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乾坤教(3) 郭和在潭州城里七弯八拐,最后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他注意了一下,背后并没有人跟踪。 这条小巷周围的房子都是低矮破旧的木头房子,不时可以听见吱吱嘎嘎的声音,似乎房子很快就要倒塌似的。巷道里到处是一滩一滩乌黑的积水,发出阵阵臭味,其余地方则堆满了杂物。居民都是一副懒懒散散的神气,脸上大都是皮包骨头,眼睛如同死鱼眼睛一般。 郭和拍了拍其中一家的一扇黑门。过了半晌,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子在门后面嘶哑的问:“你找谁?” 郭和低低的道:“我是长远镖局的郭和,来找算命先生。” 老头子仔细瞪了瞪他,又道:“带钱了没有?” 郭和做了个手势,道:“带钱了,一共七两二钱四分。” 老头子又道:“算什么命?” 郭和道:“算姻缘,二十四年后的姻缘。” 老头子这才闪身道:“请进。”郭和从门缝里侧身进去,老头子小心的瞅瞅了四周,关上了门。 屋子里很暗,到处是被烟火薰出来的黑色,郭和道:“算命先生在吗?” 老头子不作声,只把郭和带到后面天井处,一个中年汉子正在那里劈柴。老头子道:“教主,长远镖局的郭总镖头来了。” 中年汉子放下手中的柴刀,笑道:“郭总镖头,请坐!余老,给总镖头上茶。” 郭和笑道:“张教主最近可好?”这个中年汉子,便是乾坤教的教主张三平。自从娄底城破之后,乾坤教就已经名存实亡。陆震川身死,几个副教主后来也被蒙古人杀害,其余的人或是战死,或是隐姓埋名做了普通人。只有少数人坚持了下来,发展到这时,也有将近五百人的势力了。总部还是在娄底,潭州只是一个分舵,但是张三平在这里的时间反而要长些。平时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樵夫,但是郭和却知道,张三平擅用软鞭,只是平时隐藏了实力,才没有在江湖上成名。他和乾坤教一样,都是在等待机会! 张三平笑道:“托总镖头洪福,过得还可以。总镖头今日前来,不知道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郭和叹道:“不知道张教主听说了没有,一个叫陆小东的年轻人,在几天前使出了惊鸿六式,劫走了我们长远镖局五十万两镖银?”他和张三平私交很深,说什么做什么都用不着拐弯抹角。 张三平点点头:“我知道,这是六天之前发生的事。消息就是从你们镖局传出来的,我也一直在找这个年轻人的资料。” 郭和愣了愣,明显有点失望:“照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这个人的来历?” 张三平道:“我叫手下去查探了一番,得到了一些他的信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看看?”一面已经从里屋拿出一张纸。郭和只是扫了一眼就还给了张三平,这张纸上的内容,并不比他得到的消息要多。 张三平道:“其实我教对这件事一直都很关注。如果那个人用的真是惊鸿六式的话,那就很麻烦。他现在是山贼,以后说不定会弄出更大的风浪出来,那我死后就没有面目去见乾坤教的列位教主了!” 郭和也叹了口气。确实,陆小东做的这件事,如果陆震川还在世的话,是绝对不会被原谅的。 在这里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郭和只好告辞。临走时掏出一张银票道:“张教主,也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你,区区一千两银票,还请张教主笑纳。” 张三平忙推了回去:“总镖头这是什么意思!快拿回去!” 郭和板下脸来:“张教主这么说,是不拿我郭某当兄弟了?” 两人又推了数回,张三平勉强收下。两人约好有什么消息便相互通知,郭和这才告辞出门。 第五节 官逼(1) 郭和回到镖局,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镖局中一片忙乱,很多人正在磨刀石上磨刀磨剑,其他的人正在准备粮草马匹火把弓箭等工具。发生什么事了?是有大生意上门,还是有意外的变故? 归有宗已经迎了上来,郭和忙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归有宗沉声道:“赵老板去衙门和平章尹艮交涉,想看看事情能不能缓上几天。谁知道尹艮扣押了赵老板,还准备派兵来接管镖局,大家都愤愤不平,想要杀进衙门救出赵老板出来。” “岂有此理!”郭和怒道:“官府也太猖狂了!我们虽然失了镖,把钱还上不就行了,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强盗行径?” 归有宗苦笑道:“官府几时和我们讲过理?” 两人来到内堂,里面已经聚集了十几个镖局的主要人物。归有宗递给郭和一张通告:“这是一个时辰前衙门送来的通告,你先看看。” 郭和接了过来,只见上面写着:“查长远镖局勾结匪党,杀害朝廷军士,抢劫朝廷银两。又有消息称长远镖局长期以来贩卖私盐,走私火药,意图谋反,虽无实据,亦当警戒。朝廷宽厚,所有罪责均不追究,然考虑到影响,特派兵接收长远镖局,所有镖局成员务必于三日内撤出镖局,违者以谋逆论处。湖广行省丞相印年月日” “这是纯粹的诬蔑!”郭和大怒道,一掌击在桌面上,把面前的桌子击得粉碎。他没有想到仅仅出去了几个时辰,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也越加让他看清了鞑子的狼子野心。而答应让长远镖局还钱,也不过是一个烟雾罢了。看起来官府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 归有宗叹道:“衙门一直对我们镖局虎视眈眈,恨不得收归己有,没有想到这次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抢!