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是我问你在这里藏了什么人?” “……净说傻话!这别苑里不都是‘你的人’嘛,有我什么事?” 又装傻。 神子澈皱眉,冷笑,“秦寄风明目张胆地躲在这里,你不知道?上邪门的门主,竟假扮女子避人耳目,难道不是你的主意?” “这和我可没关系!我哪有这么丧心病狂!”这一条沈栖棠是能指天赌誓的。 上邪门那帮人是自己混进来的,若非不合理之处太多,被她看穿,她也一样是被瞒着的。 但神子澈显然不信。 他只望着少女脸上不知真假的诧异,勾着唇角,淡漠的眉眼间也不知是讥讽还是自嘲。 浅淡的衣香错肩而过,很快消散在狼藉之中。 他居然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走了? 沈栖棠愣住,还没等追出去,只见内室被扯落在地的珠帘中,一只盘子被摆在地上。 这大概是绣房里唯一没被弄碎的东西,虽有些突兀,但盘子下空无一物,旁边也没有线索,像是意外落在那里的。 却说院外,灼炎快步跟在青年身后,脚下运了几分轻功都有些艰难。 “侯爷!”他道,“或许姑娘真的不知情,易容瞒不过她的眼睛,可是缩骨她反而不熟悉,您又何必动怒呢!” 神子澈冷不丁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幽深夜色里的小径,一哂,“那她方才就该追上来了。” 无论是拦住他也好,追上来也罢,但凡那兔崽子有所回应,他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可她没来。 不仅没追来,甚至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从别苑翻墙出去,找秦寄风去了。 “那,没准姑娘也只是因为和上邪门有什么交易?那个秦寄风一看就不是靠得住的人,姑娘又不是个随便哄两句就会信以为真的小孩子,哪里会和那种人有私情……呢?” 灼炎一身冷汗。 自家侯爷的视线冷得吓人。 他悻悻地闭了嘴。 神子澈不答,望着小径尽头,那里却仍然没有动静。 当然不会有私情。 可她为何宁可与那种邪魔外道为伍,也不肯将心事托付予他? 他敛目沉吟许久,眉心紧蹙,“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第237章 您上辈子是算盘吗 客栈已经打烊,不过账房还在与掌柜的对账,门也没落锁。 沈栖棠在招牌底下站了片刻,往里走。 杂役擦完最后一张桌子,抬头,“姑娘,住店吗?我们已经关门了,若要吃什么,明日再来吧。” “我找个人,一会儿就走。” “可是……” 伙计有些犹豫,那账台背后,掌柜的重重咳嗽了一声,打断他,陪笑,“姑娘请便,稍后若是大门落了锁,也可以往后院小门出去。” 沈栖棠挑眉,笑着打量他一眼,点点头。 二楼厢房,仍是上回来的那一间。 白少舟正在与两个弟兄喝骨汤,听见推门声差点就拔了刀。 看见是沈栖棠,才收住了手,没好气地道,“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们留了线索让我来的?” “给你留线索是让你找机会白天来!好家伙这半夜三更偷摸上门,万一被你那谁知道了,我们更要死了好吗!” “就这点胆子?”沈栖棠横他一眼。 三人脸上都挂了彩,尤其是白少舟,左手自腕骨起不自然地垂着,像是被折断了。 下手这么狠? 她思忖着,“那三个书生呢,他们总没事吧?” “早治好了,你一直没回来,昨天就给送回家去了。”白少舟冷漠脸,“你居然也不问问门主怎么样了,还有没有良心?” 沈栖棠从谏如流,“那秦寄风怎么样了?” “还剩口气,隔壁躺着呢。” “……如果武林盟送来的人都被你们调包了,除了傅卿瑚,应该还有六七个。” “所以呢?你们侯府到处都是护卫!况且神子澈什么身手你不知道吗?!” 沈栖棠一愣,“知道你们还往别苑躲?” 白少舟气得一口气险些就没能提上来,“我要是早知道,还能被他们怂恿着干这事儿吗!行了别气我了成吗!我手都折了!你去看看门主吧,弄不好就是最后一面了。” “这么严重?” “他们真就是往死里打我们,你说呢?!” “……” 本来想说活该。 