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古代架空
 收藏   反馈   评论 

一瓣河川

作者:雨楼清歌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2 03:00:02

  路过一处市镇,萧晚买了两匹马,给了云陌游一匹。云陌游道:“多谢姑娘。”两人并辔而行,交谈了几句,萧晚忽想:他身法奇异,但骑马时可就施展不出。一念及此,她在袖中悄然捏住剑柄,嫣然一笑:“云公子,不知你家乡是哪里?”
  云陌游道:“是苏—”话未说完,萧晚一剑骤出,刺向云陌游右肋,霎时眼前日光微乱,眨了眨眼,短剑已在云陌游手上。
  云陌游将短剑还给她,微笑道:“多承姑娘手下容情,这一剑未刺我要害。”
  萧晚哼了一声,闷闷不语,心说这人手段如此之高,难道真是云陌游?收剑寻思良久,从行囊中取出那件盗来的吉光裘,披在身上,半晌并无异感,啐道:“什么吉光裘,骗苦了本姑娘!”拔出短剑将那裘衣割得千疮百孔。
  云陌游道:“这便是吉光裘吗?”
  萧晚蹙眉道:“传闻吉光裘是上古神骏皮毛所制,穿在身上能使人脏腑生暖,祛散寒疾,可这一件却是假的。”
  云陌游道:“姑娘,你是有寒疾在身吗?”
  萧晚冷笑道:“是又怎样?”
  云陌游道:“《西京杂记》有载,汉武帝时西域进献吉光裘,经火不燋,入水不濡,想来非实。恕我直言,即便世上真有吉光裘,也未必能治寒疾。”
  萧晚无言以对,她四处找寻吉光裘已有数年,盼望能借此彻愈寒疾,但她自知这几年里真正困扰她的却非寒疾,而是心疾:九霄行事歹毒狠辣,她已渐生厌憎,但神霄先生御下极严,若敢叛离,定然难逃追杀。她在九霄之中武功最末,无法可施,自觉已终身无望,便将心绪都寄托在找寻吉光裘上,她也知吉光裘能治寒疾的传闻多半是虚妄,她也不甚在意寒疾是否能痊愈,只是若停下不找了,似乎就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没了。
  两人纵马北行。萧晚自知修为比云陌游差得太远,途中不再出手偷袭,只与他东拉西扯,探问他底细来历。当晚露宿郊野,云陌游倚靠一株梨树睡着,萧晚心想即便此时出手,他定然也能立时醒觉,索性也在树旁坐下,和衣而眠。
  翌日正午,两人来到晋阳,在城中下马而行。这一路萧晚渐觉云陌游风姿淡洒、见闻广博,言谈中颇有雅趣,与他同行倒不算乏闷,不禁笑道:“不论你是真云公子,还是假云陌游,见识总算是不低。”
  云陌游道:“姑娘过奖了。”
  萧晚道:“沿途多有请教,受益匪浅,我须找家像样的酒楼,好生谢过云公子。”她四下张望,在街巷间快步乱走,实是在找寻九霄同门留在城中的暗记。
  半晌,两人经过一家名为碧水轩的茶楼,云陌游听见里面传来说书唱戏之声,微笑道:“不妨进去歇歇。”
  萧晚因在汾州耽搁,已误了神霄先生定下的会合之期,她怕遭责罚,急于找到其余杀手,便道:“我去前边逛逛,你自去喝茶吧。”
  云陌游道:“既是如此,咱们就—”
  萧晚知道他要说“就此别过”,打断道:“云公子,我稍后便回来找你。”
  云陌游点了点头,走入了茶楼。
  萧晚站在街边,忽道:“你为何不问我的名字?”
  云陌游闻言又从门里走出,拱手道:“失礼了,未请教姑娘芳名?”
  萧晚道:“我叫萧晚。”
  云陌游嗯了一声,萧晚见他似有些接不下去,笑了笑,又道:“是萧瑟之萧,早晚之晚。”云陌游道:“幸会萧姑娘。”
  萧晚没再说话,云陌游进了茶楼后,萧晚却并未立即走远,她在茶楼外静立良久,来到门边朝里张望,见云陌游正端坐听人说书,偶露微笑,似听得入神。萧晚一怔,哑然离去,暗笑自己险些真以为他便是云陌游,可天下第一剑客又怎会有闲心听书?
  一个时辰后,萧晚又回到碧水轩门外,拿不准云陌游是否仍在里面,心想他若已经走了,那便算他命大;又想他多半已走了。她怅然出神,似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盼他走了还是没走,正自思来想去,却见云陌游从茶楼里走了出来。
  萧晚忽然有些生气,冷冷道:“公子是要走吗?”
