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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中州

作者:露晓夜白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8 21:00:02

  萧爻瞪着双眼。道:“老子就是痛死,你也休想叫老子求你一声!”
  公孙羽道:“我看你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又将萧爻的左脚提起,在他环跳穴上点了一指。萧爻的脚立刻就僵直了,竟半点也动弹不得。
  萧爻眼见反抗不了,索性两眼一翻,将生死置之度外,任他折磨。打定主意,凡是他所提要求,概不答允。
  公孙羽冷笑了一声。随即在萧爻脚底下涌泉穴上一戮,一股真气立刻透入穴道。萧爻只觉得犹如被千万条虫子叮咬一般,又痛又痒,十分难受,不由得破口大骂。
  但萧爻所知的市井粗言颇为有限,骂来骂去,也还是那么几句。“你这以武逞强的乌龟儿子,人面兽心的王八蛋。祖宗十八代全都不得好死。不是痛了大病,就是暴毙身亡,或是夭折短命。你死了以后,喂狗狗都不吃。见了阎王,拿你滚油锅,剜心剖腹。让你受尽极刑,再打入十八层地狱。”萧爻骂了一通,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脸颊上滚落下来,痛苦难熬。
  公孙羽竟不动气,由他诅骂。待萧爻骂了一阵,公孙羽才说道:“我刚才对你说过,我的外号叫作飞天侠盗,我的师傅叫作天山老人。这一身本事,是他传授的。”
  萧爻没好气地说道:“天山老人瞎了眼,调教出你这样的祸胎来,处处害人。”
  公孙羽道:“师傅只传我武功,这些治人的本事,却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可不能让师傅白白受了这份冤枉。”
  公孙羽又道:“就拿刚才在你脚底下点的这项来说。这手法也有个名称,叫作天山蚕穴手。你知道的,蚕虫吃蚕叶,总是不会一口吃完。都是要慢慢、慢慢的咬噬。不分白天夜晚,从来不会停止,直到把蚕叶吃完,没得吃了,才会停下。”
  萧爻不知他说这些是何用意,但觉得一条腿上似是爬满了虫子,正在咬噬四面的穴道。
  只听公孙羽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已觉得有很多虫子在咬你。如有这种感觉,那就对啦。这天山蚕穴手,我都很久没用了,以前每次用到,都很灵验的。我还有很多比这更妙的法儿,能让人俯首听命的。不过,我念你年纪还轻,你如果低受不住,就说一声,那些法儿也不是非得要用的。”
  萧爻此时如被万虫攒心,实已痛入骨髓。但他性格刚硬,纵使痛楚难当,万分难受,脸上却绝不肯透出半点求软之意。
  萧爻心道:“我怎会如此倒霉?偏要叫我碰到这等蛮不讲理的恶棍,受他如此捉弄。这真叫做‘龙困浅滩遭鳖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有朝一日龙得水,风云际会任翱翔。’”想到此处,心下畅快,不由得哈哈的笑了出来。
  公孙羽深皱眉头,怒容满面。喝道:“你到底去是不去?”
  萧爻浑然不理,心道:“今日落到他手上,实不知这王八蛋将要折磨我多久,才肯罢休。左右无事,倒不如背两段书来解解闷。”忽然念道:“可乎可,不可乎不可。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恶乎然,然于然。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
  公孙羽见他还有闲心背书,对自己所说的话浑若没有听到,实是对自己轻蔑已极,顿时勃然大怒。又将萧爻的右脚拉过,再使出天山蚕穴手法,在萧爻的右脚下又中了一指。
  萧爻痛楚加剧,脸色发黄,青筋突出,却死也不肯求饶。他又高声念道:“以敬孝易,以爱孝难。以爱孝易,以忘亲难。以忘亲易,使亲忘我难。使亲忘我易,兼忘天下难。兼忘天下易,使天下兼忘我难。”
  公孙羽虽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但也听明了其中有‘敬孝’、‘忘亲’之语。暗自琢磨:“他受我如此折磨,居然抗得下来。他嘴上虽硬,死也不肯求饶,心中定是想念亲人了。嗯,定是这样了,他适才口口声声说要回家。他年纪尚轻,没见过多少世面。一遇挫折,便想到家中父老亲人,也是情理中的。”
  于是说道:“萧兄弟,咱们也算相识了。你何必如此苦苦撑持,给自己增加痛苦呢?只要你答应跟我去找珠子,找到珠子,我便放你去了。我回京交了差,再来向你磕头赔罪。”
  萧爻心道:“回京交差?这王八蛋是泥腿子了。你会向我磕头赔罪?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见萧爻仍不理睬。又道:“对了,你年轻英俊,这般落魄于此,定是想念家中娇妻美眷了吧?”
