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玉摇头笑道:“不,巢湖的土匪.好几十年前便有了,只要他们不过分骚扰附近的居民,单凭我们万凤帮,哪有这分多管闲事的力量?” “你们本来想去哪里?” “开封。” “开封?”郭南风有点诧异道:“方向不对啊!去开封怎么会走到这条路上来?” “我还没有说完啊!”林白玉也笑道,“我们到了凤台,想走阜阳,经临泉人豫,无意中听几个客商谈起,说巢湖有批土匪,想到桑家堡作案,我们一时好奇,便拐到这边来了。” 郭南风道:“你们又为什么要去开封?” 林白玉笑道:“灵璧有马大哥和朱二哥,一时要做的事情也不多,我不自量力,想赶去开封帮你的忙,难道你不欢迎?” 郭南风又惭愧又感激,不免暗道一声好险,假如林白玉带小枫赶去开封,发现第一帮已被剿减,而他郭南风却不知去向。他离开开封的这段行程,又将如何交代? 郭南风想着,心里不禁矛盾万分。 首先是他辜负了林白玉,后来因为不能早一点赶去黄梅,又使他觉得有点对不起杏花三娘。 现在,杏花三娘去世不久,他又来找林白玉,而且掩瞒了很多事情,不敢说出真话,这到底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应有的行为?林白玉拉起他的手,低柔地道:“怎么不开口了?是不是碰上什么不如意的事?” 郭南风长长叹了口气道:“我时常想,我既赶不上马大哥的沉稳老练,又不及朱二哥的坦诚爽直,我平常自以为光明磊落,其实,唉——做人总有这么多烦恼!” 林白玉低低一笑道:“我替你开个方子,只有两味药,包你一帖见效!” 郭南风道:“哪两味药?” 林白玉笑道:“第一味:为所当为,问心无愧。第二味:不为过去自悯自怜,永远寄望未来!” 郭南风不禁点头道:“玉妹胸襟豁达,不愧为一派领袖,我对得失之间,有时的确太计较了。” 他愈想愈觉得林白玉说得有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去苦苦思念追悔,又有何补?又有何益? 他想着,捧起那坛酒,大大灌了两口,然后将酒坛交给林白玉道:“玉妹,谢谢你.请你也喝一口,算是我敬你。明天我们一起回灵璧,去分享马大哥和朱二哥的新婚之喜。” 林白玉带着思索的神情道:“灵璧当然要回去,不过,我想另外有个地方,我们该先去一下。” 郭南风道:“什么地方?” 林白玉道:“巢湖。” 郭南风一怔道:“人已经救下来了,还到巢湖干什么” 林白玉道:“这次救下何家娘子只是一种巧合,假如你不打这条路上经过,或是我们不听城中客商谈起,这次土匪抢人的事还有谁管?” 郭南风点点头道:“这倒是的。” 林白玉道:“救人只是消极的治标方法,我们不住这一带,也不可能天天来管这种事情。 以前我们不管,是为了力量不够,难得今天你也在,我们何不多辛苦一下,来个一劳永逸?” 郭南风不觉又点了一下头道:“对,对,玉妹所见甚是,巢湖的股匪存在一天,终究是个祸患,我们的确不该半途而废。” 他们回到城中的客栈,已是四更左右。 好在现在不是隆冬季节,半夜吵醒店家,还不算什么。伙计替他们烧了一锅热水,让他们净了手脚,又煮了些点心,另外清出两个房间让他们歇下。 第二天.午牌时分醒来,昕小枫报告,那位何家小寡妇的身世实在很可怜,不但死了丈夫,上面还有个婆婆需要扶养,自己又有个才三岁的小女儿,祖孙三代全靠她一个人替人家洗衣服,赚点微薄的工资维持。 而她,命这么苦,却偏偏有副好容貌,常常引起附近一些无聊男子的骚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要如何过下去。 林白玉道:“她在这里有没有产业?” 小枫道:“什么产业?两间破草房,下起大雨来,连雨水都挡不住。” 林白玉道:“这样反而好办,你再去问问她,问她去不去灵璧?她手脚勤快,灵璧要她帮忙的地方不少,那里环境安定,也是个住家的好地方。” 小枫只去了一会儿,便兴奋的回来道:“何大嫂很高兴,也很感激帮主。她说她很早便想离开这个地方,只是没有地方可去。帮主肯收留她们一家三口,她一定天天烧香,向上天祷告。。。。” 小枫掩口一笑,没说下去。 林白玉道:“祷告什么?” 小枫低头笑着道:“祷告上天开眼,保佑帮主将来嫁个文武全才的好丈夫。” 林白玉笑骂道:“死丫头!” 郭南风笑道:“上天一定开眼,这种好丈夫你们帮主已经找到了。” 林白玉扭过头来道:“你在小枫面前这样说话,像个什么样于?” 小枫笑道:“我没有听到。” 腰肢一扭,格格地笑着奔出去了。 林白玉道:“小枫,你回来。” 小枫有点惶恐地走了回来,以为她们帮主生了气,担心会受责罚。 林白玉取出一小袋碎银,交给小枫道:“等下你去雇辆车子,带她们三个人先回灵璧,见了蒋姑姑,就说是我的意思,要蒋姑姑好好的为她们安顿一下。这点事情你办得了吗?” 小枫带着惶惑之色道:“帮主——?” 林白玉道:“我跟郭大侠要去巢湖去一趟,如果事情顺利,最多半个月左右就会回到灵璧。” 巢湖又名焦湖,为淮西巨浸,纳诸水而入江,港汊纵横,水产丰饶。 湖周数百里土地,土质极为肥沃,居民务农为主,桑茶出产为大宗,只有近湖少数居民从事渔捞,生活俭朴。 