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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

作者:桑狸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07 21:00:02

  这件事过后没多久,江湖便有传言,墨门发生内斗,一些勾结官贼的败类被清理出门派,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音晚散了心,萧煜也了却一桩心事,两人便打道回府,回未央宫看看小星星的书念得怎么样。
  侠客篇完


第117章 番外:灯火人间 再拿捏我就反悔了。
  七月,暑气渐消。
  小星星近来迷上了戏法,源自那日宫中流花宴,內值司请了戏法师添兴,当众表演了一套“火舞流光”,甫一出场便惊艳众人,让小星星总念念不忘。
  但如今已不是从前在洛阳柿饼巷住的时候了,喜欢什么立即就能去看,他是太子,要日夜不辍地苦读,要守宫中清规戒律,不能随性而为。
  再加上他近段时间正在换牙,见谁都耷拉着一张小脸,晚膳时萧煜去逗他,他也一副爱答不理人的模样。
  萧煜逗了半天都没逗笑,妥协:“不就是戏法,什么了不起,让內值司把人再召进来表演,让小星星看个够。”
  小星星这才勉强冲他笑了笑,一转身,便又捂着自己的腮到音晚怀里撒娇去了。
  亥时,音晚好容易把小星星哄睡了,让乳母抱走了,才能回来和萧煜温存片刻。
  烛光暗昧,罗裳半解,萧煜拥着音晚,抱怨:“有了孩子便要来冷落我,一整天了,连手都没让我摸一下……”
  音晚失笑,男人还真是永远都长不大,幼稚得可爱。她将手蜷起,放在夫君宽厚的大掌间,柔声哄道:“让你摸,摸个够。”
  夜间蝉鸣,红灯影落,纱幔翻涌得像急遇风浪的湍流,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到后半夜方才平静下来,但未平静多久,便被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
  望春站在幔帐外,低声唤了几句“陛下”。
  萧煜本就眠浅,猛地惊醒过来,低眸看去,音晚还在自己臂弯间睡得正香,便轻轻将她放回床上,独自披衣起身。
  “太医去看过了,说是肝肾衰竭,内里中虚,怕是熬不过今年冬天了。”
  望春刚从启祥殿回来,沾了一身的药味,让萧煜不自觉得蹙眉。
  大内官也犹豫过,其实不应当因为这些事半夜把皇帝陛下惊扰起来的,那虽是生母,但有多无情狠毒望春也领教过,抛去那些冷冰冰、束缚人的伦理纲常,这对母子其实跟陌路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陌路。
  毕竟陌路人之间是没什么恩怨可分明的。
  但那人咳了半盂血后,要让他传一句话。
  萧煜站在廊庑下,看着皎皎月光沉默了良久,望春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偷偷觑看他的脸色,悄声道:“太后……想见人。”
  “见谁?”萧煜猜是要见玄祁,善阳帝留下的这个儿子也有十几岁了,萧煜没杀,一直圈禁在别宫好吃好喝养着。
  周围几个身手利落的禁卫看着,天下太平便罢,一旦有要生内乱的苗头,立即斩杀。
  望春却道:“想见润公。”
  竟是要见谢润。萧煜颇有些诧异,先是疑心谢太后又要兴风浪,但随即否了,那些旧日爪牙都叫他拔得干净,凭她自己能兴什么风浪?
  再者说,谢润也不是个傻的。
  萧煜道:“等天亮派人往公府递个信,悄悄的,别惊动人。他愿意见就见,不愿意见就算了。”
  吩咐完这些,萧煜好像回了神,不在廊庑下站了,拢着衣襟回寝殿,拂帐翻身躺回床上。
  音晚睡得迷糊,半阖着眼枕到他怀里,呢喃:“出什么事了?”
  萧煜握住她的手,揉捏了几下,轻声说:“没事,前朝来了几件军务。”
  音晚便不再问,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依旧风朗气清,天空湛净无云,看上去是极平常的一天,同昨天并没什么差别。
  但天子近侍知道,天将亮时,宫门解钥,便有人引着润公悄悄去了启祥殿,去见已沉疴数月的谢太后。
  萧煜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听政议事也常常走神,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向尚宫局递了话,让她们从账簿里挑些疏漏禀到昭阳殿,想法儿把音晚绊住,而他则去御苑里等着谢润。
  谢润在启祥殿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萧煜去时,谢润已经在御苑站了好一会儿了。
  萧煜觉得有些不应景,但还是好奇:“她……找你有何事?”