但考虑到这些人也算是帮了她不少忙,沈栖棠抿着唇略一琢磨,叹气,“好好养着吧,毒方改日就送来。” 隔壁,秦寄风伤势虽重,但离死还是差得远了。 沈栖棠盯着他。 男人故作虚弱,颤巍巍抬手,临终托孤似的,“小棠啊,我怕是不中用了。这上邪门的将来,就托付给你……” “行啊。”沈栖棠戏谑地点点头,“喜欢哪个护法、堂主,和你埋一起,上邪门的小弟子太多了,都拉去殉葬多不合适,你挑几个中意的带走,其他的我帮你遣散了吧。至于藏书楼和古董字画,也都给你烧下去——” “打住!”秦寄风诈尸般坐了起来,“我是说上邪门的未来!雄图霸业明白吗?” “邪不压正听说过吗,魔教要什么未来,提早埋了,还能落个‘寿终正寝’。” “……”秦寄风咬牙,“行,先不谈这个。” “行,那就谈谈以后的事。”少女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开门见山,毒经都可以给你们,交易继续,还和以前一样,各取所需。” 她果然早就看穿了。 秦寄风皱眉,“你利用我们做的事,可不止那些。” 她那里的药草、沈云苓的腿,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事,可都不在交易的范畴之内。 他沉声,“照这么算,你还欠我。” 沈栖棠略一颔首,笑,“所以你打伤阿澈的事,我不与你计较。” “……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得出我伤得比他重?”秦寄风给气笑了,“哦,我打伤他,抵了从前我们白帮你做的事。那他打伤我的又怎么算?” “是他打的呀,又不是我打的,你和我算?” “你意思是,我该回去找他算?” 少女垂眸,幽幽地道,“不能动他哦,否则我就要来找你算额外的账了。” “???” 您上辈子是算盘吗,修炼成精了? 说什么就算什么啊?
第238章 见好就收? “门主何必受那妖女的气,大不了玉石俱焚!” 等人走了,护法才敢从暗门里出来透气,越想越觉得憋屈。 “我不想玉石俱焚。”秦寄风躺倒,攥着两张沈栖棠赊下的药方,“能太平些,姑且就别想着打打杀杀了。至于弟兄们这次受的委屈……迟早同神子澈清算。” 长毅侯府。 沈栖棠摸黑回屋时,隔壁庭院静悄悄的,连灯都没亮。 她原本是打算等到明天早上再说的,可一时动念,便从后墙绕了过去,推窗。 空无一人。 床榻上被褥都整整齐齐地叠着。 出去了? 沈栖棠觉得有些意外,但此时天色已晚,索性点起灯,从架子上捡了本书,缩在太师椅上随意翻阅。 翌日。 神子澈披着一身晨露回府,在两座庭院之间迟疑良久,先敲响了沈栖棠的房门。 并无回应。 他推门进去,屋里的陈设清冷齐整,还是他昨天归置后的模样,分毫未改。 “她一夜未归?” “值夜的说姑娘前半夜就已经回来了呀。”灼炎挠头,检查着门窗边的痕迹,“会不会是去老夫人那里住了,从前也是有过先例的。” 神子澈摇头。 老太太如今上了年纪,夜里觉浅,极易被吵醒。沈栖棠最清楚这一点,不会去的。 他皱眉,被晨雾濡湿的袖口经风一吹,略有些凉,“去找。” 若能捎带着发现上邪门的痕迹,将那些人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就更好了。 他从昨夜起就有些不对劲,灼炎摸了摸后颈,忐忑,“这就吩咐下去。不过侯爷您还是先回去换一身衣裳吧,莫要着凉了。” 神子澈略一颔首。 但才到门边,他就停下了。 未关严的前窗缝隙里,青绿色的身影缩成一团,少女头上顶着一本《太公六韬》,长发披散着,几绺乌黑挡住侧脸,越发纤细脆弱。 “咦,是……” 灼炎才开口,神子澈便抬手拦住了他后半句话,“轻些。” 时辰还早。 他放轻步子,从窗沿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入屋中,缓缓移开书,将人抱去榻上。 沈栖棠在他怀里动了动,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黏糊地小声咕哝,“夜不归宿,一身酒气……” “还不是被你气的。”神子澈轻声在她耳边答。 “唔,睡半个时辰再说。” 少女半梦半醒,揪着被角滚了一圈,整个人都裹进了棉被里,很快就心满意足地睡熟了。 神子澈垂眸静静凝望她许久,才捡起那本不小心被碰落在地的《太公六韬》。 