古代巢湖原为陆地,因地层下陷而成湖,原有之山丘则为现今之湖心岛,久为莠民所盘踞,倚仗人多性残,专告劫掠为生。 其中势力最大的一股,便是巢湖西南方,靠近舒城,以大蛮牛张天柱为首的那一伙。 大蛮牛张天柱原是陕西佛坪人,犯了奸杀案,为官家兜捕,一路逃窜到巢湖,为当时的湖匪赵霸天收留。不料,赵霸天这种做法竟成了引狼入室。 原来赵霸天也是个酒色之徒,仗着金钱来得容易,竟先后讨了六房妻妾,一个人妻妾多了,当然会有雨露不均的情形发生。 大蛮牛张天柱入伙不到两个月,便跟赵霸天的四妾朱玉娘勾搭上了。 也是合该有事,赵霸天有一天喝醉了酒,他本意是想去五妾房中安歇,不意一时糊涂,竟走错了房间,一头撞进四妾朱玉娘的房间。 朱玉娘的床上躺着两个人,另一个人正是大蛮牛张天柱! 大蛮牛张天柱刚到牛粪岛不久,慑于赵霸天的名气,本来相当害怕,颇想夺门一走了之,四妾朱玉娘这时冷冷地发话了。 “当强盗的人,富贵都是性命换来的。”她问大蛮牛:“谁该怕谁?什么事不能一刀解决?” 大蛮牛如醍醐灌顶,顿时领悟。 对了,他往哪里跑? 陕西方面,官府正在通缉他,如果他再从这里逃出去,又多个赵霸天不放过他,他这样跑跑跑,跑到哪一天为止? 哪里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所? 什么事不能一刀解决? 赵霸天的武功本来就不如大蛮牛,加上酒醉之际,神志迷糊不清,连走路都走不稳,哪里还是大蛮牛张天柱的对手? 赵霸天这样被解决了,尸体被当场剁碎,洒人湖中喂了鱼。 第二天,大蛮牛就装作若无其事,赵霸天则不知所之,音讯杳然。匪群不能长久无主,大蛮牛不久后便被匪徒推举为新头目,他接管了赵霸天的基业,也接收了赵霸天的几房姬妾。 只有大老婆蔡氏夫人,因为年纪大了,又长年吃斋念佛,不理山寨中事,越大蛮牛付了一笔银钱,着人把她送到庐江乡下去郭南风对巢湖并不陌生。 当初,巢湖二十八宿为了扬名立万,想找他这个快刀郭南风斗一斗,结果被朱磊代劳,冒充他的身份,一举杀了二十七人。 不过,当时他对巢湖的情形还是不太清楚,像赵霸天和大蛮牛这种角色,当然更不在他的眼里。 现在,林白玉既然要把巢湖中土匪清一清,当然得从目前名气最大的大蛮牛下手。 巢湖南边有个小镇,叫珍珠港,据说在早年,这里曾经有人发现一颗蚌珠,由州县呈献皇帝,经皇帝赐封而得名。 珍珠港为巢湖鱼货的主要集散地,地方虽然不大,市面却极繁荣。 一些心肠阴狠的商人,为榨取渔民间有限的收入,相继在附近设立了酒肆、烟窟、妓馆、旅店等诱人消费的行业。 这里的各行各业,均按营业收入状况,每月向大蛮牛缴交一定的数额,比政府征收厘捐还来得彻底。 大蛮牛靠了这笔积少成多的收入,养了五六十名部属,生活过得相当富足而安逸。 自从巢湖二十八宿被消灭之后,他在巢湖“一枝独秀”,更没有人敢来惹他这条“蛮牛” 了。 林白玉扮成男装,与郭南风兄弟相称,他们投宿在镇上一个小客栈里,准备先了解一下牛粪岛上的情形,再决定清剿方式。 林白玉虽然贵为一帮之主,年纪也二十好几了,有些地方还是一副孩子脾气。 第二天,她跟郭南风参观了渔市场,还买了几条连巢湖也罕见的连花鱼,带回旅店烹煮,作为下酒之物。 午后,天气暖洋洋的,郭南风想小憩一下,等天黑后再去打听牛粪岛的情形。 林白玉不知从哪里想出的主意,一定拗着郭南风陪她去看看赌场,因为她从小到大,还没有看人家赌过钱,想看看赌博的魅力究竟在哪里,竟有那么多人沉迷此道,常为嗜赌而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在这种以渔民为对象的赌场,当然不会高级到哪里去。 郭南风吩咐她换穿了一套流里流气的夹褂裤.摆出一副二流子不务正业的样子,然后带她到港后一条小巷子里.进入一户人家。 进入低矮的屋槽,里面闹哄哄的,挤满一屋子人。烟味、酒味、鱼腥味,中人欲呕。林玉白潇洒不起来了,眉头皱了皱,便想转身退出。 现在,转到郭南风“整”她了,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低笑道:“入宝山,空手回,怎么可以?是你要来的,既来之,则安之,来了不看个清楚,岂不对不起自己?” 林白玉“狡”辩道:“聪明的看一眼,傻子看到晚。我来过了,也看过了,再看下去有什么意思?” 郭南风笑道:“你还没有看到赌钱迷人的地方。” 林白玉道:“你回去说给我听,也是一样。” 郭南风道:“很多事情,只可意会,无法言传,赌博也是一样,用嘴说怎么说得清楚?” 林白玉看出他是故意要自己受点罪,便改变主意,装得很大方地道:“看看——也没有什么。你当我不敢?笑话,我不但看,还要下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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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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