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繁音点点头:“嗯,大人给我办了良籍。” “真好啊。”燕娘眼里流露出羡慕:“自由真好。”
戚繁音在心里盘算,这一次燕娘帮了她,也等同于帮了顾衡,那回头她再试着求一求顾衡,看能不能等常璟的事情结束了,把燕娘的身契也给她,还她自由。 她一向不喜欢在事情还没有定论之前就给人无妄的希望,她现在还摸不准大人的想法,暂时将这事儿往心里压了压,等过一段时间再跟燕娘提吧。 “顾大人对你真好。”燕娘感叹道。 戚繁音道是啊:“要不是他,我或许早就死了。他救了我,还给了我身契。” “那以后呢?”燕娘又问。 戚繁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做他的外室,等他娶妻了再做他的妾室?”燕娘问。 戚繁音猛地抬头,用惊恐地眼神看着他:“不、我不愿。” 燕娘笑了:“这几年我服侍了很多男人,可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名字,他们都以为我叫燕娘。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戚繁音如实道:“不知。” “因为燕娘可以是妓子,但卢文月不能是。”燕娘起身,轻轻拍了拍戚繁音的肩膀,道:“你比我幸运多了。” 说完,她就走了。 戚繁音看着她袅袅娜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消失在回廊,不知为何,莫名觉得那背影孤零零的。 忍不住眼睫又湿了湿。 ———— 顾衡晚上回来的时候,戚繁音等在院子里,她立在庭院中,微微仰头,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她心里有些发闷,看到圆圆的月亮,又想到戚家罹难的前一日,也是如此一轮圆月高悬穹顶。 一阵风吹过来,吹得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天气凉得她眼睛都红了。 “在院子里发什么呆?”顾衡走过去,拢了拢她的斗篷,把她人紧紧抱成一团,团在怀里。 戚繁音没有挣扎,轻轻靠着他,说:“今天,燕娘来找我了。” “她说什么了?”顾衡问。 戚繁音没把燕娘的话告诉他,她问顾衡:“等杭州的事情完了,能把燕娘的身契还给她,还她自由吗?” 顾衡低头,下巴搁在她的颅顶,问:“是她托你来说项的吗?” “不是。”戚繁音道:“是我自己想的,她救了我两回了。我从梨月坊逃跑那天,小厮拦着门不许我出去,是她帮忙把人引开的,昨天她又帮了我们。” 她特意咬重“我们”两个字,希望顾衡能看到她仗义相帮的份上想想办法。 “当然可以。”顾衡凑近她的脸,看到她眼睛亮亮的,弯腰凑过去亲了一口:“不过她就算自由了也活不下去。” “为什么?”他亲过的地方凉凉的,戚繁音眨眨眼,问。 顾衡道:“这么多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她就算拿到身契,得到自由,又怎么安身立命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戚繁音恍然大悟,怪不得燕娘只是让她帮忙找回玉佩。她分明可以挟恩求报,亦或是威胁他们,让顾衡想办法还她自由。 她没有,因为她自己也知道仅凭她一人,在这世道根本活不下去。 想明白这一点,戚繁音心里涩涩的。 她深深叹了口气。 “别担心。”顾衡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说:“到时候如果她真的想要自由,我可以给她一笔钱,然后送她去益州。” “益州,那么远吗?”戚繁音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她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顾衡摸了摸她的小脸,冰冰凉凉的,于是牵着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益州地处西南,民风开化,益州王执政期间,开设女户,在那里女子也可以独自经营营生。” “这么好。”戚繁音终于一扫阴霾,笑了笑:“如此一看,益州王倒比今上擅长治世。” “哦?”顾衡笑起来,轻捏戚繁音的脸:“愿闻其详。” 戚繁音解了斗篷,随手把斗篷挂在衣架上,然后坐到炉子边,伸手烤火取暖,然后慢悠悠地说:“因为他设女户了呀,这世上有许多女子无心婚嫁之事,但现今这世道除了剃了发去当姑子,这些女子就再无别的出路了。” 戚繁音手暖了,撑着腮继续说:“还有好些女子志存高远,可惜只能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草草嫁与匹夫,料理家务,终此一生,若非如此,好些女子的建树未必比男子短了。” “那你呢?”顾衡忽的问。 “我什么?” “那你是想志存高远去干些颇有建树的事情,还是嫁与匹夫草草一生。”顾衡倚着门,双手环在怀中,似笑非笑看着她。 戚繁音一哽,后知后觉发现把自己套进去了,她打个哈欠,借着困了的名头钻进了被窝。 “这么快就困了?” 她裹着被子,把脑袋都藏了进去。 顾衡抱着胳膊懒懒散散走到床边,俯视着戚繁音露出的小半张脸。 “音音。” 戚繁音闭上眼睛,不理他。 顾衡轻轻拨了拨她的睫毛,她打定主意任凭顾衡做什么都不理他。但顾衡没有怎么折腾她,只是上了床,懒懒地靠近戚繁音,侧着身子躺着,张开双臂,将人圈在怀里合上眼睛睡觉了。 起初戚繁音还打起精神硬撑着,生怕顾衡佯装睡觉,没一会儿就动手动脚不老实。但她撑啊撑,撑得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慢慢地睡着了。 戚繁音是被食物的香味儿熏醒了的,眼睛一睁开,就看到顾衡坐在屋子里吃早膳,桌子上摆满了菜肴,他正喝着粥。 “什么时辰了,大人怎么也不叫我?”戚繁音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问。 