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得令,提剑上前,当廷将鲁宽一刀割喉,鲁宽自丧子之后早就不想活了,眼下也算是遂了他的愿。 他捂着被割的脖颈,嘴角溢出一抹瘆人的笑,竟朝那持剑的侍卫道了声“谢谢”,继而身子一横,倒在了地上,很快没了声息。 其余臣子皆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再吱半个字。 片刻后有侍卫在门口大声禀报:“殿下,太子已被诛杀。” “很好。”龙椅上的柳浩轩很是得意,淡然扫视着文武百官:“还有谁不服气的?” 跪成片的人静悄悄,没人不服气,保命要紧,谁能不怕死呢! “既然如此,本王便不多言了,接下来,内务部好好去准备准备,朕要举办盛大的登基大典。” 多年筹谋,这皇位终于毫无悬念地落入到他手中,他自然首先要向全天下昭告此事。 话刚落音,一侍卫慌慌张张进殿禀报:“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柳浩轩微微蹙眉,眸中仍满溢着自得,他连梁仁帝都扳倒了,还有何事能难倒他,淡然问:“何事如此慌张?” “周国……周国的无双阵出现了,他们……他们手段残忍身手迅疾,咱们柳家军挡不住了,殿下赶紧撤。” 话未落音,殿外已传来一阵阵喊杀声,声声逼近。 殿内跪成片的臣子们低头面面相觑,没想到这还不是最后结局呢,竟然还有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戏码。 “无双阵?”没有谁比柳浩轩知道无双阵的厉害,“他们怎能这么快就到达梁国京都?”顿了顿:“速速集结人手击退他们。” 撤?笑话,他好不容易攻进来怎能轻易撤! 柳浩轩飞速从龙椅上起身,纵身跃向殿前的空地,还没来得及出殿门,便见殿门口一少见挟持一侍卫逼近。 细看之下,那少年不正是柳婉的义弟宋墨么?而那侍卫,竟是刘凡。 少年一身绯色衣袍,一张脸美得倾国倾城,唇角带着一抹邪魅,“齐王,久违了。” 刘凡见到齐王,一张清秀的脸立马蹙起来,低唤:“殿下,殿下救我。” 齐王本就黝黑的面容愈加黑如锅底,握紧手中的剑,冷声问:“你究竟是何人?” 少年弯唇一笑,笑得千娇百媚:“无双魔头,是也。” 齐王闻言极其微妙地趔趄了下,担忧地看了眼刘凡,再转头盯着少年,当真是没想到啊,身手无双的无双魔头,竟然就住在他的府邸。 “你究竟想要怎样?” 呵,他想要怎样,他不过是想给小淑女泄愤而已。 他看了眼殿内跪着的臣子,又瞄了瞄龙椅下梁仁帝的尸体,舔了舔牙:“齐王既已夺得江山,怎的不问问自己妻儿的去向?” 齐王紧握手中的剑柄:“与你何干?”他本就对朱氏毫无感情,对那柳婉,呵,自然更不想演什么父女情深了。 “自然是与我无干,不过在下也甚是好奇,堂堂齐王,怎的如此在意一个女扮男装的侍卫的性命,若是我要了这侍卫的小命,齐王该当如何?” “你敢!”柳浩轩长剑出鞘,剑锋直指宋墨。 但也不过仅是“指”着而已,并没真拉开架势动手,毕竟刘凡还被挟持着呢。 少年眸中的光冷了几分,加大了手里挟持的力度,冰冷的刀刃已割开女子颈上细嫩的皮肤,有细细的血迹慢慢渗出。 “齐王觉得我不敢,那我得让齐王见识见识我到底敢不敢。”说完就要下手割喉。 “等等。”柳浩轩慌了,“你到底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你留他一条性命。” 宋墨舔了舔牙,扭头看了眼身后正在作战的士兵,邪性一笑:“柳家军已快全军覆没了,齐王觉得还能给我什么?” 确实,殿外不远处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乎全是柳家军的尸体,而那无双阵的士兵战得正酣,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柳浩轩气急败坏:“你是宋宇辰的人对吧,你们一个假意与本王结盟,一个却潜伏在梁国京城坏本王好事。”感觉自己上了大当。 宋墨一声冷笑:“齐王太高看自己了,就你,还驱使不了本公子与宋宇辰合谋。”宋宇辰又算什么东西。 他高呼了一声“沈立”。 沈立应声上前:“殿下请吩咐。” 宋墨伸手一推,将那刘凡像扔物件儿似的扔过去。 沈立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押住。 随后宋墨纵身跃起,旁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身影,眨眼之间,他便将嚣张无比的齐王缚在身前。 