脱身还得另想它法。 她瞅了一眼楚楚可怜又满脸充满希冀的女孩儿。 “你明日可要出席宫宴?”温惟问道 兰悦点头道“明日我还要以云南郡主的身份登台,为圣上献舞庆生。” 温惟一听,头皮一麻,以手扶额一脸愁态,更觉此事难办,如此一来大庭广众之下想要脱身更是难上加难。 “你且在府上等我消息,待我回去,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定夺” 后宫之地她一个外人不便久留,时间紧迫,她暂时想不出万全之策,只能先行回府再另想办法。 “你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临走之前,她撂下一句安慰的话。 又向兰悦要了样东西,匆匆离去。 回到玲珑府,立刻唤呼兰进屋,将兰悦之事告与呼兰,俩人一直在书房里呆到夜幕低垂。 因自己已上书明确表示不会参加寿宴,再加之自己行动受限,明日要想成事。只能按对策,靠呼兰从旁协助。
明日宫中大宴,守备定会比以往更加森严,事关呼兰与兰悦俩人的安危,温惟须小心仔细谋划,以求万无一失 …… 白昼与黑夜交替,时间在盼望等待中变得漫长,在纠结不安中变得飞快。 转眼一瞬,到了第二日众人翘首以盼的万寿节。 寂寥的夜,喧嚣的人群,五彩斑斓美轮美奂的宫殿,一墙之隔,温惟能清晰听到宫里面丝竹管弦之乐,宴饮高呼之声。 此时,呼兰已经借着代自己进献贺礼为由入了宫门,下一步便是去甘泉宫找到兰悦。 因宫人并不认识呼兰,宫门守卫对来此时间不长的兰悦郡主也不甚熟悉。 按计划,俩人见面后第一时间互换行装,呼兰假扮郡主准备献舞,借故拖延。 兰悦趁开宴宫中气氛热烈,众人注意力分散之时,以自己婢女的身份出宫。 待兰悦顺利出宫后,以烟弹为信号。 温惟会派父亲走之前留下的暗卫在宫外西长街等候接应。 呼兰见到信号,一定赶在献舞之前想办法脱身! 如若不能及时脱身,呼兰又不会跳舞,到时候情况就会很被动,事情很有可能会败露。 整个计划,偷梁换柱,见缝插针随机应变,必须配合默契。 ……随着沙漏里金色沙砾缓缓滴落,时间无声无息悄然流逝。 眼看着戌时就要过去,依旧不见任何动静。 此时温惟如火炉上的沸水,急的冒泡,一时坐立难安,她额头冒汗,右眼角因紧张开始蹦蹦的跳,这比自己单独行动还要紧张一万倍。 依礼部宴会程序安排,戌时一过,众臣朝贺结束,就会安排歌舞戏曲表演。 温惟不知道她们俩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也想象不到在哪一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 凭直觉,她们一定是行动遇阻,否则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迟迟不见回音。 温惟焦急地在庭院里来回踱步,望着繁星点缀的夜空,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不行!她不能再等了! 转身大步进了屋,喊了阮媼一声。 她拿出昨日从兰悦那里要来的一套裙衫跟一盒胭脂水粉。 昨天想着提前备下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眼下就能派上用场。 褪下衣袍,解下发簪。 让阮媼为自己梳妆打扮……
第39章 女娇娥 万物存在皆有它存在的意义跟合理性, 比如后院这个洞,看起来极像个狗洞,关键时候也能派上大用处。 大摇大摆走宫门俨然行不通, 穿成这样引人瞩目极容易暴露身份。 翻/墙而入自己现在没那个本事,且守卫森严一旦被发现定是不好脱身。 温惟蹲在后院墙角那个被刨开的洞前, 已经没有时间考虑顾忌那么多。 成大事者能屈能伸! 心一横, 俯下身子灵活地钻了过去。 今晚她自从换上兰悦给她的这套裙衫就浑身不自在。 好看是好看, 就是太过于暴/露,花纹鲜艳且装饰繁琐,胸前五彩水晶点缀, □□半露。衣摆之下流苏轻拂荡漾,一走路露腰摆臀,裙裾飘飘,两条修长韵白的长腿若隐若现。 温惟不禁一阵后悔,昨日怎么就没打开瞧瞧,或者提前在自己住处备身女服以备不时之需。 幸好自己面上覆着由金帛打造宝石镶嵌的精美面具,能够巧妙的遮住上半张脸,温惟不放心,又以薄纱遮面, 神秘而不失美感。 她与兰悦二人身量体形相差不多,遮挡如此严密, 只要不细看无人能认出。 想到这里,温惟心里头坦然不少。 进入宫墙之内, 温惟巡声悄悄跟在端着贡品美食的宫人后面。 借着夜色的掩护, 一路小跑来到举行宫宴的大殿前。 这次的宴会并没有在凤阳阁举行,而是在历朝帝王皇后专门大婚庆生宴饮之地—长寿宫举行。 此地比起凤阳阁更加宽阔大气,九龙绕梁, 彩凤双飞,一砖一瓦处处彰显着帝王的尊贵气派。 大殿内灯火通明,金壁辉映,宴饮欢乐声此起彼伏。 