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字的写着,荷月立在佛堂外,枚兹抬眼望去:“荷月回去歇着吧,本宫这打算在这里宿下了。” 荷月看了几眼枚兹,走上前来将手中的披风披在了枚兹的身上:“皇后…” 枚兹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 荷月走后,他站起身,他身形瘦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肉包裹着骨头,让他看起来极其的瘦弱,他抬眼直视面前的几乎占了整个屋子一面墙壁的佛祖,佛祖无悲无喜,闭眼浅笑。 枚兹喃喃:“我曾许下了愿,也做到了自己的诺,为何得不到自己的果?” 佛祖自然回答不了他。
第十二章 【北晖将军,或许我真的就见不到了你。】 寒星廖廖,挂在远处,华倾冷冷的看着在床上不停求饶的启贵人,他身体因为宫缩不停的蜷缩,那胎儿在他的肚子里不断的下坠,可没有任何的刀口让他出来,那遒劲的手掌拍在启贵人的肚子上,好像在愤怒的叫嚷着,让他出来,启贵人的脸色不停的变,变得青紫,他看向华倾的眸子带着满满当当的求饶。 华倾身子倚在座椅上,还有心思喝着几口龙井,品着说:“这芽不嫩了,还是雨前摘的么?” 身后的太监急忙的俯身,赔笑道:“奴这就给皇上再沏一道茶来。” 华倾眸子倏忽一暗:“有点冷,取炭来。” 太监急忙下去取了一个炭盆,华倾提着镊子,好整以暇的夹了一块儿,细细的看着,走到了启贵人的身旁,掰着启贵人的下巴,狠狠地捏着,让启贵人长大了嘴巴,启贵人全身都在颤抖,他摇着头求饶,可华倾就是一头不管不顾的野兽,他蔑笑一声,将那块儿黑炭直接塞进了他的口腔,镊子的力道加大,直到那个黑炭到他的口腔。 启贵人彻底的疯狂的挣扎,他坐起身就想把口中的黑炭吐出来,只见华倾死死地按在他的肩膀,俯身在他的耳边浅笑:“你竟然让朕的长宁哑了喉咙,那你百倍千倍的还她,好不好?” 启贵人口中因为过度的滚烫也发出怪异的吼叫,身下的胎儿不停的下坠冲撞,他白净的肤色已经有些发青,看起来如同死人一般。 华倾冷笑一声:“有些人你动不得,知道么?” 他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可启贵人眼中满是惧色,他不停的点头,迎合着男人,可华倾用手将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合拢:“晚了。” 那日宫里传来了消息,启贵人一尸两命,死于难产。枚兹立于佛堂,听到宫中夜晚敲鼓四声,四声代表丧钟,他抬了眸子,默默不语,不一会儿就提笔继续抄写着经书。 华倾眸子的阴狠依旧不减,与此同时,他周遭都溢满着清冷,他想起了从前在西北边陲的日子,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华倾走了很久,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想着全是那个小小的长宁和他的爹爹,心里的愧疚让他难受至极,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万岳宫。 那个男人穿着薄薄的衣衫,可以看出好看的肩胛骨和薄消的蝴蝶骨以及微凸的尾椎骨,脸上清冷的让人无法走进,那唯一完好的手握着一只毛笔,在认真的写着,好看的侧脸让他久久屏息。 他就立在佛堂外,看着佛堂里的枚兹,不敢走进他的身边。 他活了二三十年,躲过了朝堂的明争暗斗,避开了战场的刀剑无眼,就连陈谂的死,他也扛了过来,可怎么就避不开自己对枚兹和长宁的愧疚呢? 他其实知道了答案,终究是爱上了,可这个认识让他内心抗拒不安,他可以纵容自己爱护他,可内心总有个声音在敲打他,不要爱上,那是陈谂的命。 陈谂的声音仿佛传来:“华倾,等我回来好不好?” 好不好? 华倾深深的看了一眼佛堂里的那个影子,终究还是离去了。 枚兹等那个人离开之后,抬起了眸子,自嘲的笑了笑,不知不觉的眼眶酸涩,竟然流下了一滴一滴的泪珠。 滴落在佛经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听到了音音戚血的羌笛,他在战场上辗转多年,他能听出来那是来自羌族的战曲,讲的是一个少年将军死于战场的故事,整个曲子都是如泣如诉,没有过多的修饰,枚兹站起身,朝外走去,寻着音源。 羌笛的声音忽大忽小,他走进了殿内的一处小池,其实池子不浅,大概三四米深浅,从前长宁小,他害怕长宁落水,从不肯让长宁来这里嬉戏,连带着他也很久没来过了。 一个穿着白衣,束着紫冠带的少年背对着他,手上握着一把羌笛,羌笛的尾处绑着一个小小的玉珠儿,枚兹略有迟疑,紧紧的盯着那处看。 片刻,少年转过身,面色依旧无双,他果真长的极其的好,眉目如画,枚兹认得他,他是大理王的二公子和宴。 少年看见枚兹之后,似乎在意料之中,他只是温润的问着:“皇后,怎么夜深也出来游玩?” 枚兹淡淡的笑着:“你可真是好兴致,总是来皇后宫里玩。” 和宴面不改色的走进,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枚兹的一侧:“月色皎皎,人更无双,人间绝色,不来看看,心总无宿,辗转难眠。” 说的这般的轻浮。 枚兹抬起手狠狠地拽着他的衣领:“本宫看在哥哥嫁与你们家当世子妃的份上,不跟你计较,滚吧。”