书只被翻了十二页。 幸好只到这一页。 他蹙眉,翻到第二十,取出一张单薄的纸片。 纸片上龙飞凤舞的笔画拼由朱砂写就,末尾是个未写完的“杀”字。 …… “昨天晚上去哪里了,还喝酒!身上有伤还喝酒,也就管我的时候才最理直气壮!” 晌午,沈栖棠一边替青年上药,一边报复似的絮絮叨叨。 秦寄风的功夫并不见得比他弱多少,那边都伤成那副德性了,他这里居然还到处跑,就只用纱布缠住了,连药都没敷。 “还好没有伤筋动骨,养一阵子就差不多了。” 沈栖棠恶趣味地在纱布末尾打了个花枝招展的结,才将挂在一旁的中衣取来,批在他身上,“怎么不说话,总不会还在生气吧?这都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了!” “……嗯。”就算火气会随着时间消释,但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他冷着脸,沈栖棠却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笑得眉眼弯弯的,“你看,你不也觉得已经过去很久了嘛,再生气可就没有意义了!” “强词夺理。”神子澈皱着眉,拍开她的手,沉声,“秦寄风藏在哪里,你昨晚去见他们了?” “嗯嗯,但是见完面他们就已经跑了呀。”少女乖巧地道,“我只是去问之前托付给他们的病人的去向,得到答案就回来了,来回不到半个时辰,若不信,你可以问值夜的家仆和暗卫。” 她就差指天发誓了,双眸亮晶晶的,真得不能更真。 青年沉冷的脸色略有了一丝松动。 要不还是见好就收? 小兔崽子也骄傲得很,若冷淡过头,她多半就要跑了。 神子澈思忖着,抿唇,正打算松口,却听少女紧接着慢悠悠地问,“我都已经坦白交代了,所以,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昨天夜里到哪里去了?”
第239章 金丝雀笼 一大清早,王都戒严。 各处都在搜寻上邪门的下落,一律按籍与人相对照,凡是江湖中人,都被暂且收押。 白少舟收到暗部的消息,趁黎明便与众人离开了王城,打算暂且躲在城郊的据点。 秦寄风歇了一夜,仍旧面白如纸,只是强撑着走动,才到据点附近,便收了折扇,制止了众人,“不对。” 与附近村舍无异的木屋冷冷清清,表面上看,似乎风平浪静。 可院门下那把竹椅上却没人。 “好重的血腥味。”护法皱着眉头,也警觉起来,“我去看看。” “别去了。只怕是有人想赶尽杀绝,设了套等着我们去钻。”秦寄风冷笑一声,“先去洛城躲几日。少舟带影堂留下,选个恰当的时机再进去。另外,通知其他几个据点务必小心。这段时间,别轻易和沈栖棠扯上关系。” …… 长毅侯府今日的气氛有些诡异。 花园里,一个硕大的金丝雀笼立在秋日干枯的草地上,笼子上精雕细刻的海棠花栩栩如生,笼子里,成套的摇椅晃晃悠悠,一旁的矮几上搁着点心与热茶。 天公作美,并不刺眼的暖阳轻软温煦。 少女脸上扣了本医典,悠哉悠哉地唱着走调的小曲儿,时不时往嘴里塞块红豆糕,全然没有被锁在笼子里的自觉。 神子澈坐在笼外,翻着她那个百宝箱似的袖袋,端详着一个盛着脂膏的小盒子,皱眉,“这又是什么?” “迷魂香。” 他拿起另一支细细短短的线香,“这个呢?” “迷魂烟。” “这个?” 桑皮纸裹着些许粉末,沈栖棠拎起书瞄了一眼,“迷魂散。” 青年又找出了以小瓶药丸,“这?” “迷魂药啊。还有完没完了,喜欢就拿走啊,反正多得是。” 这么多,难怪每次那么多暗卫和护卫加起来,都没能跟得住她。 神子澈一时无言以对。 沈栖棠毫不在意,轻嗤了一声,扯回那本医典遮了光线,又哼起了那咿咿呀呀的曲子,没一句在调上。 半晌,她用那杯盖敲了敲栏杆,“添茶。” “……” 茶壶口从略窄的缝隙里送进去,稳稳当当倒满了一杯。 过路的家仆亲眼目睹,纷纷瞠目。 “侯爷和姑娘这又是怎么了?”一名时常露脸的侍从没忍住,“是因为姑娘昨夜又独自出去的事?” 他们站得远,灼炎忖度着距离,再三确认了雀笼那边都听不见,才压低嗓音,含糊地道,“差不多,但不全是。” “那是?” “他心虚。” 侍从一怔,没懂,“侯爷心虚,为何将姑娘锁起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