温惟站在殿前抬头望了眼空旷无垠的星空,依旧没有等到那升空一响。 带着烦躁抑郁,压抑紧张的心情,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代替兰悦进去,于众人面前献舞。 她当然不会跳舞,但她自小练武,肢体柔软身段灵活,少时无事又喜欢听曲看戏,喜欢的名伶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熟知于心。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照葫芦画瓢,非常时刻不行也得硬着头皮上,虽然她还不能运功动武,但以现在的身体条件跳个舞应无大碍。 当务之急,她必须为兰悦跟呼兰争取脱身时间…… 正出神想着事,就听见一宫人慌慌张张跑出殿外,面露急色问殿门守卫有没有见到兰悦郡主,守卫摇了摇头,那宫人四下张望,急的直跺脚。 “我在此处!” 温惟提着嗓子,声音柔和而轻灵,向那宫人招了招手。 说着,就朝殿前跑去。 因跑的太急,纱裙轻盈飘逸,一不小心被裙带绊了一下,脚步猛然一顿,身子却已经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眼看就要踉跄倒地。 正巧眼前有根石柱,温惟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没想到正巧从石柱旁闪出一个人影。 他似乎也没有意料到会有人朝自己扑来,不仅没伸手去扶,反倒往后退了一小步。 只是、此时再躲已然来不及了。 最终温惟与他避无可避的撞了个满怀,那人身子单薄好似弱不禁风,差点没站住,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幸好被人从旁扶住。 温惟已经顾不上碰撞引起疼痛,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按住覆在脸上的面具跟面纱。 头还没来的及抬起,就听人问 “少主,无事吧?” “无事!”那人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这声音…… 温惟心弦紧绷,没有抬头,臻首低眉,敛声屏气。 顺着视线往下,映入眼帘的是月白色锦袍随风轻动的衣裾,一双一尘不染银灰色的皂靴,外面披着暗灰色云纹的裘袍…… 温惟心头一颤,幡然顿悟。 是他! 东陆! 那旁边的婢女定是以冬了。 温惟心里犯起嘀咕,言多必失一时不敢出声。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知是不是因自己的冲撞而动怒,在等着自己开口向他道歉。 没有办法!不早不晚偏偏正巧就碰上这事,又点寸冤家路窄遇上这位,她怨叹最近自己这运气简直悬乎了。 以前陶行云说他与京都命中犯克,八字不合。这话听来本是笑话,现在温惟不得不承认,此话真真的再合适她不过。 她真得去烧香拜佛,去去这霉运。 眼看不能就这么僵持着,她只得故意压低音调,态度恭顺。 “小女鲁莽,冲撞了大宦,多有得罪!” 东陆嘴角上扬,似笑非笑,没有接话。 后面的宫人见时间不早了,忙上前向东陆行礼,看东陆没有反应。 小声催促道“郡主啊,小祖宗,您赶紧的吧,可急死老奴了。” 温惟赶忙点头,抬脚就要跟上去,竟一时抬不动腿,发现裙角被勾在从镂空墙垣伸展而出的花枝上。 她慌里慌张伸手就要去扯开,但越是着急越手忙脚乱,怎么也解不下来,急得温惟出了一身冷汗,就差用蛮力强行撕开! 只是可惜了这么一套上好衣裙。 这时,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那人弯下腰,身后墨发倾斜而下,随之而来一股清苦的草药味迎面扑来。 抬手轻轻松松三两下就把勾在花枝上的裙角松解了下来。 温惟一时愣神,又被宫人催促了几句。 赶忙收了衣角,立身而起,没有道谢,没做停留提起裙裾往大殿内跑去。 前脚刚迈进殿门,就听见一声烟弹升空的噼啪声,如一颗闪着金线的流星划破天际,于一刹那绽放消失。 温惟抬头望去,心中感到片刻安宁,嘴边露出一丝欣然笑意。 兰悦出宫了—— 此刻,见宴会井然有序地进行着,那就证明呼兰暂时安全,温惟已经随宫人入了殿门,事已至此她已没有退路,只能依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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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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