齐王挥臂挣扎:“臭小子,竟敢对本王如此不敬。”语气虽狠厉而霸道,被缚的双臂却已然动弹不得。 “齐王,你已经败了,认命吧。”那语气却是不紧不慢,同样嚣张无比。 “将齐王与刘凡,压入梁国天牢,记住,与朱氏同一间囚室。”宋墨大声吩咐。 沈立高声应“是”。 地上的臣子听得头皮发麻,这梁国,莫非就这么被周国的无双魔头吞并了?就这么轻易的事儿? 此时的京城已乱成一锅粥,街巷间遍布着锦衣卫及禁卫军的尸体,街边的店铺皆已关闭,流民汹涌,官兵横行,昔日的繁华早已是过眼云烟。 魏学义守在齐王府后巷,守了整整一夜,也不见柳婉逃出来。 他心里七上八下,满面憔悴地在巷子里踱步,问身边的虎子,“你当真将消息传给郡主了?” 虎子一脸确信:“大人放心,小的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敢欺骗大人,小的确实将信息交到了郡主的贴身丫鬟手上。” 魏学义双唇紧抿,除了死等,他一时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救郡主出府。 “许是郡主还未寻到合适的时机。”虎子安慰他。 魏学义一听“合适的时机”,微锁的眉头蓦地舒展,此时宫中大乱,那无双魔头必然在领兵作战,哪还能□□在齐王府看住郡主? 想到这他转头吩咐虎子:“你在底下看着,我越墙进府接郡主。” “大人,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毕竟那无双魔头如何在府内布置的岗卫,您也不知啊。”虎子担心主子安危。 “无碍。”好歹他也有功夫傍身,一般的侍卫也不能将他如何。 魏学义说完纵身正欲翻墙,突然从天而降一道黑影,伸腿就将魏学义踢了下来。 “噗通”一声,魏学义摔到了地上。 黑影随后稳稳落地,“魏大人当真是倔啊,明明不是自个儿的人,却偏要做无谓的肖想。” 魏学义狼狈抬头,咬了咬牙:“好你个无双魔头,若郡主知晓了你这副嘴脸,怕是躲你都来不及,真正做无谓肖想的,是你。” 宋墨舔了舔牙,凑到魏学义跟前,一字一顿:“魏大人你听好了,郡主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所以,你还是赶紧滚吧,滚晚了,我怕会忍不住要了魏大人的性命。” 气得发疯的魏学义:“……” 宋墨控制住梁国皇廷后,一连忙了几日,一边收拾战场,一边为迎战宋宇辰作准备。 刘逍也赶来帮忙,清理尸体,控制军队,还得将成百上千的臣子牢牢控制住。 忙完后两人瘫在太和殿里。 宋墨直接斜倚在龙椅上,长腿还搁上龙椅一侧的扶手,一张眉目如画的脸被金光灿灿的龙椅衬着,愈加夺目得让人挪不开眼了。 刘逍横卧在殿中的矮几旁,喝着小酒:“殿下不如直接在梁国称帝算了,不用再回周国了。”周国的宋宇辰实在是碍眼。 宋墨拿了颗糖放进嘴里,舌尖拼命吸吮那甜甜的汁液,脑中闪出小淑女软软地唤他“小墨”的样子。 他有点想她了,这两日都没怎么陪她呢。 他微微闭上眼眸,语气随意,“莫非要将周国拱手让给宋宇辰?”这话里的意思是,梁国是他的,周国他也要。 他要成为尊贵无比的王,不再受制于任何人,也要让小淑女成为尊贵无比的后。 “成,还是殿下牛。” “关齐王的囚室,情形如何?” 刘逍歪着脑袋细想了片刻:“按说若刘凡是齐王的小妾,那朱氏该与她打起来才对,偏偏囚室里平静得很,齐王夫妇对刘凡还照顾有佳呢,当真让人看不懂了。” 宋墨眉头微锁,片刻后才舒展开来:“帮我去查一查郡主的身世。” 刘逍听得云里雾里:“郡主是齐王的女儿,还查什么身世?” 宋墨将搁在龙椅上的双腿放下来,以掌撑膝:“若她不是齐王的女儿呢?” “此话何意?” 宋墨起身,徐徐步向龙椅下的台阶:“刘凡可能并不是齐王的小妾,而是他与朱氏真正的女儿。” 刘逍惊得都快炸毛了,也从矮几上翻身而起:“殿下,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竟能编出这样的桥段来。 宋墨斜睨了刘逍一眼,像斜睨一个智障。 智障刘逍完全不自知:“若齐王府郡主另有其人,那咱们现在这位郡主又是从哪儿来的?” 宋墨提着两条长腿在殿中缓缓踱步,“众所周知,梁帝忌惮齐王多年,狡猾如齐王自然不会让自己过于被动,所以早就筹划着要谋反,故尔他也该早就有防备才对。” 刘逍总算被点醒,眼眸微眯:“所以,梁帝想以其妻女为质挟持他,他就干脆掉包,用一个假的女儿将他真的女儿换走?” “没错。”宋墨眸底闪出灼热的光亮,“这就能解释通,为何朱氏对郡主这般漠然了。” “帝王家的事儿,当真是用狗血浇筑的。”