和宴勾唇,他不慌不忙的说:“北晖将军你真忘记我了?” 枚兹眯起眼,又打量了他一下,丝毫没有印象,和宴眸子暗沉:“那年你被挑断筋脉被人扔在草地上等死,有一个少年发现了你,他将你救起。” 枚兹皱着眉头,思索着,不一会儿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的眉心,男人浅笑:“我只是来确认你无虞而已,过些时日我就要回大理了。” 枚兹愣着的样子,看起来极其的乖巧,男人的声音更加的柔了:“北晖将军,或许我真的就见不到了你。”
第十三章 【我护他,他必定无事。】 夜色灰沉,眼前的枚兹却如星子般明亮,枚兹推开了和宴,他挑眉问着:“救我的人是你?” 和宴没有默认,也没有反驳,只是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枚兹看,半晌,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一块儿虎样的玉佩,小小的一块儿大概只有半个手掌大小,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玉佩被磕掉了一角。 枚兹面色一变,他抬头对上了和宴的眸子,和宴浅笑,手指轻轻的碾磨了几下玉佩:“北晖将军,这命符您可熟悉?” 枚兹微微抿唇:“你可知偷盗皇后的宝物会判什么罪呢?” 和宴将玉佩放进了枚兹的手掌中,他说:“若是皇后自己将玉佩送进了我的口袋,又该犯什么罪?通奸罪吗?” 枚兹猛地抬眼:“那日是你?” 和宴笑的灿烂:“北晖将军,是我。” 说着又凑近了枚兹,轻轻的摩挲枚兹的耳后颈侧:“你好没良心,和我温存了一夜就走了,亏我念念不想,千里迢迢来看你。” 枚兹抬手就给他一巴掌,扇的和宴一侧身,和宴舔了一下自己嘴角的血渍:“北晖将军,我记得你腰窝长了一对双红痣,肚脐上方三寸有刀疤,腿骨下移有砍伤,脚踝处有着绳索的勒痕。忘了我们在青鸾亭的一夜了么?” 那日,明明,明明是华倾的。 和宴看见了枚兹惊恐的神色,他继续说着:“皇上是不是说,是他救了你,是他在青鸾亭解了你的春药。我的北晖将军,那日皇上在哪你应该清楚,他在陈良人那里,对不对?” 他弃了你,让你被弃荒野,你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为了甩掉你,让你喝了春酒,和别人苟合,借此侮辱他。 枚兹嗫嚅:“你说的不是真的,他不会的。他娶我了,我是他的皇后。” 和宴摇了一下他的肩膀:“当初害你是因为他无权争夺皇位,后来太子逝世,他娶你是为了你的家世和你的兵,北晖将军为何被他迷蒙了眼睛?” 枚兹咬唇:“我不信你,你滚吧。” 和宴有些留恋的看着枚兹,那双眼睛刺痛了枚兹,那时候,的确好像是这一双含情目,晕着微微的红,怜惜的看着他,一如今日的眼眸。 也许,华倾一直都是骗他的吧? 他立在湖旁,看见了湖里的鱼仔不停的游着,那一尾一尾的都是缤纷斑斓的,他蹲下身子想去触碰那尾离他最近的鱼,不知怎么的他滑进了水里。 那一刻,他承认,他是想死的。 元陵三十三年,他十二岁,满腹的都是俏皮点子,枚家的四公子在京城里恨不得招摇过市,引万人瞩目,就这个狂妄个性,在京城里除了他和他三哥,没谁能干的出来。 三哥枚凛比枚兹高了大半个头,他身子也更加的薄消,也比枚兹更加白了几分,看起来是个风流美人,他将身子歪在了枚兹的肩膀上,手里还端着一个酒杯,细细的品着,脸上都是红色的酒潮:“送走完那个三皇子之后,你就闷闷不乐到现在了。怎么着?送你找他你就高兴了?” 枚兹听到枚凛的话,立马睁大了眼睛:“嘿,你可别说,三哥,你这脑子还有点用。我去找他,我去西北找他。” 枚凛一巴掌就改在了他的脑袋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那西北边陲是你这个毛都没长全的臭小子能去的么?那是战场,刀剑无眼,血雨腥风的战场,懂吗?” 枚兹吐着舌头,俏皮的笑了一下:“一会儿我就去找二伯,我去求情,他肯定愿意,他最疼我了。” 枚凛将手里的酒灌在了枚兹嘴里:“没喝酒呢就醉了?告诉你,你不许去,老老实实在家待着,非去找什么苦吃?” 枚兹没喝过那么辣的酒,呛的眼泪都出来了,枚凛这才讪讪的放开了手:“三哥急了,你别愿三哥。三哥不想让你看你犯傻,你去求二伯,二伯肯定会带你走的,之前他就给父亲说过,说你是个好胚子。父亲舍不得你,才一直没答应。” 枚兹撇了撇嘴:“保家护国才是真男儿,我要走,你是拦不住的。” 枚凛不禁笑出了声:“半大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你不是舍不得那个三皇子么?要哥说,友谊不必如此深厚,他毕竟是个落魄的皇子,还被派去当了质子,怎么都不能全乎的回来的。” 枚兹眸子暗了几分:“我护他,他必定无事。”
第十四章 【凉了】 枚兹翻身就上了马,身后的三哥面色微醺,在他后面说着:“枚兹,别做傻事,不然爹爹定会打死你。” 枚兹拽着马缰跑的飞快,马蹄阵阵,微风不燥,他那时候是真的惬意,迫不及待的跑到三皇子身边,到了将军府,他翻身下马,周围的小厮都知道这个枚家四公子是个被宠坏了的性子,都不敢惹他,恭恭敬敬的将他迎进了府。 他的二伯父常年在西北征战,脸庞晒得微微的黑,但是极其的壮硕和威严,他看见枚兹兴冲冲跑来的时候,脸色也变得温和:“茂儿,何事如此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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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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