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这人在说什么灵话? 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沈栖棠一怔,迷魂烟却没收住,已经戳在了暗处的窗纱上。 “那妖女还说,‘分明一心想完成阿姐临终前的嘱托,可如今却反而帮了倒忙。她们所担心的那些事,都已经一一应验了’!还有‘若不是因为这样,虞沉舟自己那些打算也不至于功亏一篑,他分明是宫里长大的人,也不是个傻子,没想到却毁在了我手里’……” 老者皱眉,“那乞丐既已被沈家收下,会不会被她们指使,故意这么说的?” “那种小东西能知道什么?刀往脖子上一架,就什么都招了!若是他人有意指使,守口如瓶就是,那又何必主动提起三王爷呢?”屋里,那人又低声说,“更何况,那小乞儿连‘虞沉舟’三个字都说不利索,更不知这就是三王爷的名字。” “这倒也是。” “依属下之见,此事颇为可信。您想,自从那妖女回京后,太医令对那妖女的态度分明已经有所转变了,却为何偏在前不久,再次与她闹翻了?” 老者捋着花白的胡须,若有所思,“不错。此事若被外人知晓,必定令人觉得沈家气数将尽。况且陛下与冷宫那位的恩怨由来已久,一言难尽。太医令那老头向来迂腐,为了暂且按兵不动,所以仍旧请她赴寿宴,也免得外面的流言愈演愈烈?” 这一番话让他俩给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老爷子生怕自己命太长似的。 若能狠得下心弃了虞沉舟,直接向皇帝投诚不就行了? 还整天担惊受怕什么? 最多也就是不被重用而已,但保全了一家平安,谁还在乎“太医令”那破位置? 沈栖棠无言以对,屋里那两人还絮叨,“还有,据说今日那妖女虽然赴宴,沈夫人却一再当众出言嘲讽。不和一事,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哦,是么?”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反问。 横竖方才在街上那般明目张胆地打听了这人的行踪,若不做点什么就走了,回头被他们察觉,反倒更令人疑心。 那就将错就错好了。 屋里那二人一惊,门已经开了。 “家和万事兴,怎么就不和了?”她指尖捻着一只小瓷瓶,笑吟吟地俯瞰着二人,“烦请二位将这件事忘了才好,免得传扬出去,倒成了我杀人偿命。” 瓷瓶里的东西透明而黏稠,泛着诡异的香气。 那二人想反击,却惊觉自己早已动弹不得,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也不知这两位是哪家派出来的,若不是有意做戏,就是蠢得可以。沈栖棠皱着眉,将那香露倒进了二人口中。 透明的香露入口即化,能令人暂且忘记一些事,不过效果并不长久,也不是关键。 关键是,等这二人回到自家主子跟前,这香便能引着她找过去。 想想,还令人有些期待。 …… “所以,你将这东西交给我,是要我派人去追那阵香的去处?”官署内,神子澈端详着少女递来的银色铃铛,挑眉,“就不担心我知道了那人是谁,也不告诉你么?” “铃铛又不止这一个!这不是交给你更安全嘛?万一我自己去了,被那家人逮个正着,岂不成了自投罗网了?你上次还说不准我以身犯险,若现在准了?” “不准。”男人一哂,挑眉,“不过,报酬呢?”
