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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篡位成功后她跑路了

作者:谢朝朝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3 21:00:02

  廊下,周妙宛脸颊红润,睡得正酣,鼻子和嘴儿一起在出气。
  本该叫醒她的,可是见她睡意浓,李文演忽然舍不得了。
  她这些年过得辛苦,该多歇歇了。
  于是,他从柴房中搬来小铁炉,升了火放在周妙宛身边,又替她将书拾起。
  不好去她的卧房,李文演便回自己的屋子,拿了薄毯来给她盖上。
  嗅到了旁人的气息贴近,梦中的周妙宛下意识鼻尖微耸,和发现了入侵者的小兽一般。
  离得太近了。
  虽下着雨,天光也并不暗沉。
  他连她额发处细细的毳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文演握着毯子一角的手滞在了半空,不敢再动。
  她没有醒,只吧嗒了两下嘴,把脑袋偏向背光的方向,继续睡。
  还好,他没有惊扰她。
  李文演悄悄松手,走远几步,长舒了一口气。
  ——
  最近,周妙宛觉得屋子里好像进贼了。
  她不爱用唇脂,一来是她唇色本就好看,二来是用了唇脂,喝水吃东西都不方便。
  妆奁里唯一的那盒唇脂,还是之前和姜向晴一起闲逛,被她撺掇买下的。
  结果晨起坐在镜匣前梳头,周妙宛忽然发觉唇脂不见了。
  她狐疑地翻找许久,也没找着。
  “奇怪……也没有贼偷人唇脂的吧?”
  她嘟囔着,只能当是自己搞丢了。
  结果傍晚,她就看见弦月嘴角有一抹可疑的红。
  周妙宛无语凝噎,她拉过弦月的手,对她进行了深刻的思想教育。
  弦月对着手指,说道:“对不起,娘,阿月错了。”
  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周妙宛自己小时,也曾偷偷偷用过嫂嫂的胭脂。
  所以教育完后,她总结道:“不问自取是不对的,下次一定要和娘说。不过,阿月长大了,想打扮自己也是很正常的。”
  弦月却说:“娘,我是听先生说了一个典故,才想着试一试的。”
  周妙宛奇道:“什么典故。”
  弦月答道:“叫晓妆染梅呢,听起来好玩,我想试一试。”
  原来是这个。
  中原的冬天,待在屋里无聊,为了消寒,便有这个习俗。每天画一片梅花,算着日子出数九寒天。
  胭脂和唇脂颜色好看,也有许多女子都是早上梳妆时,顺手沾了妆奁里的好颜色去描。
  这里没有这个风俗,难怪弦月听了觉得稀奇。
  周妙宛便笑道:“已经入春了,等下一冬来,娘陪你一起画,好不好?”
  弦月猛点头,不好意思地把唇脂塞回了周妙宛掌心。
  正巧,李文演提着竹制的水壶,推开了院门。
  ——春天是杜鹃花开的季节,周妙宛照着书在学插花。她嫌日日跑到原野上去摘太麻烦了,故移栽了一片在墙根下的小花圃里。
  眼下看到他,周妙宛是有点心虚的。
  原因很简单,她最近确实懒怠,栽是栽了,可侍弄花太费神,过了兴头上那几天就烦了,后面都是李文演在照料。
  弦月拉拉周妙宛的袖子,说道:“娘,我把先生给我的那消寒图先存在你这儿吧,等冬天了,娘再还给我。”
  她怕自己搞掉了,哒哒地跑回去又哒哒地跑回来,把那张没添色的梅花图递给了周妙宛。
  周妙宛应下,和李文演对望一眼,两人皆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到了晚上,周妙宛刚要睡下,突然翻出那张消寒图来。
  这东西没什么稀罕的,拿笔浅浅勾了梅花的轮廓出来就好了,她也会。
  不过李文演画的确实精细,没有敷衍小孩的意思。
  她把图卷好收起,脑子里忽闪过一个念头,从床上坐起,在床头的小几上展开了它。
  周妙宛心念一动,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用食指蘸了些胭脂,抹在了第一片花瓣上。
  画上这一瓣后,周妙宛有些赧然。
  她这是在违背和弦月的约定吧。
  算了,过些日子叫李文演再画一幅。
  她这样想着,将这消寒图粘在了小屏风后。
  翌日晨,周妙宛早早起了,她伸着懒腰,推门走进好春光里。
  花圃里的杜鹃开得正艳,她很喜欢,望着眼前大团大团的红云,一时竟舍不得去折。
  周妙宛丢开了剪子。正好插花用的瓶儿还没找到适宜的,过会儿再折吧。
  想什么来什么。
  李文演悠悠地骑着驴来了,驴后拖着个小板车,上面放着几个木条扎的箱子,里头铜瓶瓷瓶都有。
  好怪,周妙宛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她发自内心地说道:“你和驴的气质挺配的。”
  李文演神态自若地跳下驴。
  他就当她在夸他了,还极其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跑腿钱。”
  周妙宛从荷包里摸出银子丢给他,欢天喜地地去牵驴进门。
  这是第几块了?李文演稍加思索,把它纳入了袖中。
  《瓶画谱》有云:贮花须先择瓶,春冬用铜、秋夏用瓷。
  周妙宛寻了好久,可见到的铜瓶总是笨重,瓷瓶总是粗糙,一直拖到杜鹃都快谢了。
  眼下他挑的这些倒都不错,周妙宛最喜欢其中那只影青瓷瓶,只比巴掌略大些,小巧玲珑。
  周妙宛发觉哪里不对了。
  北境瓷器珍贵,何况这一看就是景德镇窑里出来的影青瓷呢?