你看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我去自首,把赵老板换回来?” 那些副镖头纷纷喊道:“还有什么好说的,衙门不仁,休怪我们不义!我们合力去衙门把赵老板救回来!” 郭和毕竟见多了大风大浪,刚才还怒气冲冲,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不行,你去也没用,我们不能去白白送死。让我们来商量一个完全之策。我们先飞鸽传书,让各地分局的负责人都过来。另外赵公子在武当山,我们也应该尽快通知他才是。还有,通知京城兵部的王大人,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一个副镖头道:“总镖头,只有三天的时间,来得及吗?” 郭和道:“来不及也要做。再说了,如果真的要动武的话,多个人手也好。那些近一点的,三天时间足够赶回来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归总镖头好好商议商议。” 众人都退了出去。归有宗一脸忧色,郭和也在发愁。为了镖局,他实在不愿意动武,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归有宗低低道:“你们我们是不是再和衙门交涉一下?哪怕改变不了衙门的决定,多拖几天也是好的。” 郭和点点头道:“这样也好。我们两方面都要做好准备。” 第五节 官逼(2) 和衙门的交涉并没有结果。归有宗道:“看来,我们和蒙古人的这一仗,是势在必行了!”自从陆小东劫镖后,他心里总有一股子气没处发泄,这下总算来了机会! 郭和点头道:“也好,我们一面计划,一面等消息过来。” 各地的消息纷纷传了过来,几乎全是不好的消息。到了第二天黄昏时,郭和他们已经知道,各地的分局都收到了通告,各分局负责人也都已经往潭州赶来。而四川分局的镖师不服,率众和当地官兵打了起来,结果大部分人被杀,只有少数人幸存了下来。 归有宗愈加愤怒:“岂有此理!早晚有一天,我要杀光这些蒙古人,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郭和叹道:“自古财不与势斗,民不与官斗。朝廷根本就容不得百姓活得好,想把一切好处都拿到自己手里。这么下去,百姓不反才怪!” 归有宗和郭和两人的性格一温一火,但那只是在平时,现在情况紧急,众人的性格反而不能够揣测了。
正在商量间,趟子手来报:“总镖头,刚刚接到消息,兵部王大人因为平红巾暴乱不力,已经被撤职查办!” 归有宗叹道:“王大人一向是我们镖局的靠山,没有想到他也失势了。难道天要亡我镖局?” “还等什么,我们打吧!”这一天,主要的负责人都聚集在大厅内,这会儿他们再也忍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喊了出来。 郭和心里何尝不愿意痛痛快快打一次?但是他更知道,这么过去只是白白送死。 郭和叹道:“就算他们肯交出来也没有用了。劫得好!我们何必为朝廷卖命!” 趟子手又来报:“总镖头,外面有三个樵夫要见你,说有柴想卖给你!” 郭和心里正烦,骂道:“赶他们走,我没有空去理睬他们!”心里突然一动,连忙叫住了那个趟子手道:“等等,我出去见他们!”他已经猜到这几个人可能和乾坤教有关。 待他出来时,来人果然是乾坤教的人,而且不是别人,正是教主张三平。夜色中,张三平的眼睛里透出炯炯的光芒。张三平一见郭和,马上就道:“我刚收到消息,衙门要对你们镖局不利,所以马上赶了过来,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郭和一把紧握住张三平的手道:“太感谢了!来来,请进来说话!” 张三平边走边道:“我们还探听到官府已经派出两千兵马去围剿茅岭山,我也派出几个人去了茅岭山。如果那个陆小东真的是陆震川的传人的话,不管怎么样,我们乾坤教有责任保护他教育他,让他走上正道。” 郭和敷衍道:“教主大仁大义,让人佩服!” 两人来到大厅,里面的人已经闹哄哄的了,一个劲的要去攻打衙门。郭和大声道:“大家静一静!”待吵闹声渐渐平息下来,郭和才道:“衙门欺人太甚,这仗是要必须要打的了!问题是要怎么打才好。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个人,这位张教主,是乾坤教的现任教主,他也决定帮我们。下面,就让我们来好好计划一下。” 张三平从手下接过一张纸,摊了开来:“这是衙门的地图。我们来看看怎么进攻才好。” 众人都围拢了过来。郭和和归有宗不由暗暗佩服张三平,这个人办事细致认真,是个难得的人物。 第六节 心死(1) 陆小东打马在山路上飞奔。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那天他用了惊鸿六式,别人以为他是要震慑别人,其实他自己清楚那纯粹是为了发泄,就像现在骑马狂奔一样。初春的风带了寒意,吹在身上让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让他想去追求更大的刺激感。 他加紧了鞭,直到那匹马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他才清醒了一点,知道自己是憋闷得太久,心里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周围群山连绵,围住了这块地方,就仿佛有无穷无边的阻力在阻止他一展抱负一般。陆小东不由得大吼起来,声音在山间久久回荡不息。天地之间,到底要到哪里才能够给他施展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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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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