第180章 谁没正形了? 这种可有可无的“报酬”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么? 沈栖棠挑眉,指了指那枚雕刻着夸张花纹的银色铃铛,“铃铛里的芯子可以换,事成之后给你换点别的凝神静气的香料,当个香囊佩戴也不错?” “铃铛又不是你亲手制成的。” “谁说不是了?”少女轻声哼哼着,颇为得意,“这可是我在野渡的时候跟着镇上的老匠人学的,花纹也是自己画的,天底下一共也就五个,还让我弄坏了三个……” “坏了?” “啊,这个……”她挠头,讪讪,“手艺不够纯熟,最后镂空的时候一抖就没了。” 那会儿手里本来就没有现钱,还浪费了不少。 “那你原本做这个,是想用来干什么的?”神子澈不禁蹙眉。 铃铛是银质的,料子偏软,用来镂刻繁复的花纹,谈不上适用。 藏在芯子里的小虫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更没有毒,不是非要用银不可。 无端白费此等财力,不像她平素行事的风格。 沈栖棠愣了愣,笑嘻嘻,“给你做定情信物啊。” “那时你可没打算回来。”信她才怪。 “……这就有些不解风情了吧?”她小声抗议着,仍旧没别的解释,“不要我就给别人了,我现在一穷二白的,给不起别的报酬了。” “成对的东西,还想给谁?” 男人淡淡一哂,没继续追问这铃铛的用途。 反正无论是为了什么,她既已经肯拿出来送人,自然是已经用完了的。 只是她在野渡的这两年间,当真只是单纯地消磨光阴么? …… “怜儿快看,这家的小公子如何?” 后院正唱着戏,沈夫人却借故了离席,与阿怜躲在花荫底下。 她指了个不远处的少年郎,“那应当是礼部尚书家的孩子,听说自幼酷爱读书,五岁就能出口成章,如今二十二岁,已经是个有名的博闻广识之士了,虽未入朝为官,却也是颇有声望的!” 阿怜愣了愣,那青年瞧着年纪不大,却比柳赴霄还古板,“夫人啊,这种读书人姑娘是不会喜欢的!她是认定侯爷的,何必再操心这些啊?” “认定了是一码事,成亲又是另一码事。我又不是要拆了她的姻缘,更不和别人家长辈说亲,不过是借故催催她们罢了,省得整日吵吵闹闹的。” 沈夫人说着,又盯着阿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再说了,你这不也还没个相中的人……” 小姑娘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一抖,连忙摆手,“谢谢夫人了但是我就免了!” “你还能一辈子都不想着出嫁?”沈夫人倒也什么不悦的情绪,帕子掩着唇角,笑吟吟地道,“多相看几个,总有瞧得上的。” “可您看的这些,门第与我也不合适啊?” 老人家不以为然,“阿殃若能在府里留到十五岁,想嫁人我也必定要给她选个俊才,更何况是你。” 她一向如此,看中的人便什么都不提,若看不中,而对方又不肯罢休,才拿自家门楣配不上来堵人家的口。 就像沈府这二少夫人从前是个女夫子,三少夫人却又是先帝的堂妹。 在她老人家这里谈婚论嫁时讲门第,似乎是有些滑稽了。 “这些年人家怕与我们府里走得太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都不大敢来府上攀亲戚了。想当年,棠儿那四位兄姐未娶未嫁之时,门槛都快塌了。” 她远望着那些嬉笑闲谈的宾客,有些感慨。 阿怜沉默着,好一会儿,才笑着将她的思绪勾了回来,“正是因为这样,相看才中用啊。若真有一拍即合的人,哪怕举世都拦我,我也还是要与他站在一起的。可如果没有那样的人,自己过也没什么要紧。大不了去做生意,当个女掌柜,也能衣食无忧。” 沈夫人有些诧异。 她打量着小姑娘的神情,那点愁绪都烟消云散了。 老人家不禁笑出声来,“难怪和那兔崽子厮混到了一起,都是没正形的!” “谁没正形了?” 少女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手掀开了盖在她们头顶的芭蕉叶。 沈夫人怔忡片刻,回头,就瞧见沈栖棠歪着头俯身盯着她们,抿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不是还没到晚宴的时辰么?”
