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凤鸣珠,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这也是浦承山要知道的?”戴月盯着他的目光,令人无法产生说谎的勇气。 墨羽低下头,不在与她争辩。 他就是问问。要是可以知道,十年前就会有人告诉他。 “听说你和骆璞真成亲了,真是要恭喜你啊……”戴月扭曲的面孔开始出现恐怖的笑容,令墨羽浑身一颤。 “这与你无关——” “是啊,但是却与我的爱徒有关……现在好了,咱们大家两迄了,你把草摩还给我,我也不需要再控制你……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墨羽放松的神经再一次紧蹦起来,不为别的,戴月古怪的笑容就足以让他毛骨悚然。没有关于交易的话要讲,但他还有一个请求——一个只有戴月能够充允的请求。他害怕戴月做出更恐怖的表情作为对他的回答,他更害怕自己一时冲动的需要会变本加厉地奉还到别人身上。畸形的迷恋使戴月痛苦,更无时不刻地摧残着墨羽本人的灵魂。 但这是最后一次。也许跟草摩相比,自己的存在只不过是这个变态老女人妄想中泄愤泄欲的工具。工具可以再有,可草摩只有一个,对他是,对她也是。 “我还想见一次草摩——”他一字一顿地说,“只见一面,然后就走。” “求我吗……”戴月的脸逐渐僵硬起来,看不出任何情感。 “我求你——”他压低了声音说。 戴月没有回答,她摇了摇头,似乎终于对命运的苛求认输。 “你走了之后,也许就不会再找到我们……那么以后……你会再想起我么?” 墨羽的胃开始疯狂地搅动起来,他咽了咽嗓子,强迫自己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戴月的嘴角动了一下,怪异的面孔,突然间出现了类似于温存的东西,这更令人难以忍受。她转身渐渐远去,消失在山石突兀的峭壁之间。 “我得不到你,她也得不到——永远都得不到——哈哈哈哈——” 墨羽的心中一阵痉挛,双腿也开始发软,整个身体也如一座威然耸立的高山轰然倒塌。他跪在地上,盯着火麒麟奇型的脚趾,泪水打落在上面。 “你怎么了?” 他猛然抬起头,犹如梦中的一见,他似乎回到了过去。 “我只是想与你说一句话,你要好好地听着,听完就忘了。好吗?” 他跪在地上,充满感激地使劲儿点头。 一定要忘了,好吗? 为什么? 这是很危险的,千万不要尝试,你快答应我啊!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跟你走了! 好,我答应你。 随后他的手臂挽着草摩瘦弱的身躯,走进了毫无任何危险征兆的黑暗地带,他只是去带她拿点东西,但是他为什么同意她的要求?有了他的陪伴,还缺什么东西?所以因为他答应了她,所以是害了她。只为了一些毫无意义的物品,他使她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灾难。 所以此刻他使劲儿的点头,实际是在告诉她:你说吧,打死我也不会忘记。 “有一种感觉,是激动的,是难忘的,是刻骨铭心的,同时也是孤独的。我不能忘记你,但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我请你忘了我、不要再想我,因为你可以开始为自己去活了。” 墨羽泪如泉涌,他哭喊着捶打着冰冷的地面,声嘶力竭地嗥叫。 “凭什么!凭什么要求我!” 草摩还是冷冷的,清秀如水墨画般的面孔苍白而平静。她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走吧,千万不要回头。如果你敢回头,我就一定要忘了你。”说完她就走了,如同戴月一样消失在山宫暗森冰冷的深处。 他继续在地上流着眼泪蜷缩了一段没有估算的时间,又好像睡了一觉。这一觉醒来浑身出奇的疲惫。疲惫预示着结束,他该休息了。 他吃力地站起身,长长作了几个深呼吸,随后看也没再看一眼周围的石岩,似乎想尽快忘掉这里的一切,他揉了揉干紧的眼角,毫无表情地走出了水帘。这几步走了好久,好像从天亮走到了天黑,眼前的光明只在一瞬间便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黑暗。这一回,黑暗没有终点,将伴随他的整个后半生。 鱼。 这个念头如黑暗的密林中一把飞快的利箭瞬间穿入他的身体。 一双绝望的眼睛藏在石窟后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果真没看到他回头。 这正是她所期待的,因为若是他回过头来,就可能发现她的注视,这一发现,就可能注定两人之间永远剪不断的牵挂。 她听见自己的心砰然落地的声音,其后,那声音撞击在石窟四壁,不断传来回音。回音将她包围其中,像一圈圈强大的磁力,将她夹紧。 她感到一种凛冽的痛,她的泪无声无息地流下,仿佛掉进了一个漆黑的深渊。 “师傅,您可以教我了。”她颤抖的嗓音传出一段轻轻飘毫无力量的气流。 叹息。 来自她身后阴暗中同样无助的身影。 66、 “墨羽已经在昆娑把冷老板安顿好,现在那边基本再无过径人踪,前方应该不会再碰到什么人。这一路上你还是要小心,速去速回。” “可是,为什么不让云慕跟我一起去呢?她发现我不在了会怀疑的。” “听我的话,这次是秘密行动,不足为他人道。” 少逸看着梁丘染严肃的面孔,也不再好说什么。但是他认为在他与云慕之间是不可以出现任何隐瞒或秘密的,所以在出行前他亲自为云慕做了一盘糍米糕,这是云慕最不爱吃的东西。为什么这样做呢?这次接到任务像上回一样仓促,他出行的时候不巧云慕陪璞真去城里采逛了,这话又不好请别人传,他使出这个法子,同时也可以趁机考验一下云慕对自己的忠诚程度。 “她到底会不会吃啊……”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不仅是她能不能来的问题,此时这已上升到忠诚与否的问题。