  谢润面上一丝冷诮,更多的是沉静无澜,仿佛这些事已不值得牵动他半分情绪。
  “说了陈年旧事。”他懒懒道,抬眸看了一眼萧煜,将心底厌憎压下,耐着性子继续说:“她说,她想起当年刚入谢府时的情形。”
  谢家谢润这一辈男丁多,女郎稀少,当年世宗皇帝登基,想择选个模样出挑的送入宫,就那么几个,挑来挑去都挑不出个像样的。
  谢家老太爷便放出话,从远亲旁支里选。
  谢太后的那一脉其实都已经很远了,同谢家嫡脉之间血亲淡薄,几乎都没什么联系了。
  但谢太后模样生得好,艳若桃李,轻易便从众女之间脱颖而出。这是谢玄当年亲自挑出来的,后来谢太后把这好模样传给了萧煜,生出来这么个俊秀若明珠的皇子,极得世宗喜爱,谢玄还很是得意了一阵。
  出自乡野,要送进宫侍君,自然得在谢家学一段规矩。
  那时候谢润年纪小,不必守男女大防的忌讳,时常跑到后院去找这姐姐玩。教引婆子让谢太后维持曼妙身材,不许她多吃,谢润就给她带糕饼,古灵精怪地捣乱,把婆子引开,让她趁机多吃一点。
  这些事谢润都已经快忘了,可谢太后今天突然找他,就是特意要说这些。
  “我病得太久了,终日浑噩,好些事都记不清了,可唯独记得这一件。后来我要进宫了,你跑来对着我哭,说你听人道宫里日子艰难,不舍得姊姊去……”
  “那个时候你也就才五六岁,小小的一团,却是那么善良,善良到跟谢府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谢太后说完这些,耗费了剩余不多的大半体力,伏在榻上嘶声咳嗽起来。
  这些事原本对她是很重要的,可为何好像一入了这宫门就全都忘了,忘了三十多年,如今行将就木了,才想起来。
  哦,是她太忙碌了。
  从一踏入这宫门就忙着争宠,忙着夺权,忙着害人……忙到把这些原本重要的事都忘了。
  她忘了她刚刚迈入奢华堂皇的公府时有多忐忑,忘了那个眉眼含笑古灵精怪的小弟弟给了她多大的善意,忘了那个孩子曾是她最孤寂无助时唯一的慰藉。
  她咳嗽完了,抬眸看向屏风后那抹疏淡的影子。
  谢润敛袖而立,声音淡淡:“太后还有别的事吗?”
  谢太后的枯槁面容上是濒死的寂落,她低眸默了片刻,道:“你还气我害死了苏瑶吧?我有什么办法?她那么得宠,万一将来爬到我头上可怎么办?你要早说喜欢她,兴许我可以帮你——”
  她蓦得止声,自嘲地笑笑;“算了,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你且走吧,咱们原没什么话可说,不过哀家一时兴起,不甘心就这么无声无响地死了。”
  不甘心又能如何?
  终究天地改换,再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谢润没有丝毫留恋,立即转身出来。
  御苑中鸟雀嘤啾,更衬得周围一片静谧。
  萧煜嘴唇翕动了几下,正要开口,谢润却抢在他前头了。
  “臣以为,陛下应当开始病榻前尽孝了,到底是太后,该有的尊荣也得有,不管是生前的,还是死后的。”
  萧煜诧异地看着谢润。
  谢润面无表情道:“□□重伦理孝道,不能让坊间朝野诟病天子德行,从今往后,陛下要爱惜名声,越是太平治世,越要经营孝义仁善之名。”
  萧煜没说话。
  谢润看着他这可怜模样,反倒一扫沉霾,笑了:“我们都得往前看,不能活在这个人的阴影里,她不配,不配让陛下为她担不孝之名,不配因她而再在朝野掀动起任何风浪,就让她了无生息地走,这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萧煜默了片刻,倏然抬手扶额,苦涩道:“朕终于能深刻体会到,你当初为什么那么不希望晚晚留在朕的身边。”
  谢润倒是早就看开了,多了几分豁达,嗤笑:“臣不希望有什么用?晚晚喜欢您,这傻丫头,也不看看什么人就敢喜欢,真是……真是太随我了。”
  萧煜看了他一阵,默默偏开头,喉咙里溢出些笑音。
  这一页就算是彻底翻过去了。
  谢润未在长安久留,怕是哪一天谢太后真死了还得给她服丧拜礼。再加上他得回青州张罗西舟的婚事,都扔给兰亭他也不放心。
  中秋将至,内宫俗务愈加繁重琐碎,往宗亲官宦家里赏的节礼都得提前备好,音晚因此忙碌了小半个月,将事情打理得妥妥帖帖。
  她本就是理家的好手,从前是没有施展的机会,如今稳坐中宫,料理中馈,事事得宜,深受朝野称道,内宫恭赞。
  其实朝臣最满意她的地方不在于此,而是不管她如何独得圣宠,自始至终远离朝政,从不插手前朝之事。
  毕竟当年的谢氏乱政绵延几十年,惹出无穷祸端,众人皆心有余悸,生怕刚刚强盛起来的王朝重蹈覆辙。
