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发怒 这天一早皇帝就先唤临廷、临瑾和临澈来了尚书房,皇帝坐在龙椅上,临廷等人给他行了礼,君稷楚摆手示意他们起身,照常问了平时功课之事,李纳将三位皇子的写书呈了上去,君稷楚看了他们的写书,他点头称赞。 “朕今日来并非只是想问你们功课之事。” 君稷楚将三本写书合上放在了一旁,他翘腿倚靠在龙椅上。 “近日南洲发生了水旱,此次水旱非比寻常,朕与大臣们商议很久未得结论,这一事朕就当考验你们,那么兄弟三人说说各自的看法。” 临廷想了想,他先开口道:“洪水泛灾,儿臣觉得还是应先用沙土堵上。” 临瑾同临廷想的相差无几,“儿臣觉得先组织民众暂且迁徙,然后把缺口用沙土堵住。” 君稷楚点了点头,他将目光扫向了正在沉思的临澈,“临澈,你说说你的看法。”
临澈恭敬的说道:“两位皇兄说的甚是,可堵住缺口只是一时的办法,待明年又有了积水难免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总归是治标不治本,儿臣认为修建堤坝,然后雇佣将水引到低洼处,实在不行修建河道也是一种办法。” 大殿陷入了漫长的寂静,临澈抬眸看了看龙椅上的人,只是一扫他就感觉到了那彻凉的瞳孔中深邃的卷着一团黑风,临澈没敢深究就又底下了头,他不清楚那团漩涡里到底是怎样的,但临澈在这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回答要比两位哥哥都要让那九五至尊失望。 也许他就应该选择不知道的。 李纳从殿外走了进来,他上了高台在君稷楚耳边轻言了几句,只见君稷楚的脸色巨变,他握紧了发颤的手,目光却不离下面的临澈,他一把掀过桌子上的东西,大步走了出去。 …… 恭玄王自再次带兵去了边境,皇帝表面言语赞赏,内心的忌惮已埋入心底,私下对其严防控守,恭玄王在边境这段时间写出的信字里行间都是不敬皇帝的语气,皇帝严谨慎重,恭玄王的军队反而日益膨胀,恭玄王此时已经战功赫赫,言语上虽多少对皇帝有些不敬,可他的功绩累累,一心只为百姓,这倒一点毛病也挑不出。 宣政殿内一片死寂,大臣们都低垂着脑袋。 “皇上,恭玄王纵是战果累累,可他几番出言不逊甚至胆敢谬视君上,若不做惩罚只会任其继续嚣张下去,也该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子!” 周奇出列,他一番大义凛然的样子恳请皇上对恭玄王做出惩罚。 君稷楚淡淡的“嗯”了一声,他扫向别的大臣,语气却出奇的轻快,“你们呢,也都是这样想的吗?” 听到圣上这般问,大臣们纷纷低下了脑袋,寂静中,一个大臣出了列。 “皇上,如今国泰民安,恭玄王战果丰硕,他虽嚣张了些却并无明显野心,只要他能帮助皇上安定国家任其嚣张两年也无妨。” 君稷楚纤长羽睫遮住了那双琉璃眸中的深邃,无人能从中探究出任何喜怒情绪。 然就在众大臣松懈时,一个阴冷到地狱一般的声音响起,“胡爱卿处处为恭玄王说话,倒让朕觉得胡爱卿是恭玄王手下的臣子并非朕的臣子。” 大臣们倏然一惊,胡大人则更是一个激灵,他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臣不敢!” “胡大人他只是为大局考虑,皇上息怒!” 吴大人一出来有几位大人也跪了下去替胡大人求情,“请皇上息怒!” 周奇凌然说道:“胡大人为大局考虑?他可知恭玄王对圣上几番不恭不敬?圣上乃天子,他即便战果丰厚也是臣子,臣子的本分就是为君分忧为民效力,而他呢,一而再再而三的谬视君上,甚至出言不逊,如若再继续放任,那太子的威严何在?” “周大人一口一个臣子本分,可周大人做到臣子本分了吗,万事都要以大局为重,恭玄王是北昭威武将才,他既有能力又没有明显野心我们为何不去重用?周大人却处处因为私仇句句挑拨圣上与恭玄王的关系,比起下官们,周大人是否才有不忠之心?” “……” 君稷楚看着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着,他凉薄的瞳孔中聚齐了浓浓的雾霾。 “吴大人、胡大人、孟大人、刘大人、王大人…” 君稷楚一指下面跪着的臣子,“朕今日才发掘到了你们这些人的不臣之心,好啊,如今倒学会吃里扒外了。” “既然如此,那朕就成全了你们,朕允了在你们主子死前先让你们这些臣子探探路。” 君稷楚站立起身,他居高临下,语气淡到没有一丝起伏,“来人,送送几位大人!” “除了他们,朕还会选一些不忠之臣出来的,静候朕的通知吧。”
