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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含章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我折腾他?”
钟管家:“恕老奴多嘴,那事儿…今日是一定不能再做了。”
方兰松突然就喷了一口药,边咳边笑。
晏含章搁下碗,用袖子给方兰松擦嘴,一脸的无奈,“钟叔,哪事儿?什么不能再做了?您老人家成日都在琢磨些什么?做点正事儿成吗?”
擦干净嘴,又往方兰松嘴里塞了一颗甜蜜饯。
晏含章伸着手,等着给方兰松接嘴里的蜜饯核儿,“若是实在闲得没事儿做,便去秦府找那个…那个什么…老丁头是吧?找他去消遣消遣也成。”
钟管家有些为难,“他都一大把年纪了,消…消遣得动么?”
晏含章用一种关怀病人的表情盯着钟管家,“我的意思是,让你找他喝喝酒说说话,要不买只画眉逗趣儿也成,你想什么呢?”
钟管家歪着头,“哦。”
还剩半碗药,晏含章又端起来继续喂。
钟管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少爷,老奴在外头遇着个老郎中,说是房中圣手,连侯爵府都请他过去瞧呢,您要不要见见?”
晏含章实在不懂这老头儿每日都在想些什么,“房中圣手?我一个郎中,见房中圣手做什么?切磋啊?”
钟管摆摆手,“不是,少爷,是给您瞧瞧房中…房中的事儿,方少爷也得去。”
方兰松又喷了一口药。
晏含章赶紧伸袖子给他擦,“瞧瞧房中的事儿?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不行了?还是他不行?”
方兰松笑得直捂肚子,“是是是,相公可行了,谁敢说相公不行?”
这话一出,晏含章觉得钟管家看自己的眼神更添了几分怜悯。
晏含章抬眸,“那房中圣手人在哪呢?”
钟管家忙不迭地回话:“在正厅呢,老奴把人叫过来?”
晏含章一摆手,“不必了,你去正厅,让他给你瞧瞧,银子从帐房里出。”
钟管家不解,“老奴瞧什么啊?”
晏含章一笑,“瞧瞧你同老丁头还能不能老树逢春。”
钟管家一时语塞,“少爷,您……”
晏含章把忍笑的方兰松往下一拽,“行了,刚吃了药,让他睡会儿。”
钟管家瞧着老大不高兴,“是,少爷,外间儿给您备了点儿吃食,您去用一些吧。”
晏含章跟着钟管家去了外间儿,桌上摆了好些碗碟,仍旧大半是方兰松爱吃的。
钟管家正要出去打发那房中圣手,晏含章叫住了他:“秦家小少爷的接风宴,给我推了吧。”
钟管家点头,“是,少爷这几日有什么事儿么,可是要出诊?”
晏含章脸上淡定,心里却有些高兴,“兰松在家,我哪也不去。”
钟管家一听这话,也很高兴,“方少爷要在府上住几日?那可太好了,老奴这就去准备方少爷爱吃的东西。”
晏含章又叫住他,“继续去盯着那个商景音。”
钟管家应他,“是,少爷放心。”
却暗自腹诽,自家少爷真够小心眼儿的。
这回倒不是晏含章小心眼儿,只是那秦文若回来了,他怕这人去找商景音的麻烦,毕竟是兰松的好友,还是得照应着。
商家没倒之前,在朝中是很有分量的,商家祖母是前朝王爷的嫡亲闺女,商家老爷在朝中任户部侍郎,又跟二皇子交好,也是个勋贵人家。
秦家老爷也是官身,只不过品级比不上商家,本是攀不上的,只因商家夫人跟秦家夫人有交情,便没计较门第,商景音百岁宴的时候,就跟才两岁的秦文若定了娃娃亲。
后来,二皇子谋反,商家也被波及,判了全家流放,刚出京城,就遇上了刺杀,商家就活了个商景音,还有个年迈的奶娘。
圣上让大理寺查这事儿,又牵扯出四皇子来,圣上大怒,索性把四皇子也发落了,并赦了商景音的罪,免了他的流放。
商家出事儿,秦家就变了脸,逼着商景音退亲,要回了秦文若的生辰帖。
这秦文若人如其名,文弱得很,小时候就只知关在家里读书,从不出来跟晏含章这些纨绔子胡闹,因而跟他们都不太熟。
晏含章想着这档子事儿,不由得叹了口气。
方兰松又接连发了好几次烧,便也没闹着要走,一连在府里住了三日,这日午后,方兰松还睡着,钟管家过来敲门,晏含章就从里间儿出来了。
钟管家拿过外袍给晏含章披上,“少爷怎么不去睡会儿?这样下去人都要熬坏了。”
“无妨,”晏含章一口气喝了大半碗钟管家端来的热茶,“瞧见什么了?”
钟管家:“这几日,那个商景音都在码头做活,老奴便打算直接去那里,谁知刚一出门,就遇见了老丁头。”
晏含章抬眼,“然后,你就被这个老妖精迷住,把正事儿给忘了?”