  云陌游道:“里面有些嘈乱,我到门外走走。萧姑娘,你回来了。”
  萧晚道:“我说了回来,便会回来。我已找到一家上好的酒楼,云公子请随我来吧。”
  两人来到酒楼,在角落一桌坐了。菜肴上齐后,萧晚径直道:“其实我是个杀手,是九霄中的紫霄。”
  云陌游道:“原来如此。”萧晚继续道:“实不相瞒,方才我接到了传信,今日申时,九霄齐聚晋阳,商议刺杀岳空山一事,不论你是否姓云,还是避开这是非之地吧。”
  云陌游微笑道:“多谢萧姑娘实言相告。”
  萧晚举杯道:“昨日多有得罪,我敬公子一杯,此后咱们各走各的。”顿了顿,笑道:“公子若疑心我下毒,咱们便换过酒杯。”
  云陌游道:“萧姑娘言重了。”当即饮尽了杯中酒。
  萧晚看得分明,目光闪动,起身退开两步,冷笑道:“好叫你死得明白,那酒里下了毒,你已仅剩半个时辰的命!”
  云陌游道:“竟有此事。”说完却只是伸箸夹菜。
  萧晚掺入酒中的是九霄独门剧毒,无色无味,乍服下并无异状,直到半个时辰后才会发作,她料想此人难以察觉,方才他果真便喝了下去。她坐回桌旁,笑吟吟道:“你且强作镇定,看你能撑多久。”
  云陌游不再多言。
  萧晚看着他吃了几口菜肴,莫名恼怒起来,将酒杯重重蹾在桌上。
  云陌游道:“萧姑娘,你既已下了毒,总该称心快意了。”
  萧晚一怔,只觉心中并无丝毫快意,回想自己从十六岁寻到了二十二岁,既未寻到吉光裘,也没找到脱离九霄之法,有时自暴自弃,出手比其余杀手更狠,有时又自怨自艾,直想一死了之,不禁冷哼一声,道:“称心快意倒也说不上,等我看着你死在我眼前,兴许便能快意些。”
  云陌游颔首不语,又夹菜来吃。萧晚心中惊疑,本以为他会即刻呕出毒酒,或是讨要解药,但见他淡然从容,她竟隐隐有些不安了。
  萧晚蹙眉静坐,等了一阵,忽道:“你还没吃饱吗?”
  云陌游一笑,仍是慢条斯理地吃菜。萧晚道:“你多吃些也好,做个饱鬼。”
  又过半晌,萧晚见云陌游仍不开口,算着已近半个时辰,脸色微变,冷笑道:“你若好生求饶,说不定我一时心软,便给了你解药。”
  云陌游放下碗筷,整了整衣袖,道:“那也不必。”
  萧晚恨声道:“你真不怕死吗?”
  云陌游道:“生死有命,怕有何用?那九霄行事,我也略有知闻,萧姑娘本性不坏,何不及早脱身?你与他们为伍,想来也并不欢愉。”
  萧晚自做杀手以来,确然常想人在江湖,实在没什么意味,此刻听他语声真诚,一时无言以对,暗叹:你当我不想吗,可又谈何容易?却听云陌游又道:“不知你们九霄是在晋阳何处聚会?”
  萧晚道:“说与你也无妨,是在晋阳城西三里的一处荒亭。”
  云陌游点点头,复归沉默。
  萧晚神思纷乱,想到他随时可能毒发身亡,猛然被惶恐攫住,竟忍不住取出一枚丹药,颤声道:“你……你吃了这解药吧!”
  云陌游恍如未闻,却道:“申时将至,咱们走吧。”径自起身,飘然出了酒楼。
  萧晚心头一阵急迫,冲出酒楼,追上前道:“你要去哪里?你可知那毒酒就要发作了?”
  云陌游看了看她,温声道:“不妨,那毒酒不会发作的。”
  萧晚与他目光一触,心神稍定,将信将疑地跟着他,走到城门外,知道早已超出半个时辰,舒出一口气,奇道:“难道你没中毒?”
  云陌游微笑道:“今次侥幸未被毒死,还望莫有下回。”
  萧晚见他仍朝西而行,蹙眉道:“你、你是要去那亭子?你去做什么?那神霄先生修为深不可测,你小心枉自送命!”
  云陌游道:“多谢相劝。”却反而加快了步履。萧晚咬紧牙关,发足追上。
  三里很快走完,亭已在望,亭边散立着樵夫、渔民、书生……等等八人,装束各异。萧晚涩声道:“那便是九霄中的其余八人了,那书生便是神霄先生。”
  云陌游放缓脚步,与萧晚并肩走到亭边。那书生四十来岁,打量着两人,轻笑道:“怎么,今日是七月初七,紫霄丫头,你这是领着情郎来了?”
  萧晚身躯一抖,轻声道:“紫霄来迟,恳请恕罪。”
  那樵夫道:“紫霄,既见到神霄主上,怎不行礼?”
