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气盛,每回沾了她都食髓知味般。今日她未着寸缕,理所当然地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但他只是把她放在榻上,眸子里染了两分戏谑,注视着她羞赧忐忑的神情,兀的笑了:“很期待?” 戚繁音闭上眼睛,脸上热透了。 顾衡平时身上有几分凉薄,好似不近人情。但戚繁音见识过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又顽劣不堪,总爱捉弄她。 她情知顾衡又是逗她,便不再说话了。 正恼着,就听顾衡说道:“起来,换身衣裳。” 戚繁音楞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他又说:“今天云京城里有烟火会,我带你去看看。” 稀奇,大晚上竟然出太阳了。 戚繁音腹诽,饶是如此,她稀里糊涂地起来,在衣柜里翻了件衣裳。 她拿着衣裳走出来时,顾衡正坐在凳子前,捧着茶盏喝茶。 她犹犹豫豫地看向顾衡,眼神像是在示意他什么。 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把顾衡逗笑了,他捧着茶幽幽道:“你身上我哪儿没看过?” 戚繁音咬着唇一声不吭,一双水波潋滟的眼一时间又是羞涩,又是难为情。 偏他说的都是实话,他们什么事情没做过,当面换衣裳倒矫情做作起来。 她情不自禁地咬住了下唇,侧过身,只留给他一道侧影。 方才顾衡把她从水里抱起来并没有擦过身子,她身上沾了很多桂花,有中衣裹着,没掉出来。中衣一解,小小的花飞得四处都是。 一朵金灿灿的花扫到顾衡的虎口。 细微、渺小,她的香气和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馥郁得令人呼吸发热。 他的视线转过去,纤薄中衣掩映,山峦起伏。 重新换上干净的中衣,她拿丝巾把头发擦了擦,刚转身,已经被顾衡大步过来一把抱起来。 戚繁音惊呼一声。 顾衡一言不发,转身抱着她放在了桌案上,伸手把她刚刚穿好的中衣剥下了肩头,露出薄薄雪肩,锁骨如玉刻,锁骨上盛了一粒小小的朱砂痣,殷红一点,如花绽放。 戚繁音被他抱得没有力气,明显察觉到顾衡气息如热流涌动。 “大人。” 顾衡掐住她的腰,吻住了那一点朱砂,头埋在她雪一样白的颈子里。 顾衡的火气说起就起,不讲道理。 戚繁音听到他的呼吸变得重了起来,不敢动,头垂得越发低。 “突然不想出去了。”顾衡伏在她耳边,低低地道。 战栗的感觉在身体里窜开,戚繁音咬住嘴唇,双手抱着他的头,玉手插|入他发间,脚趾蜷起,声线低柔:“大人。” 顾衡失笑,她意乱时口中永远只有两个字,大人、大人。 颈侧忽然一痛。 顾衡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把戚繁音抱在怀里,低声道:“除了会喊大人,还会喊什么?” 戚繁音娇靥泣露,吸了口气,懵了片刻,芙蓉面绷着,玉雕似的。 好似不解顾衡怎么戛然而止了。 他一向随心所欲,起了念就恣意驰骋,直到她缴械投降,嘤语乞饶。 “好、好。”她拢了拢鬓边凌乱的发丝,露出绯红耳尖,鲜红欲滴。 顾衡垂眸看着她雪白颈子上淡淡的齿痕,又看了看她仓皇的眉眼,意外窜起的火气,慢慢熄灭。 她是他的外室,什么时候要她都可以,不必急于一时。 他默默想道。 “快些换衣服,等会儿烟火会就要结束了。”顾衡松开她,想了想,转身往门外走:“我在外面等你。” 声音淡淡的,也听不出喜怒。 只她觉得今天的顾衡很奇怪,不仅主动带她去看烟火会,还格外有耐心。 没有顾衡打扰,她很快就换好衣服,走出屋子时,顾衡就在檐下站着,眉目平静,倒没有她想象中的不耐烦。 听到她的脚步声,顾衡转身,回头看了眼,道:“走。” 戚繁音紧紧跟上,她脚踝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隐隐有些疼,她忍着疼走路,仔细看有细微的颠簸,不明显。 出了门,春荣牵着马车等他们。 戚繁音跟着顾衡上了马车,她乖巧地在马车上坐着,一转头对上顾衡的目光。四目相对,他先挪开目光,落在她的脚踝:“怎么伤着的?” 戚繁音如实说:“前两天邻家稚子玩弹弓,把珠子打到咱们院子里了,我不小心踩到,崴伤了。” 顾衡看着她澄澈的目光,脑海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他置办葳蕤园是因为这边僻静,不至于引人注意。 四舍邻家从不往来,怎么会有人把弹弓打到园子里去了。 戚繁音见他没回话,又说:“不过邻家那兄弟二人也是知书达理的,第二天还上门赔罪了。送了我一些别处的特产,有益州的茶和锦缎。那茶我吃着不错,下次大人也尝尝。对了,他们还送了一筐桂花来。” 桂花。 一想到女子身上浓郁的香味,他嗓子就忍不住发紧,按了按太阳穴,闭目养神:“以后少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戚繁音看着他淡然的身形,说话的兴致也淡了,低声道:“哦。”
第8章 烟火会。 马车缓缓行驶在青石大道上,顾衡在闭目养神,戚繁音也端坐着,裙摆摆得整齐。 很快,他们就到了饮鹤楼。 云京的灯火会是在至临河畔放烟火,饮鹤楼高耸矗立,是观灯火最佳的地方。 顾衡在饮鹤楼定了最好的位子,正好可以看到河畔最繁盛的烟火。 街上人潮拥挤,到了饮鹤楼前,店家认出顾衡的马车,忙迎上前去:“贵客,您来了。” 顾衡点点头。 店家迎下顾衡,眼看着一名女子紧随着下了马车,女子头戴幕离,看不清面容,却见她身姿袅娜,行走间莲步生香,便知贵不可言。