  她给的三瓜俩枣怕是不够的。
  她抬起头,见李文演正半蹲在毛驴跟前,抓了把秸秆喂它。
  见她在看自己,他开口说道:“周娘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他学着旁人的叫法来叫她。
  周妙宛白眼一翻,有样学样:“李郎君,这只瓶儿花了多少银钱?”
  她的称呼没有任何特别的意味,可于李文演而言,却如同羽毛拂过耳际,叫他有一瞬停住了呼吸。
  他说:“小钱。我去还驴。”
  买这么只花瓶的钱,怕是能买一群驴了。
  周妙宛失笑,没再说什么。
  他愿意花就花吧,她可不同他谦让。
  于是,周妙宛终于开始了她的瓶花之道。
  就图个好看,不全按书里的九品九命来。
  花枝上有旁逸斜出的枝条和蓓蕾,她也不舍得修剪,就让它们乱糟糟地开成热烈的一团儿。
  清晨起来,周妙宛总能看到大束大束还沾着露水的花儿。
  有人每天起得比她更早,去旷野上采来鲜花放在她的窗台下,供她择选。
  今日也不例外。
  周妙宛推开窗,花束中的一双粉蝶受了惊,扑簌簌地飞向天外。
  她望着它们飞出天外,忽然回身,蘸了胭脂,在消寒图上轻轻一点。
  ——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春雨绵延,一丝不落地浸润了乍暖还寒的土地。
  窗台下依旧有一束花,周妙宛眼下却没有心情去欣赏把玩。
  今天是清明,她该带着弦月去祭拜外公。
  山野上开遍了野菊花,弦月自能走会跑了之后,每到这个时节,都会去自己采一把来。
  周妙宛安静地站在檐下,天边渐渐飘了些雨丝。
  李文演走至她身边,单手递给她一把油纸伞。
  桐油的味道蔓延至鼻尖,周妙宛偏过头去看他。
  他翻转了另一只手,手心里躺着支平平无奇的银簪,上面刻着玉兰花,倒是素净。
  李文演说:“跑腿钱。”
  周妙宛从他手心拿起这支簪子。
  被她的指尖擦过了掌心,刹那间,他便收回了手。
  这段时日给他的散碎银两被他打作了这根簪子?周妙宛觉得有趣。
  她没说话,拆下了盘发的木簪。
  祭拜时不宜打扮,木簪卸下后,她的发丝也随之倾泻开来。
  李文演愣了神。
  周妙宛用那支银簪,飞快地重新挽起头发。
  她撑开了油纸伞,没管他,径直走入细雨中。
  握着伞把的手骨节分明,但并不瘦削。
  走出几步后,她转身,在雨中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说:“下次再送东西,可别挑清明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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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康康是哪个冤种清明节送姑娘礼物【盯】
  还是那句话,番外当我写的同人就好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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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无关风月②
  弦月的怀里抱着一大捧自己亲手摘的野菊花。
  今天要去祭扫的, 是她娘的外祖父,她的曾外祖父。
  每年这个时候,娘的心情都不太好。
  弦月倚坐在周妙宛身边, 不吵也不闹, 拿脸颊去蹭周妙宛的手臂。
  小孩儿敏感,很容易感知到大人的情绪变化,周妙宛感受到了她的乖巧,唇角微弯。
  不过, 她并不希望在孩子的心中, 把这件事情和悲伤等同,所以她摸摸弦月的脑袋, 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周妙宛的声音轻柔:“娘不伤心。我今天是去见我的外公,应该开心才是。”
  对生死还没有概念的弦月似懂非懂,她在周妙宛怀里扬起小脑袋, 说道:“娘的外公,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他凶不凶?”