刘逍随口感叹。 出生帝王家的宋墨:“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还很想活的刘逍赶紧闭嘴:“属下嘴滑,属下知错。” “好好去查郡主身世吧,尤其要查清,朱氏生育那一年究竟发生过何事。” 刘逍饮了一口酒,咧嘴一笑:“属下遵命。”顿了顿,面上浮出一抹薄红:“属下能不能向殿下求个恩典?” “说。” “梁帝朝的太医令崔展白……年纪大了,能不能允他回府,好生歇息?” 宋墨狐疑地看向他:“崔女医的父亲?” 刘逍一脸谄媚:“正是。” 宋墨淡然一笑,“你与崔女医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刘逍脸上的红色更艳了:“殿下这话怎的这样难听,什么勾搭不勾搭的,以后我就是她的人了。”说着顿了顿,“你那嘴,是郡主咬的?” 宋墨倒毫不遮掩,“嗯”了一声,抛了颗糖进嘴里,问:“帮你我有啥好处?” 刘逍一脸邪魅地凑近,“当然有好处。”说着贼兮兮地从胸兜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宋墨:“这里面明明白白写着,男子如何将女子‘伺侯’得舒舒服服,你要不也学学?” 一身矜贵的宋墨伸手接过,随手翻开,又飞快地合上,面上也浮出一抹绯红:“臭小子,敢耍我。”说着抬腿就朝刘逍踢过去。 刘逍一个闪身,飞快躲开:“殿下若是觉得不需要,还给属下便是,又何必动手动脚。” “滚,再废话,便别妄想带崔展白离开。” 刘逍闻言咧嘴一笑:“多谢殿下。”说完小跑着飞快出了太和殿。 宋墨站在殿门口,秋日的光线洒下来,落到他的脸上、身上,给他整个身体涂上一抹淡淡的光晕,当真是公子无双。 他抬手再次将那册子打开,翻了翻,又“啪”的一声合上,唇角轻扬,眼尾溢出一抹媚态来。 无忧阁里,柳婉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两日。 这两日宋墨没怎么来扰她,她倒也还算清静,就是心里不安得很,总是挂心着父亲的安危。 站在殿门口,她问无缰:“你可知现下宫里情形如何?” 无缰心里正乐呵着,主子忙着搞事业,又变成他心目中君临天下的王了:“回郡主,宫里情形好着呢,这诺大的梁国已成为殿下的囊中之物了。” 柳婉不安地扶住门框,“那我父亲呢?还有……还有我母亲。” 无缰摸了摸后脑勺:“这个,我也不知,不过郡主放心,殿下今日会回府,到时便可问问他。” 柳婉失落垂眸,“只能这样了。” 宋墨回府时都到了酉时,也没来得及落座歇息,直接奔向无忧阁的寝殿。 柳婉刚用完晚膳,吃得也不多,就喝了点儿排骨汤,吃了几勺鸡蛋羹,抬眼,便见宋墨站在了门口。 “姐姐。”他阔步入殿,心疼地看着她清减下来的小脸:“这两日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小淑女微低着头,勾着手指,答非所问:“我父亲,可还好?” 少年扬唇一笑,拉住她的小手,将她拉到官帽椅上坐好,继而在她身前轻轻蹲下,看她:“好着呢,姐姐放心。” “你会将我父亲如何处置?”她小心翼翼地问,像生怕得罪了他。 “我是谁?”少年也轻声问,他就想听她唤“小墨。” “小……墨。”她俨然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少年抬手轻抚她光滑的小脸,呼吸重了几分,声音暗哑,“齐王过得好不好,就看姐姐的表现了。” 她想躲开他的手,可是不敢,只得老老实实任他摸脸,心里好委屈,想哭,可是得忍着,不能哭。 “姐姐,你别委屈。”他语气温柔,目光拉成丝,恨不能将她吸进眸中,“我会一辈子对姐姐好。” 他说完单膝跪地,直起上半身,去亲她的脸颊,灼热的气息弄得她脸上痒痒的,面上霎时浮出两朵红润。 她本能地扭开脸,后又知趣地将脸扭回来,任他亲。 能怎么办呢,父亲还在他手上呢,随他了。 可令她奇怪的是,她并不是那么排斥少年的亲近,她对他的身体,好似从一开始就不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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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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