  萧晚低下头,便欲单膝跪地,忽听云陌游道:“不必了。”心头霎时恍惑,竟跪不下去。
  那书生阴声道:“紫霄,你很好啊。”
  萧晚脸色惨白,仍是弯膝跪去,手心忽然一暖,却已被云陌游挽住,那一刻她的衣袂飘摇起来,仿佛有一阵风从云陌游手上传递过来。云陌游道:“萧姑娘,咱们走吧。”
  萧晚神思空灵,被云陌游拉着手,仿佛乘风沐云般,怔怔然随他转身而去。她心头柔和安宁,感知着淌过衣裙的每一片涟漪,仿佛那阵风是从心窍里吹散出来。身后的刀剑出鞘声、呵斥责骂声听来很模糊,似远在千百里外。她想起云陌游所言“生死有命,怕有何用”,心说死便死了,哪怕就这样死在此刻,也没什么可怕。
  想到这里,萧晚回过头去,赫然见到连神霄先生在内,八名杀手凌乱倒地,竟都已毙命。
  她呆呆前行了十余步,猝然醒过神来,轻轻抽回手,喃喃道:“你……你真的是云陌游。”
  云陌游莞尔道:“咱们初见面时,我便说了。”
  两人回到城中,萧晚忽道:“江湖传闻,云公子和岳空山交情不浅。”
  云陌游颔首道:“岳先生的刀意,我是很敬佩的。”
  “所以……”萧晚说了两个字,却又摇头失笑,“没什么。今日实在多谢云公子。”
  云陌游道:“不知你那寒疾是间隔多久发作一次?”
  萧晚道:“短时三两个月,久时四五个月,并无定数。”
  云陌游沉吟片刻,道:“萧姑娘,你今后打算去哪里?”
  萧晚茫然摇头,她突然摆脱了九霄的束缚,一时不知该去向何方,便问:“云公子要去哪里?”
  云陌游道:“我欲继续北上,萧姑娘若无事,不妨同行。”
  萧晚道:“也好。”说完忽觉手心发烫,赶忙握了握拳头。
  两人便在晋阳城中买了马匹干粮,萧晚道:“九霄刺杀岳空山,是快意阁的沈凝所雇,如今刺杀不成,料想她仍不会善罢甘休。”
  云陌游叹道:“九霄杀不了岳空山,沈凝也杀不了岳空山,我只担忧他心中悲苦,自己求死。”
  两人向北行去,出雁门关,过大同府,来到草原,连走多日,放眼四野仍是碧草接天。萧晚因疾畏寒,幼年离家后便少来北地,至此策马扬鞭,心胸一阔,问道:“云公子,咱们再往哪去?”
  云陌游道:“再往北去。”
  草原上多有牧民聚居,换马方便,两人催马赶路,穿过浩瀚草原,地势渐高,多有密林。萧晚已算不清时日,但越往北越是天寒,担忧寒疾发作,便又问:“还往北去吗?”
  云陌游道:“不错。”
  萧晚怔住片刻,道:“云公子,你究竟是要去哪里?”
  云陌游道:“萧姑娘,你可知天上白云是从何而生?”
  萧晚摇头。
  云陌游道:“《说文》里称,云是山川之气;《素问》里也说,地气上升为云。多年前我听一个说书人讲起,所有的云都是从最北方一座大山上生出,飘向天下各处……我想去看一看那座山。”
  萧晚愕然道:“只因说书人的几句话,你便要一直北行吗?兴许根本没那座大山,只是说书人胡言乱语。”
  云陌游微微一笑:“没有也无妨,我本也早存北游之意。列子曰,终北之北有溟海,若真有此山,当在溟海之后了。”
  萧晚默然。她颇觉不解,但也没提归返之言,仍随云陌游北行。又过多日,沿途已少见高树,偶遇几个猎户,却是异国人,言语不通。山野间散生着灌木苔藓,冷风刺骨,但萧晚的寒疾竟一直未发作。
  一日,萧晚忽道:“再走下去,只怕连这些矮草也没了,即便真到了那溟海,也无法伐木做舟。”
  云陌游道:“那溟海在极冷之处,定然结满浮冰,兴许是一片冰海,那就不需舟楫。”
  萧晚道:“但那时草木鸟兽绝迹,寻不到一丁点吃食。”
  云陌游叹道:“这话不错,且走着看吧。”
  几天后,大雪纷扬,两人寻了一处山洞暂宿。云陌游燃起篝火,外出捕猎;地上铺了干草,萧晚久久坐着,唇齿禁不住地轻颤,身上忽冷忽热。她自知寒疾将发,但在云陌游回来后却不提起。云陌游此次猎获颇丰,都割成肉条储用。
  萧晚抱膝看着他割肉,笑道:“早知便不将那吉光裘割碎,虽是假的,倒也能御寒。”话音未落,颅内一阵锐痛,浑身滚烫,倏忽晕迷。
  这一回寒疾发作远较从前剧烈,萧晚躺在干草上,神思模糊,偶有片刻清醒,不知过去了多久,也不知云陌游是否仍在山洞里,只觉热得难挨,迷蒙中扯脱衣裙,仅余贴身小衫。又过良久,梦见云陌游衣袂飘飞,正在荒原上走着,忽又独行于白茫茫的冰海。
  萧晚惊醒过来,眼前昏暗,勉强侧头,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她轻笑道:“云公子你说……我和方雪谁更好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