顾衡没抬头,又喝了口粥,才不紧不慢地说:“天还没亮,没舍得叫你。” 戚繁音没怎么睡醒,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一声不吭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撑着身子坐起来,穿上鞋子,走到顾衡面前:“那你怎么这么早起来。” 顾衡夹了只饺子喂给她,她愣了下,张嘴吃了。 “说了好久要去长水府玩儿,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顾衡道。 戚繁音有些意外地看向顾衡,眼神慢慢从惊喜,到充满怀疑。 顾衡放下筷子,手肘搭在桌沿,道:“放心,这次不是支使开你,我和你一起去。” 顾衡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推到她面前,又把那盘饺子挪到她跟前,道:“你先吃饭,吃完了就出发。” 说完,他就走出去了。 戚繁音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 等她吃完换好衣裳出门,门外东西都已经准备齐整了,顾衡正盯着人装车,她看到香如抱了好几件棉衣斗篷到扯上,又塞了好几个暖手炉。 “带这么多斗篷做什么?”戚繁音嘟囔。 顾衡道:“长水府比杭州冷,风大。” 说完,又补了一句:“跟纸糊的一样,被风吹吹就坏了。” 戚繁音听着他的话,知道他是怕自己被冻着,殿里微微一暖,一面朝他伸手,让他拉自己上马车,一面喃喃道:“我哪有那么脆弱。” 顾衡听了这话,有意捉弄她,拉着她重重一扯,把她往马车里带,然后松开她的手往坐垫倒去。 戚繁音失去平衡,也朝前跌去,好巧不巧地倒在顾衡身上,顾衡的唇从她耳垂拂过,她指尖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她撑起身子,对上顾衡的眉眼,忍不住想逃。 但没逃掉,顾衡似有似无地轻笑一声,把她抱在了怀里。
第43章 她不愿啊 “干什么?”戚繁音眨眨眼,搂着顾衡的脖子,轻声细问。 顾衡抱起她,扶着她的侧脸,戚繁音近距离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勾着他脖颈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却被顾衡握在掌心。他捏着她白玉般的手指,一节一节,递到唇边,轻轻吻了上去。 葱白似的指尖忍不住微颤。 顾衡的手托在她的脑后,缓缓靠近。他迫人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戚繁音只觉呼吸都是一窒。本能的想逃,却中了什么魔咒似的,却又不想把人推开。 顾衡的手轻轻拢上她的侧脸,抚着她的耳垂,轻轻摩挲。与此同时,他的唇落在她的唇边,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便分。奇异的触感让戚繁音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心像是有什么东西提着似的,一下子悬了起来。 顾衡亲吻得很斯文,一下又一下,却又很认真。戚繁音身子又酥又软,身子完全松软下去,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身上。顾衡低眸,看到小姑娘纤长的羽睫轻轻颤动,漂亮的眼睛半眯着,眸光已然混沌。 他喜欢她情迷意乱的模样,这个时候她身上大家闺秀的端庄全然卸下,一呼一吸一浅吟,皆由他牵引着。也仅有此刻,她整个人完完全全由他掌控,任他摆布。 戚繁音半眯着眼,从迷蒙眼缝中看到顾衡嘴角噙着笑。他在靠近,身上水沉香的香味将她笼罩,细碎又温柔的吻再度袭来。他温柔又耐心,辗转厮磨,一点点试探、进攻、撤离、再试探…… 戚繁音屏住呼吸,在他的节奏间艰难喘息。 顾衡突然停下动作,向后退了退。戚繁音茫茫然,睁开眼睛,脸上如同饮了酒一般酡红。 顾衡一笑,再度贴近她:“音音真笨,这么久了还不会换气。” 繁音剜了他一眼。 他看到戚繁音不善的眼神,勾唇笑了笑,重新吻上去,霸道又蛮横。 戚繁音憋得呼吸紧促,胸脯起起伏伏。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憋死的时候,顾衡又慢了下来,好似呢喃安抚。她终于得以喘息,等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了,顾衡突然又啃咬吮吸。 戚繁音脚趾蜷起,又松开,数度沉浮,身如处海上,流离颠沛。 过了许久,顾衡才终于松开她,捧起她的脸,在她额间落下浅浅一个亲吻。 戚繁音怔怔地望着他,胸口许久许久才平静下来。 顾衡眼尾轻轻上扬,问:“看我干什么?还想要吗?” 戚繁音的唇被他肆意亲吻得鲜红欲滴,一听他这混账话,简直臊得没脸见人了,扯起袖子里的娟帕盖在脸上,不让他看自己现下这副模样。 那帕子薄如蝉翼,醉人的酡红透过经纬绢丝还是露了出来,顾衡被她这幅掩耳盗铃的模样逗笑了,把人揽到怀里,让她靠着自己,声线低沉道:“早上那么早起来,再睡会儿。” 戚繁音不敢抬头,便靠着他,慢慢地竟然真的睡着了。 杭州到长水府也不过百余里地的距离,若是骑快马,五六个时辰也就到了,顾衡考虑到有戚繁音在,她这身子受不得颠簸,所以马车走得很慢很慢,晚上在途中歇了一宿,次日才进长水府。 比起杭州的繁华,长水府更多几分市井人情味儿。 长水府的街道宽阔平整,因为湖泊沟渠众多,大多的民居都临水而建,房前流水潺潺,房后绿树成荫,相映成趣,别有一番风味。 “段记粉汤,段记粉汤咯。”街边小贩在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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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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