遂避开耳目,带他们上了楼。 因是避开人群走的,所以也没碰到什么熟人。 他们要了楼上最广阔那一间雅间,四面是窗,目之所及便是整个盛世云京。 戚繁音生于斯,长于斯,居高而望,能在夜色星火下分辨得出座座整齐的房子分别是什么地方。 远处至临河里飘满了花灯,流光溢彩,如同长在人间的星河。 她凭倚栏杆,眺望着远处,夜风袭来,吹着她发丝都乱了。 这时,肩上摁来一双手,她回头,顾衡拿了她的披风挂在她肩上:“起风了。” 戚繁音低声道:“多谢。” 她拢了拢绦带,时而望月,时而看河。 顾衡左手执杯,右手握壶,斟了杯酒,小口啜饮。 两人一时之间无言,沉默得空气似乎都要凝滞了。 戚繁音觉着不对劲,今晚的顾衡很不对劲。 他是朝廷重员,位高权重,在他眼里,礼数比什么都要紧。 今日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却没在府上陪老夫人过节,反倒是带着她出来了。 他不是嗜酒之人,今日一直抱着酒壶畅饮。 戚繁音看着他一反常态,着实费解。 她想了想,走到他身旁,轻轻拿过他右手的酒壶,放到桌案上,拉着他的手,轻轻摆弄着。随即,又将自己的小脸贴到他的胸前,小猫似的蹭了两下。 他没动,她便更加放肆地环着她的腰,脸仍贴着他的胸膛,轻声唤道:“大人是不是有烦心的事?” 外室就要有外室的自觉,温柔、解意,做他的解语花。 私下没人的时候,顾衡也吃她这一套。 他抬手摸了摸戚繁音的发顶,刚刚洗过的发干净蓬松,没有抹香蜜,是很干净纯粹的气味儿。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戚繁音听着他平缓的呼吸,不言不语,试探性地抬眸看他。 “因为我听话、乖巧。”许久,戚繁音笑着回答。 顾衡也笑笑,看着她花瓣般的唇,忽然想尝尝它的味道。 这样想着,他就真的这样做了,扣住她的后脑勺,轻尝了口。 “都不是。”顾衡也笑:“因为你安静。” 他记得,才把戚繁音接回葳蕤园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在哭。 他还没见过像她哭得这么安静的人。 顾府后宅的女人,哭起来都恨不得抢地震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的委屈,然后上前哄着她安抚她。 戚繁音却是那么安静,哭声像是初生的小猫嘤语,如注淌下的眼泪诉说着她的悲伤。 后来,她又那么安静地生出坏心思,竟然把他堵在墙角,眼神贞静,手段拙劣地引诱他。 他见识过很多后宅争斗的戏码,她们总是戴上岁月静好的面具包藏祸心。偏生是她,连自己的坏心思也不知道怎么藏,堂而皇之地和他做交易。 宁安侯府长大的嫡姑娘干净得连坏人都不会做。 真是可笑。 但凡她能学会宁安侯在朝堂上十之一二的手段,也不至如此。 他笑了笑,宁安侯和他不对付,总是跟他作对。 却连女儿都教不好,都快成婚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于是他想,不若由他来教这个天真的女孩儿。 宁安侯不是最讨厌他揣摩圣意、阴鸷狠戾么。 把她教成像他这样的人,看着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渐渐染上他的模样。老东西若是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吹胡子瞪眼。 想想就觉得有趣。 所以,他接受了她的筹码。答应她,要了她。 顾夫人当年便是中秋嫁进顾家的,因而每年中秋她总会提一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府上的人一通附和,和她一起瞻忆往昔,再洒洒泪,中秋方才圆满。 顾衡身处其中,只觉心烦,不等宴席一散,就寻了个由头,躲清净去了。 正逢年节,四处都很热闹。 他的清净又显得尤为清净了。 于是,他改了主意,去葳蕤园找了另外那个清净的人。 当然,这些他不会告诉她。 戚繁音:“……” 一时间噤口不言。 顾衡看着她如临大敌抿着唇的样子,笑意更甚。唇齿间仿佛还有芬芳的柔软,低头,又亲了她一下。 便是这时,烟火大作,亮如白昼。 戚繁音有气无力地哼唧两声,却不动,任由他抱着。 看着漫天的烟火,眼角还是忍不住流淌出雀跃神色。 到底是小女孩儿,喜欢热闹。 烟火会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云京像是着火了般。 到了后面,街上人群渐渐散了。 他们也该回去了。 坐进马车里,戚繁音取下了幕离。 坐在顾衡身旁,也不像来时那么端坐,挨着他,头靠在他的肩头,手轻轻挽着他的臂弯,微微阖着眸。 她有些犯困,往日这个时辰她都睡了。 正打着盹时,马车经过的路面有一处凹陷,轮子碾上去,车颠簸了一下。 戚繁音一下子栽进他怀里,头撞进他胸膛,瞌睡一下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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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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