  萧爻神色苦楚,他与公孙羽对峙了大半个时辰,痛得几乎要昏晕过去,凭一股极强的意念在支撑着。
  公孙羽见劝他不动,又在寻思别的法子。他和自己本无仇怨,若非那串珠子跟自己性命攸关,而那珠子又出在萧爻手上,因此要缠着萧爻,不但要得到珠子,还须从萧爻处得知详情,方可交差,保得一命。不然也绝不会为难萧爻。
  两人谁都不再开口。又过了约一盏茶时分。却听一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萧爻转头一看,来的人正是吴记酒馆的掌柜,吴才有。
  只见吴才有笑嘻嘻地说道:“两位朋友,从我店里出来已有多时。原以为两位早已远归,却不料仍停留于此。”
  公孙羽道:“我跟这位萧兄弟尚有要事待办,萧兄弟倔强不肯答允,才在此徘徊。大老板不守着酒馆做生意,如何有闲心出来玩耍?”
  吴才有道:“我在大门边,偶尔见到两位,在此多时。一时无事,便过来看看。”
  吴才有看了一眼萧爻,故作惊叹。道:“哦哟!萧兄弟为何这般模样?莫非是中毒了吗?”


第23章 谁偷了珠子]
  萧爻听得吴才有询问,还以为吴才有会出言帮衬自己,向吴才有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顿时叫人怒气填膺。
  萧爻只见吴才有圆嘟嘟的脸上满是欢喜之色,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仔细一想,这才明白。他见自己被公孙羽折磨得没有反抗之力,全然一派幸灾乐祸的神色。那股高兴的劲头冲得这个又矮又胖的男人全身都散发出笑意。
  萧爻心中暗想:“在酒馆里,吴才有被公孙羽打伤,我那时如何对他?现在我被公孙羽如此捉弄,他却又如何对我?这人为何不念半分旧义?”
  待要找吴才有理论几句,忽然馁下气来。暗自思量:“世情有冷暖,人面逐高低。他本是此等不念旧义之人,我怎能跟他一般见识?”
  萧爻的两只脚下,都被公孙羽中下了天山蚕穴手,实是痛苦已极。但他这般胡思乱想,意念他移之后,痛楚之感似是减缓了大半。
  只听公孙羽说道:“我本想去办一件事,那事又非萧兄弟亲自到场不可。我苦苦哀求,萧兄弟总是不肯答允,无奈之下,我略作了些手脚。萧兄弟不过是有点儿不舒服,中毒是绝没有的事。”
  吴才有道:“哦!原来两位朋友是在此亲近,我这第三者倒是来得多余了。”
  公孙羽铿然一笑。道:“吴老板开的哪门子玩笑。似吴老板如此说法,倒要令人怀疑你大老板对女人不感兴趣,而有龙阳之好吗?”
  吴才有呸的一声。立刻说道:“此等龌龊之事,再也休提。”公孙羽嘿然不语。
  萧爻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拱自己。低头一看,却是那只白猴。
  那白猴自从被侯景仁摔伤之后,就一直躺在地上,这时却用头来拱萧爻。
  萧爻心中正感无味,既厌恶公孙羽蛮不讲理,又对吴才有不念旧义很是反感。只怪自己只会点三脚猫的功夫,斗不过这二人,一致落魄如此。见那白猴用头来拱自己,心念一动。寻思:“我买来这白猴,本是要养好它的伤,再放它走,这全是救它之意。难道它竟有通灵之能,能察知我的用意?这等匪夷所思之事,如何说得过去?”
  转念一想:“可我如今要脱身都难,又怎能将它救走?它这么拱我,难道是对我意加鼓舞,叫我不可泄气吗?”
  想到这白猴也有此等情义,相比之下,眼前这二人实是连畜生也尚有不及。
  却听吴才有说道:“那小山和大山兄弟,是这许家镇上出了名的贼偷。”
  吴才有这话说得并不响亮,萧爻和公孙羽听了这话,却如晴天霹雳。萧爻道:“小山是贼偷?吴老板,你也太会冤枉人了吧?”
  公孙羽一直在想着到底是谁偷了萧爻的珠子。忽而适才看耍猴之时,全都混在人群里面,连自己这个飞天侠盗都没看出,由此可见,这人偷盗的本事自是一流的。而就在萧爻要拿珠子的时候,被自己阻止了。那时候,在场的人全都看着侯景仁。只有小山和大山是在萧爻身后。由此想来,只有他兄弟二人最好下手。听得吴才有说出小山和大山是有名的贼偷,心下再无怀疑,萧爻的珠子必是被这二人偷去了的。
  却听吴才有说道:“我冤枉人?嘿嘿,小兄弟,那我来问你。是你在镇上的时日多些,还是我在镇上的时日多些?”
  萧爻道:“你天天守在这地方,当然是你在镇上的时日多。”
  吴才有道:“那是你更了解小山兄弟俩,还是我更了解他们兄弟俩?”