他开始后悔采用这种愚蠢的办法来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考验。就算她不吃,又能代表什么呢?她本来就不爱吃,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没准还会惹上她一肚子的气,回去还得听她的一顿吵闹。 真实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他感慨道。也不知他到底什么时候聪明过。 刚刚踩在脚下的还是黑灰坚硬的石头,他感觉身边的空气还是有点暖意的。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也许就在他那种无聊的担心中,他忽然感到一阵冷风吹过头顶,眼前已是整视野白花花的高山,前面是白的、后面是白的、上面下面都是白的……宛若站在一张白纸中,他就是其中一个隐约不见的小黑点,他突然被什么人随手遗弃到了荒芜苍凉的异域,看不到任何生命存活的迹象。
他赶紧把狗皮帽子戴在了头上。这样的苍凉,不知还要继续多久。其实也不用那么认真,反正是来过了,回去简单禀报一下就可以了,云慕还在等着我呢……想到这他又开始无缘无故地笑起来。 “嘿嘿。”他的笑声震落了松枝上成年累月积攒下的厚雪,如同幽静的树林中仓皇飞过了一只乌鸦。 他按照梁丘染的指示在陡坡的地方下了马,套上事先准备好的软足甲,向前又走了几步,随即推开了骆家庄的大门。 “吱呀”一声,仿佛在为老主人毫无征兆的突然离去发出了一句无奈叹息,转眼间,那一次的血案,已发生了两个多月。 苍凉,少有的苍凉。四处无不透露显贵的大宅子,就这样被遗弃在荒无人烟的雪峰之顶,孤傲精致的建筑丝毫没有阻挡得住来自庄外的寒风。它孤零零地伫立在远离世人视线之外的异端,它的存在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要是能将整座山庄搬到山下该多好哇!”少逸感慨。 他首先来到孔最的房间,所有的饰物都隐藏在阴暗的角落中,好像故意不愿让人看到似的。一切的平面只沉积了薄薄的一层白灰,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已经被遗忘了长达两个多月的地方。 他站在房间的最中央,点燃了油灯。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他仿佛能够隔着窗户看到外面一颗耀眼的星星——那是油灯闪现在窗上的倒影。 整洁,不像印象中那种属于男人的房间。 砚台上还残留着干涸的墨汁,也许他离开前还写过什么…… 少逸察看了房间中每一个角落,箱子、装柜、床下,房间中所有关于文字的东西……还是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他做事能够这样利落,一点磨土也不曾留下? 他迟疑地掀开孔最床前的帐布,一伸头躺了下去。 这个人还是没有回来过。 从五月二十七众人聚集到骆家庄开始,孔管家就失去了踪影。此后骆闻人遇害,他们在昆娑呆了一个月的时间进行调查,还是没得到过有关他的半点消息。那一次江南之行,刺杀赫连雕龙的凶手出手敏捷,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霹雳子杀死了霹雳堂的主人,然后顺利地逃之夭夭……如果真是孔最所为,那么在离开霹雳堂的这段日子里,他又去了哪里?会不会……难道他一直在跟踪浦案团的人?! 这个想法令他惊恐万分。 苍——天! 要真是这样,少逸一个人前来天山,这前不见人,后不见鬼的地方,若是被孔最跟来……他又不会武功——完了,一切都完了。 但是如果他要对自己下手,早就该那样做了,没理由等到现在。 他烦恼地翻了下儿身,好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声音来自他头底的枕下。他伸手一摸,心跳开始加快。 一打白纸。 很薄、几乎没有重量的纸。 不是一般的纸。但吸量很好,可以写字。柔韧性强,不易被撤裂。这是少逸在中土从来没有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他坐起身,锁眉思忖。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定是孔最与赫连雕龙传信时使用的纸张……霹雳堂在这里只有孔最一个眼线,正面传递?……想想可能性不是很大,那样会被人发现,不是很冒险? 他嗖地站起身来,激动地咽了咽唾沫。为了证明孔最确实为赫连雕龙的密眼,总应该找到什么证据。他拿起油灯,又仔细观察了整座房间。 “要是那样的话……” 他端灯的手开始颤抖,心脏跳得比刚才还快。咚咚、咚咚咚咚,他甚至感觉到胸前心尖疯狂搏动的节奏。 他径直朝窗子走去。 由于长时间的固定,窗子显然被冻住了一些,他使了好大的劲儿才将窗子脱离了墙壁。 一堆毛茸茸黑不溜秋的东西正抵在窗沿,上半部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他紧张地将油灯伸出窗外,朝那个东西照了照。 天!一只冻死的活物,正如少逸所料! 稚鹰已经被冻硬,像一座矮小的雕塑。 他心疼地把稚鹰拿到屋内,捧在手里看了半天,还希望它还可以活过来。他又把它放在床上,将油灯靠近了些。不一会儿,床上出现了一块浸湿的痕迹,小鹰是再也醒不过来了。稚鹰腿上一个不显著的纸卷显现出来,少逸把他拿下来,翻开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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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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