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萧毅瑾这些年来,减免赋税勤政爱民,努力做一个明君,殚精竭虑不敢有半分松懈,便是选定的继承人,也亦是用同样的要求,严格教导…… 萧毅瑾的心里很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并不是不会享乐,而是那些外物于他而言,与陆成泽相比都变得微不足道而已…… 听着陆成泽话,萧毅瑾故作惊讶的看向他,好奇的问道:“那龙船是何等精妙?”说着,拉住陆成泽的手,微凉的触感立即将手心的燥热驱散,萧毅瑾笑着道:“等回来后咱们可以去看看。” “好。”陆成泽笑着应了下来。 马车悠悠的走远,连绵的兵卒穿着铁甲举着龙骑,佩着长戈,所到之处众人避让,不过十日便到了洛河行宫。 马车在行宫外停了下来,总管太监早就接到消息,带着行宫内所有的宫女太监站在门外等候。一见御驾停住,立即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萧毅瑾与陆成泽走出马车,陆成泽下意识地落后萧毅瑾半步。 萧毅瑾立即伸出手将陆成泽拉到身侧,不等陆成泽说话,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成泽勾起嘴角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但心中却如同春日的桃枝,不由自主的开出一朵染了浅粉的小花。 萧毅瑾轻哼了一声,拉着陆成泽的手没有松开,撇开眼看向跪了满地的宫人,沉声道:“平身吧。” 说完,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四周,心中最想看到的人,却没有瞧见丝毫踪影。 萧毅瑾眉头微微蹙起,淡薄的唇微微抿了抿,低声问道:“太后呢?” 总管太监弓着身,微微颤抖着上前一步,小声道:“太后娘娘现在,也许……许是在桃林……” 萧毅瑾闻言,眼神暗了暗,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他紧紧地抿着唇,嘴角微微下撇,心中涌现出一股无名的怒火。
十年未见的儿子,于她而言居然不如一片桃林!!! 明日,他便命人将洛河行宫里的所有树木全砍了!!! 陆成泽捏了捏他的指尖,对着他笑了笑,软声说道:“陛下,一路奔波臣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可好?” “好。”陆成泽身体本就空虚,但却是个倔强的性子,如今难得的说累,萧毅瑾纵使知道陆成泽实在转移开话题,不让他在追究太后,但他也不敢疏忽,立即对着太监总管道:“带路。” “是。”太监总管,立即躬着身子站在萧毅瑾身侧,谄笑着说道:“太后娘娘住了西边的海晏殿,奴才便做主将东边主殿的河清宫给收拾了出来……” 萧毅瑾沉默不语,调整着步伐,让陆成泽跟得上他,一路来到河清宫。 宫殿里面装饰一新,隐秘的各处都放着驱蚊的香包,小香炉里点了熏香,是萧毅瑾惯用的龙涎香。 萧毅瑾走进屋中后,立即挥手,道:“将香炉与冰块撤了。”陆成泽受不得寒气,将冰鉴撤去后,点着火燎火烧的熏香简直是找罪受,所以一到夏季,萧毅瑾便也不爱熏香了。 宫人手忙脚乱地将冰鉴与小香炉端了出去,萧毅瑾拉着陆成泽的手坐在内室的软塌上,洛河行宫在山丘之上,山脚临水,确实比京城要凉快一些。 萧毅瑾打量着陆成泽的面色,觉得气色不算太差,但一路坐在马车上,即便是再舒适的马车也会不适,萧毅瑾担忧地问道:“亚父除了疲累,可还有哪儿不适?” 陆成泽摇了摇头,倚在萧毅瑾的怀中,闭上眼睛,低声道:“没有,陛下不用担心。” “嗯。”萧毅瑾顺势伸手拥住陆成泽,温声道:“刚刚朕已经命人去备水,亚父泡个澡解解乏在休息吧。” 陆成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点了点头。 他头顶的发髻刚好顶在萧毅瑾的下巴上,蹭的萧毅瑾的下颌处痒痒的,萧毅瑾不由得低下头,在陆成泽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干燥柔然的唇捧在额头上一触即分,没有半分情欲,之余满室温情。
第158章 君心不负 太后臂弯间挎着一只精巧的竹篮,垫着脚站在桃林中的一株桃树下,一只手拉着树梢,一只手采摘着枝头红透了的桃子。 韩陵倚在一旁的树干上,视线随着她的身影转动一瞬也不曾离开。 “韩陵!”太后忽然指着枝头,欣喜的说道:“那只桃又大又红,但是太高了,你去给我摘下来。” 韩陵越上枝头,脚尖在树梢上掠过,一个翻身落在了太后的面前,艳粉色的桃子出现在他的手掌上。 太后欢喜的接过,放到了臂弯间的竹篮中。 韩陵看着她,忽然开口问道:“陛下来了,你不见一见吗?” 太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即慢慢消失不见,她没有抬头,而是依旧低头看着篮子中堆得满满一篮子的桃子,每一个都粉嫩诱人带着露水,上面没有一只虫眼,比宫中贡品也不差什么。她神情落寞地说道:“我与他,虽是母子,却有太多隔阂,他怨恨我,我亦怨恨他……” “那陆兄呢?”韩陵再次柔声问道:“你与陆兄十年未见,你不想见见他吗?” 太后抬头看向韩陵,眼眶中氤氲着水汽,咬着唇,没有说话。 韩陵上前一步,接过太后手中的竹篮,低声说道:“陆兄一定很想见见你,否则以陛下的心性,无论心中如何思念你,都不会踏入洛河行宫半步。” 太后心中自然明白,必然是陆成泽提议萧毅瑾前来洛河行宫避暑,若是萧毅瑾想要见她也不会将他困在洛河行宫十年…… 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悲凉。 她不懂,为何一切都变成了这样。 三十年前他们一无所有,唯有牢牢保护好彼此,可是当年的必死之局都能让他们兄妹闯出一条生路。 