  萧爻一怔,吴才有既在镇上长住,对小山兄弟的了解自是比自己更清楚。但小山见到猴儿受重伤时,他对猴儿的怜惜却是出于至诚。这么一个天真纯朴的孩童,若与贼偷挂上勾,无论如何,叫人不敢相信。
  公孙羽却说道:“如此说来,萧兄弟的珠子定是被小山兄弟所偷。”
  这话一出,萧爻更是大吃一惊。就算小山兄弟是贼偷,大山性格如何,自己并未与之深交,当然也了解不到。但那小山,却也说过几句话。萧爻对小山很有好感,说他偷走了自己的珠子,这事却不万万不敢相信的。
  萧爻道:“公孙羽,你对我怎样,我不跟你计较,可你不能白赖好人了。”
  公孙羽道:“你说我白赖好人,难道你以为你的珠子不是小山兄弟偷的?”
  萧爻道:“小山绝不会偷走我的珠子。”
  公孙羽道:“你凭什么能如此武断?”
  萧爻一怔。道:“那你说小山偷了我的珠子,你又何以如此武断?”
  公孙羽道:“至少他是最可怀疑之人。”
  萧爻道:“你也只能怀疑,却不能就认定小山偷了我的珠子。到底这珠子是何人所偷,还须查探明白之后,方能下结论。在事实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却不能冤枉好人。”
  公孙羽既然没亲眼见到小山偷珠子,而只是凭一时的推测,萧爻这话正也说到理上,不能辩驳。
  吴才有却又淡淡的说道:“若说小山偷了你的珠子,别的人或许没有看到,但我却刚好看到了。”
  萧爻和公孙羽听了这话,无不诧异非常。
  萧爻惊问道:“你说你亲眼见到小山偷了我的珠子?”
  吴才有却十分平静。道:“这事我亲眼所见。”
  萧爻看着吴才有,忽然觉得,这人撒谎的本事很高。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在撒谎过后,他这圆嘟嘟的脸上竟然还能平静如常,足见这人的定力非同寻常。
  萧爻道:“吴老板,你这话如何骗得了我?当时我们都在看侯景仁耍猴,之后我跟他谈论买猴的事。直到他们都走了以后,我才发现珠子不见了。可至始至终,你吴老板都没有在场,你如何敢说你亲眼见到小山偷了我的珠子?”
  吴才有道:“你们从酒馆里出来以后,我便去收拾那些打破的酒坛。收拾这些东西,本来就不费力。这在之前,我便已知道有人要来耍猴的。这事在酒馆里我就说过。”
  公孙羽道:“这话吴老板确实说过。”萧爻也记得吴才有说过这话,当下并不打岔。
  吴才有道:“我虽然也想看耍猴,无奈我早是有家有室的人,做事却不能任意胡来。酒馆里一片狼藉,将酒馆里重新打点好,才是第一要紧的事,至于看耍猴,这等取乐游戏之事,倒是次要的了。公孙公子曾说,人生在世,得做几件自己也觉得荒唐可笑的事,那才叫痛快。这话听了,真叫人羡慕。”
  萧爻道:“他自己痛快,却要别人痛苦,这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公孙羽听了这话,知道萧爻意在挖苦。想到那珠子既然有了眉目,也不便再为难萧爻,当下便解开了萧爻被封的穴。萧爻的脚麻了半晌,这时仍不能动弹,将那两只脚搓了搓,捶了捶,才好恢复如常。
  公孙羽道:“吴老板以酒业为重,不因取乐游戏而误正业,实为可敬。你怎么就看到小山兄弟偷萧兄弟的珠子,还请你快说了吧,我还要去找他们。”
  吴才有得公孙羽一句赞扬,却也难得。便说道:“当我将酒坛收拾妥当了,再才走来屋外瞧瞧。那时候,正好听到萧兄弟要买猴。”吴才有向地上的白猴看了看,道:“想必萧兄弟买下的便是这只猴了?”
  萧爻道:“正是。”
  吴才有道:“我见猴戏耍完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正要回屋时,却见小山伸手往萧兄弟的兜里掏去。当时也没看到他拿出什么东西来。我以为他没偷到东西,就没来管,哪知他竟然偷走了萧兄弟的钱袋子。”
  萧爻道:“也就是说,你也没亲眼见到他拿了我的钱袋子。”
  吴才有道:“也是我一时疏忽,被他的障眼法蒙过了。要是我那时就过来逮他,定要他物归原主。”他这话无疑是说,小山偷盗的手法很是高明,连自己也给骗过,是以当时没来追究,就没能现场抓获。
  公孙羽却是深信不疑,问道:“那小山兄弟是往哪个方向去的,吴老板想必是知道的,还请吴老板告知。”
  吴才有指着往北的那条路,说道:“他们便是往这条路上去的。你们要去追回珠子,那得赶快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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