钟管家红了老脸,“哪有?少爷您别打趣儿老奴。”
晏含章:“行了,接着说。”
钟管家就继续说,“这个老丁头,平日里可烦人了,今儿一见我,连招呼都不打,神色匆匆地往前跑。”
“我一瞧不对啊,这里头肯定有事儿,便追了上去,一问才知道,秦家小少爷比说好的时间早到了一日,马车已经进城了,老丁头正在桥头下棋呢,府里小厮来报,他扔下棋子儿就往府里赶。”
“我跟着他到了秦府,秦家小少爷的马车正好也从东边儿过来。”
“秦家老夫人跟老太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秦家小少爷一下马车,嚯,那气度,温润儒雅,也就比您差上那么一点点。”
晏含章打断他,“少拍马屁,捡要紧的说。”
钟管家认真回想,“秦家小少爷站在门口同他爹娘说了会儿话,突然不知怎的,竟吵起来了,我不敢上前,也没听真切,只听秦老夫人说了句‘商家野小子’之类的话。”
“一家人争吵不休,秦家小少爷扭头就跑,我就赶紧跟了上去。”
晏含章若有所思,“商家?这个秦文若,莫不是真的不知道退亲的事儿?”
他突然又回过味儿来,“我让你跟着商景音,你跟秦家少爷做什么?”
钟管家赶紧给晏含章又斟了一盏茶。
第7章 秦文若
钟管家手脚并用地说了半晌,晏含章茶水喝了一盏又一盏,跟听说书似的。
据钟管家所说,秦文若竟一路跑到码头,去找了商景音。
绕了一圈儿,还真让这个钟管家给对上了,他给工头塞了把钱,坐在近处一摞麻袋上,把两人的谈话听得一字不漏。
毕竟很多年没见了,秦文若一时没认出商景音,在硕大的码头挨个儿找,钟管家看着他,恨不得对着他大喊。
商景音在这儿呢!
京城漕运繁盛,码头忙碌得很,商景音找了份儿卸货的活儿,扛的都是死沉的包。
这几日码头活儿多,早上又没吃东西,商景音扛着大包,突然感觉一阵眩晕,忍着干了一会儿,就坐在旁边的麻袋上歇息。
钟管家在对面瞧着,觉得挺心疼的。
商景音跟晏含章一样的年纪,比他还小上几个月,在钟管家眼里,也是个半大孩子,身上挺白的,却很壮实,肩膀也厚,扛着那么大的包,春寒里只穿件薄衫,还出了一身的汗。
钟管家想起自家少爷,身上也很精壮,就是懒,还娇贵,这天儿里出个门还得披着大氅,扛这么个大包不得要他的命。
当然,扛方兰松的时候除外,也不知哪来的邪力气,一手就把那么大个人抱起来,健步如飞的。
正出神,把头拿着鞭子过去了,对着商景音就是一鞭子,“干什么呢?”
商景音站起身来,有些头晕,向后仰进了一个男子的怀里。
正是秦文若。
秦文若给把头塞了块儿银锭子,“劳驾,借用他一晌午。”
把头掂了掂银锭子,马上堆出一副笑脸,“爷,您自便。”
钟管家顿时竖起了耳朵。
商景音皱了皱眉,才看清眼前的人,呆楞一瞬,认了出来,往后退了半步,“秦文若?”
秦文若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点头,“是我。”
商景音冷笑一声,“生辰帖还我。”
秦文若往前半步,走到商景音跟前,伸手想拉他的胳膊,抬起来又停住了,“退亲的事儿,我不知情,不是我的意思。”
“你家的事儿,我…也不知情。”
商景音恨恨地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扬起手来,给了他一巴掌,然后转身跑了。
钟管家都愣住了:你们玉丁巷什么风气,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喜欢打人?
秦文若也愣了,他本来就高瘦,穿了件碧青的袍子,腰带紧紧掐着,站在料峭寒风里,可怜巴巴的,跟河边儿随风摇摆的嫩柳似的。
商景音跑出很远,秦文若才回过神来,向着商景音的方向追了过去,口里深深地唤道:“媚生!”
媚生是商景音的乳名,一个听着就万分金贵的名字。
商景音听见这个名字,边跑边从地上捞起个石子儿来,转身扔在了秦文若胸口,“滚蛋,别跟着我!”
他拐进离得最近的一条巷子,迅速消失在秦文若眼前。
秦文若身后,钟管家踮着步子,好容易才跟上他,藏在一棵大树后头,伸脖子瞧着他的动静。
秦文若跑进了巷子,七拐八拐没找见商景音,茫然地站在巷口,有些不知所措。
钟管家说了这么多,口都干了,自行斟了碗茶喝,“少爷,你说这秦少爷也怪傻的,我都瞧见商景音往东市那边儿跑了,真是个书呆子。”
晏含章忍俊不禁,“是挺呆的,不过还算有良心。”
钟管家倒是很高兴,“少爷,这下您不用担心了。”
晏含章抬头,“什么?”
钟管家一脸喜气,“这商景音的未婚夫婿一来,他便没空老缠着咱家方少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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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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