  稚气的话勾起了周妙宛的回忆,她含笑答道:“除了对我,都挺凶的。娘小时候啊, 有坏孩子拿弹弓弹我,被他知道了,第二天就带着我打上那家的门去了,让那个坏孩子跟我道歉。”
  弦月眼睛放光, 拍手道:“好厉害!娘, 我也想要一个外公了!”
  这话说的……周妙宛失笑。
  弦月的外公,她的父亲周涵翡。
  自他被牵连, 褫夺爵位逐出京后,周妙宛极少再想起这号人了。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也不是一个好丈夫,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想来日子不会好过呢。
  想到这儿,周妙宛嘴角的笑就不禁含了几分嘲弄。
  她收敛表情,拉起弦月的手说:“旁的都行,可外公娘去哪给你找一个来呀?”
  弦月低眉,小大人似的深思了好一会儿,才道:“那算了吧,我有娘亲就够啦!”
  周妙宛心里柔软地一塌糊涂。
  正巧到了,她牵着孩子的手下了马车。
  荒野上,坟冢错落成堆。
  微凉的雨丝拂面,也挡不住人们来祭扫。
  周妙宛拉紧了弦月的手:“别从旁人的地盘踩过,莫要惊扰了人家。”
  不是第一次来了,两人很快就沿着前人在泥地里走出的小径,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坟包前。
  碑前干干净净,未生野草,想来是常有人来清扫。
  鬼神之说总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可想到长眠此地的,是自己的至亲,便不觉可怕,只觉亲切。
  周妙宛带着弦月一起,敬了三支清香,又让她把自己采的野菊花摆上。
  周妙宛拍拍她的背,说:“去那边树下等一会儿吧,娘要和外公说说话。”
  弦月点点头,跑到不远的大树下躲雨。
  话堵在心头,周妙宛一时也说不出口,凑在香前一张张烧着纸钱。
  “外公,怕你在地下没钱买酒喝,这回特地多带了些来。”
  她有一句没一句地碎碎念着:“我们都过得很顺遂,不要担心。大表兄走之前应该也来看过您老人家吧,嘿,他这个木头也有开窍的时候……”
  有人搭上了她的话茬,是谭世文。
  “我也没想到。”他说。
  周妙宛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来,她说:“今日我来迟了,还以为你已经来过了。还未贺表兄新喜。”
  谭世文扭开酒葫芦,浇在了碑前,他低着头,说:“也未贺表妹新喜。”
  周妙宛了然,说道:“你长兄说予你的。”
  谭世文点头,沉默良久后说:“其实很多时候,糊涂一点也好。”
  周妙宛讶然,看向这个素日沉闷的表哥。
  他掸了掸谭松碑上的泥灰,不经意道:“时移势易,已至今日。祖父泉下有知,也只会愿表妹过得开心。”
  他认真地看着周妙宛:“很多包袱,我们都没有必要再背了。”
  周妙宛愣住了。
  心底晦暗的、不坦率的情愫和担忧,被他点破了。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石碑。
  雨丝在她脸上交错,就当是老天爷替她落了几滴泪吧。
  ——
  北境冬天长得要命。
  春的余韵还绕在指尖,夏便来了,热了没几天,秋意就开始从树梢渐染。
  等到天边的雨变成了稀稀拉拉的雪点子坠下来,冬日它又来了。
  越近雪山越冷。
  不过十月,厚袄就派上了用场。
  周妙宛是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风土的,早早做好了过冬的准备。
  李文演则不同,他之前来时已是深冬,对于这边入冬早还没有什么深切的体会。
  因为添衣不及时,他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而周妙宛已经把自己裹得比熊还圆。
  她悠闲地端着碗热茶从他面前经过,哈了口热气,说:“人啊,还是得服老。”
  李文演眼皮一跳。
  “阿嚏——”
  他这个喷嚏还没打完,院门忽然被人一阵狂敲。
  有熟悉的小男孩儿声音在外面高喊:“周娘子!周娘子!不好了,月月她滑冰摔得很重——”
  闻言,周妙宛端着的茶杯立时就脱了手。
  碎了满地。
  她顾不上许多,推开门,跟着小男孩一路狂奔。
  小男孩是隔壁家的大俊,常和弦月一块玩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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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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