  再加上谢润主政尚书台的十余年间素行仁义,积攒了颇好的人缘,有润公威名在,朝里朝外对谢家这一脉总是格外宽容的。
  萧煜曾经一度觉得谢润那一套仁义道德无用,有用的是阴谋,是手段,可兜兜转转至如今,他才发现,原来仁义是有用的,润物细无声,四两拨千斤。
  中秋过后,突厥上了国书,无外乎就是那一套场面话,两邦既已交好,面子活总是要做的。
  国书送来的时候,音晚正在宣室殿陪着萧煜,红袖添香,不甚美哉。
  耶勒这些年招徕了不少中原文人入他麾下,国书也写得满篇锦绣,骈俪华美。
  萧煜耐着性子听完,挥退众人,冲音晚道:“探子来报,耶勒大可汗病了。”
  音晚研墨的手骤然停下。
  “暂且探不出来是什么病,只是我想,你可以给他去一封信,劝他好好养病,毕竟他曾经对你也挺好的。”
  萧煜罕见的大方,大方的都不像他了。
  音晚一瞬有些狐疑,还有些担忧。
  萧煜无奈道:“我真探不出来是什么病,这个人心机谋算不在我之下,他若想瞒,任谁也探不出底。不过他放其子蒙吉去兀哈良部练兵,未召回,那我想这病应该不怎么严重。”
  音晚低下头:“若不严重,这信就不写了。”
  若只是舅甥,来往书信问疾也无可厚非,却偏偏不是啊。
  萧煜握住她的手,道:“我觉得他这是心病,你还是写一封吧。”一顿,他横了眉:“可别再拿捏了,再拿捏下去我就反悔了。”


第118章 番外:不经年 耶勒篇.草原孤王
  八月,天微凉,突厥王帐。
  音晚的信是和大周国书一起送到的。
  这些年两邦交好,联络频繁,国书也越发不值钱起来,不像从前,每每交换国书,不是打仗就是议和,总弥漫着股烽火味儿。
  耶勒斜躺在卧榻上,以手擎额,合着眼,懒懒的。
  文士字正腔圆,正念道:大周皇帝问可汗无恙。身旁葛撒戈抱着戗金檀木匣子“咦”了一声,道:“这里还有一封信。”
  耶勒睁开眼,道:“拿过来。”
  葛撒戈递给他,打眼一看,信上通篇簪花小楷,整洁秀气。
  耶勒微僵,立即将信笺合上,冲文士道:“不必念了,都下去吧。”
  众人告退,只剩耶勒一人,他将折起的信笺捏在指间反复端看,想开,却又犹豫。
  他希望是音晚挂念他的身体,送来的问候,却又怕这信里内容和国书上的一样,刻板端正,冷冰冰的。
  他还怕,书信太短,看完了就再没有了。
  耶勒苦涩一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几时变得这么优柔。
  他正要将信展开,侍从端着药进来了。
  苏夫人吩咐过,旁的都可以耽误,唯有这每日两碗的汤药,需得雷打不动按时送进王帐,侍从要在一旁盯着大可汗喝完药,立即去向苏夫人复命。
  耶勒对他母亲向来遵从恭敬,没说什么,端起药一饮而尽。
  药是苦涩的,顺着喉线流淌下去,熏得人难受。
  耶勒将碗放回去,不由得心想,这个时候若是来一碗粥就好了,甜丝丝,热乎乎的,正可以压下这股苦味。
  这么一想,不免又添惆怅。
  侍从倒是利落,见耶勒喝完了药,不多耽搁,立即躬身退出王帐。
  耶勒正要再展信,帐外忽又传入亢亮爽朗的话语声,他无奈地摇摇头,将信塞到绣垫底下。
  果真是蒙吉,耶勒的独子。
  十七岁的少年,一身鲜红暗绣蟒袍,发辫下坠着细碎的珊瑚,叮叮当当,叽叽喳喳,活泼的像枝头雀鸟,半刻消停都没有。
  他大咧咧坐到耶勒身侧,勾住他的胳膊,关切地问:“我听闻父汗病了,是什么病?可严重吗?”
  耶勒道:“无碍,不过感染了风寒,医官说将养几天就好。”
  蒙吉长舒了口气,环顾帐篷,道:“父汗这里也太冷清了,如今又不用打仗了,何必如此自苦?就算是养病,也该召几个美姬来陪,父汗若是没有中意的,儿子送您几个。”
  耶勒一巴掌拍在他头顶,骂道:“你可消停些吧,自己荒唐不够,还想拖你老子下水。”
  蒙吉捂着头,无辜道:“儿子正当壮年,血气方刚,这些不是正常嘛。人家都说,父汗像我这么大时,玩得可比我疯多了。”
  耶勒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葛撒戈,葛撒戈立即移开目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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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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