第181章 倘若是未来女婿 “阿澈处理完公务过来,我自然也就顺路回来了。不过您老不和亲眷一块儿看戏,蹲在这里做什么?也不怕被人瞧见,说您为老不尊?” “谁说?”沈夫人起身掸了掸衣上沾的草叶,满不在乎,“而且这不也没人瞧见么。” 隔着花树,不远处的亭湖畔,众人都怂恿着沈老爷子拉神子澈下棋,一时动静也不小。 沈栖棠手搭帐篷望了一眼,没明白,“这是什么人尽皆知的‘传统’么?” 沈夫人揶揄地瞧她,“也就你出事后这两年里的事儿,小侯爷偶尔赴宴,就会与你爹下下棋。那人的棋艺自不必多说,却每回都能恰到好处地输给你爹,众人都想看个热闹,还能不起哄?” 沈栖棠咋舌。 就老爷子那棋艺,还不如她呢! 每回她对上某人都得输得一败涂地,老爷子居然还能赢,难怪其他人都想看热闹! 沈栖棠心中嘀咕着,不禁有点儿心痒。 “恰到好处”地输给老爷子那一手臭棋,也挺不容易的。要是不能亲眼目睹,未免也太可惜了些? 不过亭湖边人多眼杂,混到那边去少不了挨一顿数落。 “娘,夜里那家宴,要不我们留他一起?” “以什么名义?”老夫人双眸一亮,答得极快,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倘若是已经定下的未来女婿,倒也并无不可!” “……” 还真就见缝插针啊? 晚宴上风平浪静,无论是府里自家的人,还是赴宴的宾客,都极有眼色地收起了对沈栖棠的打量。 只因她身边坐着个神子澈,众人都不想因一些无关紧要的好奇心而惹这人不满。 “我记得明日休沐?” 沈栖棠桌案上的酒都被撤走,连茶都温的。 即便是老爷子那般讲究的性子,也只是在了解宾客身体的前提下设了诸多健体的药膳,并未将酒换成补汤扫人兴致。 少女腹诽着,终于在他第三次挥退了倒酒的婢女后,忍不住小声嘀咕,“我爹都没说不准。” 青年一哂,无动于衷,“他若知道你中的什么毒,你还有今日?” “瞧你说的,我又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平日里就没忌过口。 神子澈挑眉,冷笑,“但凡有一点分寸,都不会在没预留解药的状况下拿自己的命做筹码。” 即便过了许久,他一提这事儿,沈栖棠还是下意识觉得心虚,险些噎着,“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嘛!求求你忘了这件事行不行!” “用得上,为什么要忘?” 他为了这件事追悔了两年,明知只是这兔崽子利用来为沈家洗脱罪名的筹码,但他却是真的以为这个人死了…… 总之,她还活着固然可喜,但旧账也还是要翻。 尤其是,这种时候。 那奉酒的丫鬟被沈栖棠哀怨地盯了半日,思忖着自家五小姐平日不忌酒的性子,又一次试探着上前。 神子澈这次倒是没有让她将酒撤走了。 “我发誓就一杯,不多喝!”沈栖棠卑微地递上了小酒盏。 “一壶也无妨,看着我喝就好。” “???”
第182章 黄道吉日,三媒六聘 晚宴撤了席,众人意犹未尽地寒暄一阵,才纷纷散去。 月色正好,夜里虽凉,但围着斗篷坐在亭中望月,也并不觉得多冷。 家仆们将备好的药膳点心都摆了上来,领了老夫人分发的赏钱,纷纷都回去了,只有自家人都围坐着闲谈。 “可惜紫苑与她夫婿去赴任没能赶到。”老夫人闷闷地笑了一声,看着悬在树梢上的圆月,夜色里分辨不出情绪。 但总归是有些愁绪在的。 “小紫家那位妹夫总算是出息了,今后也不会再动不动哭着跑回家来,老太太该高兴才是。”沈石斛嬉笑着打破沉闷的气氛,挽着自家夫君的手,淡淡地乜他一眼,“也不知我这一位何时才能‘胸怀大志’!整日侍弄花草的,倒像爹一样了!” “像爹有什么不好?”沈决明没好气地笑着戳她额角,“做大夫的,自然是淡泊名利才好。阿昙拿你当宝贝似的,也该收敛些,别动不动就欺负人家!” 小辈们插科打诨,倒是让那二老的心思从怅然中挣脱出来。 不过有长辈在,年轻些的毕竟坐不住。不远处另一座凉亭里,管家也布置好了,老夫人便开口放他们过去,视线扫了一圈,一愣,“说起来,棠儿又到哪里去了?说好了来的,连出嫁了的都带着孙婿赶回来了,她倒是跑了?” 沈广白乐呵一笑,“没呢,说是要给您弄点大动静。” “……”别再把她给吓着。 却说湖水另一侧。 沈栖棠摸黑摆弄着孔明灯,有些烦躁,“我明明记得就是这样的,这么又散架了!” “往右边穿。”神子澈无奈地叹了一声。 就她这手艺,连做灯都费劲,居然还能镂刻出那种花纹反复的铃铛。 足见这世上存在奇迹。 沈栖棠毫无自觉,将那只蹂躏得乱糟糟的灯架拆了重捆,“已经有几盏了?” “差你这一盏就六十。” 他吹燃了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见周身堆满的灯。 每一盏灯上都贴了药草的名字,凑在一起,是数张延年益寿的良方。 沈栖棠费劲地缠好了最后一盏灯,接了火折子,逐一将灯放起。 她有意将灯做得很大,未放高前,那字的剪影便格外清晰。 外人看不懂,唯有沈家知道。 沈栖棠笑嘻嘻,“在家里放这个,倒还是头一回。不过库房里都有现成的材料,倒是省了不少钱。” “往年也不是你破费。” “哟,这就觉得吃亏了?” “这就要看她老人家,何日愿意将女儿嫁入我府里了。” 沈栖棠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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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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