第六百六十三章 糊涂 皇帝在朝堂上公然杀了五位大人,五位大人人头落地轰动了整个皇宫,皇帝放了话,两天之内会拟下接下来不忠之臣的名字,大臣们惶恐至极。 仅仅一天时间,坤宁宫的门槛险些被下人踏烂,来的下人都是奉了前朝大臣家属的意来拜托皇后的,拜托皇后能劝阻皇帝。 厚厚的礼堆满了坤宁宫,叶锦懿烦乱的叹了口气,她让人又把礼一个个送了回去。 叶锦懿知道皇帝怒杀五位大臣时也震惊不已,但缓和下来后叶锦懿反倒没那么震惊了。 沈蕴宜如今说白了就是功高震主,还三番五次的对皇帝存有不敬之语,皇帝的尊严被这个忤逆之臣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自是忍不了。 其实没有人比叶锦懿更了解君稷楚,事到如今君稷楚的内心实则已陷入了不安,他生性多疑,更认为沈蕴宜能有今日绝非简单,甚至怀疑起了前朝有沈蕴宜的帮衬大臣,所以才将矛头一一指向了大臣,只要有谁向着沈蕴宜说一句他就会疑上心头。 可他最大的悲哀就是将怀疑指到了那些对他极为忠诚的人,那些人忠心耿耿,他却要一个个砍了他们的脑袋,这样下去朝中恐怕只剩奸臣了,而那些冤魂最为寒心,一心护的主竟亲自将刀对准了他们的脖子上。 忠诚已被误杀,君稷楚现在是被怀疑彻底蒙住了双眼,虽说君稷楚性子暴躁,可他却不失一位好君主,一生英明难道就要毁到了中年? 而成为这次“灾难”的牺牲者却是一个个衷心耿耿的英魂,这是叶锦懿最不能忍受的。 皇帝的拟召听说已经拟好,叶锦懿赶在他下旨之前去了金龙殿。 君稷楚扶着额,合着眸,香炉的烟圈让他更为烦躁。 叶锦懿让李纳撤去了香炉,君稷楚这才知晓皇后来了。 “皇后来了。” 叶锦懿淡然的看着他,此刻的他极力的控制着思绪,可还是被叶锦懿看出了他内心的躁乱。 “皇上,臣妾听说您有些偏头疼,臣妾为您熬制了雪梨汤,雪梨汤清热解闷,您喝了一定会好的。” “好,待朕先把诏书下了。” 君稷楚侧目吩咐,“李纳,把诏书下了。” 李纳上前去拿诏书,忽觉一个眸子看向自己,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去,直到对上了一个彻骨寒凉的眸子,李纳手一颤,没拿住桌子上的诏书。 “皇上,您可知您此刻在做什么?” “朕清楚的很。” 君稷楚怒了,“李纳,你没听清朕的话吗?” 叶锦懿三步并做两步的走了上去,抢夺过李纳手中的诏书,她当着君稷楚的面将那诏书彻底撕毁,她将碎纸狠狠地抛向了空中。 君稷楚诧异的站了起来,透过漫天飞舞的碎纸,他看到了一双异常冰冷的眼睛。 “皇后!” 叶锦懿用冰冷的语气一字字的砸向君稷楚,“你可知你今日杀的都是什么人?他们可都是随你登基为你效劳的忠臣啊!” “你已经犯了大错,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皇后,你放肆!” “若没有他们的功劳你的根基怎么会这般稳,若没有他们你这个地位又怎么坐得这般牢固?还是说皇上想要过河拆桥?” 君稷楚玄色衣袍已经随着身子发颤,他咬牙道:“叶锦懿!” 叶锦懿转身推翻整张桌子,桌子上零零散散的东西落地,大响过后便是死一般的安静,叶锦懿怒目圆睁的看着他,“这皇帝既然当的这般荒唐那趁早退了便是了,皇上此时退了位倒还能落下个千秋英明,若再继续当下去,先帝的颜面都要让你丢尽了,你愿意挨千秋骂名不要连累先帝!” 叶锦懿可悲的看着面前发颤的人,“你一生也算英明,怎么到了中年却变得糊涂了?” 君稷楚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他怔怔的看着她,眼角不知何时竟变得有些湿润,身子也僵的动弹不得一下。 “皇上若被百姓骂下台臣妾可不会与你一同受苦的,臣妾会早早的备上一条白绫,在众位英魂亲属抗议到宫门口时臣妾就一勒白绫。” 叶锦懿的眼睛阴鸷如水,又如刀一般一片一片的凌迟着君稷楚,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君稷楚僵硬的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自叶锦懿去了一趟金龙殿,皇帝的暴躁一点点的消散,他被叶锦懿私下胁迫的签了犒赏死去忠魂的家属,犒赏丰厚,也算慰藉,此事也就算暂且过去了,大臣们看到皇帝那平顺的模样也就安心了不少。
第六百六十四章 礼物 下了今年的最后一场雪,天气一天天好了起来,再有一个月就是叶锦懿的生辰了,小的时候叶锦懿最盼望着过生日,可年龄大了提起生辰二字她就一阵犯愁,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孝顺,早早的就给叶锦懿筹备起了礼物。 被活跃的气氛包围着,周围的欢声笑语让叶锦懿沉沦其中,直到后来一记重雷骤然劈在了她的脑袋上,她从开心瞬间被拽了出来,她的脑子一片黑。 “你说什么?” 夜色中,春蝉的声音响着,翊坤宫的花园里叶锦懿与临澈面对着面,临澈抹了眼泪,随后用坚毅的口气说道:“母后,儿子要随沈大人上战场!” 如雷贯耳,响彻脑际。 叶锦懿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 若然也震惊了。 “儿子没疯,求母后成全!” 临澈跪在了地上,叶锦懿的大脑快速转动着,想到刀剑棍棒,她严声怒斥,“胡闹!” “儿子不明白,几个舅舅能上战场,乔暮哥和乔渊哥也能去,就连大哥过两天也要去,儿臣身为北昭皇子更应尽到保家卫国的责任,他们能去儿子为何不能去?” 少年那双闪烁的眸子里充斥着簇簇火苗,叶锦懿想都别想就直接想要熄灭那簇火苗,“正是因为他们一个个去了战场,我才不能再让我仅剩的孩子去。” “母后!” “您当日为了国家毅能前去和亲,到了儿子这怎么就不行了?” “母后不管,这事到此为止,你若再提此事别怪母后用鞭子抽你!” 叶锦懿转身就走,不去理会身后人的拼命嘶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55 首页 上一页 30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