而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切的他们,本该万事都顺心如意,但却再次让她感受到了与当年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无能为力,与对上天不公的恨意。 他的哥哥受尽磨难之后本该尽享权势富贵,本可以如当年所愿余生都逍遥快活。 可却偏偏,天不遂人愿,让萧毅瑾对陆成泽起了旁的心思。 她将他们分开三年,原本以为帝王轻薄,三年的时间足以让萧毅瑾对陆成泽的爱意慢慢磨灭。 她对陆成泽甚是了解,她的哥哥看似孤高却更是决绝,若是萧毅瑾身侧有了妃嫔,陆成泽绝不会委曲求全与萧毅瑾有半分牵扯。 可是,她没想到,萧毅瑾却真的等了三年。 七年前听闻陆成泽从江南再次回到京城的消息,她便知道一切已经无法回天。 她的儿子,与她的兄长,她生命中最亲近的两个人,居然真的如他们所说,两心相属,互许终身…… 她的儿子向来自傲,以自身为重,却没成想居然真的改了心性,只为一人守身如玉。 若是这人不是陆成泽,不是她的哥哥,该有多好啊…… 韩陵上前牵住太后的手,柔声劝慰道:“想必,你也很想见见陛下与陆兄吧,不然你又何必特意亲自来摘这篮桃子呢!” 陆成泽素来不重外物,亦不重口腹之欲,唯有熟悉他的人知晓,他素来喜桃。 喜欢赏桃花,更爱食脆桃,便是燕窝里都喜欢放上两粒桃胶一同炖煮。 早在太后得知陆成泽与萧毅瑾前来的消息之时,韩陵便察觉到她的心神不宁。 韩陵捏了捏太后的手心,轻声道:“既然心中想念着,那便去见见吧,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太后倔强地没有说话,韩陵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多劝,直接拉着太后的手走出桃林。太后顺从的跟着韩陵,没有半点挣扎。 韩陵带着太后来到河清宫,不等宫人禀报便走了进来。 “陆兄别来无恙?” 陆成泽刚刚沐浴完,披散着头发,身后的太监用干燥的布巾轻轻擦拭着,听到韩陵的声音,立即抬头望去,惊喜站起身,大步走到韩陵面前道:“韩兄近来可好?”口中问候着韩陵但视线却看向了一旁的太后。 太后仰头注视着陆成泽,含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涌出。 陆成泽原本对太后还有些怨气,但见到了现在这样伤心的模样,顿时心软。 这是他的妹妹,他从小捧在手心精心呵护的妹妹啊。 陆成泽慌乱地伸出手,胡乱地擦着太后脸上的水渍,不仅没有擦干反而越来越多。 “婉儿……婉儿莫哭。”陆成泽下意识,将年少时的安抚之言脱口而出:“哥哥在,哥哥在……” 太后却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扎进陆成泽怀中,用力的环住陆成泽腰嚎啕大哭。 陆成泽本就刚刚沐浴完,身上穿着的衣衫轻薄,温热的泪水的很快便透过他的衣服烫到他的皮肤。 陆成泽慌乱地伸手拍了拍太后的背脊,低声哄道:“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有什么委屈尽管和哥哥说。” 太后闻言哭的更加凄厉,脸深深的埋在陆成泽的胸口。 这一刻她不是太后,她只是当年一无所有的小女孩而已。 这天地山高海阔,却危机重重没有一片能容得下她的净土。 唯有她的兄长,虽然年少,却拼尽全力为他撑起一片天地。 当年,他们身边虎狼环伺,但只要有彼此,心中却无比安定。 如今明明整个天下都尽是掌中之物,却险些形同陌路。 为何?为何? 陆成泽看着在他怀中不断大哭的太后,不由得皱起眉看向一旁的韩陵。 韩陵是他心目中的妹夫,虽无名分但事实就是如此,太后若有何差错,他自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韩陵。 韩陵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担忧的神色,反而冲着陆成泽无声的笑了笑。 陆成泽不解,却还是低下头继续安慰着怀中的太后。 太后嗅着陆成泽身上淡淡的冷梅香,心中的不安与伤感慢慢平息,哭泣的声音也渐渐缓了下来。 在太后情绪平定之后,韩陵立即上前,将太后从陆成泽身上拉到自己怀中。 而后把手中装满了桃子的竹篮递到陆成泽手上,笑着道:“太后知道陛下与陆兄今日回到,一大早便去桃林精心挑选了上好的桃子,陆兄可喜欢。” 陆成泽接过竹篮,应和道:“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说着将篮子交到身侧的宫人手中,命人洗净上面的浮毛再呈上来。 三人坐在厅中,太后拈着帕子擦拭着眼角,陆成泽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太后面前,温声道:“喝杯水润润嗓子吧。” 太后接过,用双手捧着杯子,一口将茶水饮尽,沉默了一瞬后,哑着嗓子,低声问道:“哥哥……哥哥这些年可还好?” “一切都好。”陆成泽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回答道:“只是很想你。” “我也很想哥哥。”太后低声说道:“只是以为哥哥会怪我。” “怎么会。”陆成泽脸上的神情无比平静,若说当初没有丝毫怨恨是假,他被逼无奈与萧毅瑾分开三年,那三年的时光里,无尽的思念就如同刻骨的剔刀,一片一片剜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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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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