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韩子高不解,“是火烧的意思吗?” 素子衣微微惊诧:“你知道......火药一词吗?” “火药?这种说法倒是有过,只是从战国到现在都并未实现。” “原来如此。”素子衣了然,“大面积散开的面粉和明火接触,会产生大面积的杀伤后果,称之为爆炸。这是急救之法,我倒是略懂一些火药的配置,但此事需要慢慢探究,所有......” 韩子高大喜:“先解了近渴再说!” 其实韩子高心里并没有怎么在意素子衣说的“略懂火药”,几百年的时间都没有搞明白的东西,就算素子衣再鬼机灵,也是不可能把这种只存在于书上的假象实现。 当日,韩子高就一封信送向了芜湖,又进宫面了圣。 陈茜初时是怀疑的,便弄来了面粉尝试,刚开始并不成功,过了两三日却是找着了法门。 果然有效! 此法虽威力不是很强,但胜在出奇制胜,只要候安都抓住时机加以利用,必能扭转战局! 陈茜大喜之下,要赏赐素子衣,可没有想到,素子衣推辞了。 “那她要什么?!”被拒绝的陈茜微微不爽。 韩子高眼中闪过笑意:“她有时,真的极聪明。” 陈茜挑眉:“此乃何意?” “她说,只要皇上以后别再干涉她的婚姻自由就好。”韩子高一想到素子衣说这句话的模样就忍俊不禁。 陈茜愣了一下,脸色黑了黑:“朕那一个还没实现就被掐掉苗头的想法,可是把朕彻底变成一个恶人了?” 韩子高笑而不语,眼里的戏虐却是分明的。 陈茜眯眼:“三天不打,上墙揭瓦!看朕不罚你!” “皇上要罚微臣什么?”韩子高刚刚开口,便被陈茜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下,“子华!” “朕罚你!”陈茜邪魅一笑,“一夜不能下床!” 从陈茜登基到现在,两人还从未...... 这一动,便是天雷勾动了地火。 陈茜的胸膛前还有结着痂的伤口,韩子高的手抚过那伤口,轻轻映上自己的唇...... 八月中,王琳有败退之势。 韩子高请缨宿卫台城,与候安都里应外合,陈茜准。 不久,王琳兵败逃奔北齐。 九月,韩子高回京,候安都进军湓城,讨平王琳余党。 韩子高回到建康的那天,正是九月十八。 因抵御王琳有功,陈茜册封韩子高为文招县子爵。 当陈茜在太极殿上说出这话时,韩子高便感觉到了,来自四面的复杂目光。 有羡慕,有嫉妒,又冷漠,有友好,也有......幸灾乐祸? 不知为何,韩子高总觉得,在陈茜嘴角的微微笑意下,看到了一丝违和的苦涩。 回京的当夜,陈茜便轻装出宫,又摸到了韩子高府上。 “你瘦了?”韩子高摸了摸陈茜的腰,笑了笑,“我这在外打仗的人都没瘦,怎么反倒是你瘦了。” 陈茜沉默地看着韩子高。 “你刚刚回京,这两日便在府里歇歇,不用上朝了。” 韩子高点头应了。 陈茜的手便不安分起来:“子高,我想你了,你想我没?” 韩子高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想啊,每日都想,每夜都想...... 那夜的陈茜异常的热情,一遍一遍地要他,紧紧地抱着韩子高仿佛要把他融到自己的骨血里。 韩子高只当是分离一月故而如此。 累极的韩子高昏昏睡去。 陈茜做在床边,深深地看着这人的眉眼。 “对不起......” 起身,离开,带着丝决断。 床榻上的人迷糊着低哼了两声,转了个身。 次日,韩子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照三竿了,床榻边的人早已人去床空。 亏得陈茜让自己这两日不用上朝,否则这个时辰去,可是要被众臣围观了。 韩子高坐在榻上,只觉得腰身酸痛得厉害。 他轻轻笑了一下,笑容中有些自嘲。 每次这番,都是陈茜趁着夜色来,天亮前离开,真真是有些像......做贼一般。 可偏偏他,一看到他胸口的那道剑伤,就再没有勇气去开口质问。 他还求什么,陈茜已经为他做到了这个分上,他该知足了。 韩子高在府里歇了两日。 他向来与朝臣交往甚少,除了候安都,便没有和其他同僚有朝堂下的接触,所以也不知道,就在这短短几日间,外面已经是一团火热。 “我不允许!”素子衣瞪着眼前的人,“王二牛你够了,你有些良心没!” “你什么意思!这是我的职责!”王二牛不逞相让地瞪着素子衣,“韩大哥不关心朝事,可我总得向他禀告这些......” “这件事情不可以,王二牛,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皇上立后这件事,决不能让他知道!” “你瞒的了一时,瞒得了一世?!韩大哥总会知道的!”王二牛气得跳脚,“我以前就看你不爽,果然是女子头发长见识短!你根本不知道现在外面那些人都怎么说韩大哥!韩大哥早些知道总能有个应对!” “外面的人怎么说?”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王二牛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发现那声音有什么不对劲。 “那些混账东西竟然说韩大哥是破鞋,是弃妇!韩大哥那么厉害,他们懂个屁!”王二牛正骂骂咧咧,突然发现面前的素子衣愣了神地看向他背后。 等等! 刚刚那个声音...... 王二牛瞪大了眼睛,简直想杀了自己。 他僵着脖子转头,看到了五米之外的那人。
☆、第 128 章
青衣墨发,身形单薄修长。 没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没了往日里的冷清自持。 三分茫然,三分无措,四分脆弱。 只一眼,便叫人心生不忍。 王二牛后退了两步,和素子衣站在一起,不敢抬头去看那人的模样。 “二牛,再说一遍。” 韩子高声音极轻。 王二牛却是埋着头不愿再说一句话。 他是怀着忠心想要告诉韩子高即将发生的事,却在看到韩子高这番模样时,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跟随了韩子高六年,从未见过韩子高这样的模样。 让人胆战心惊的模样。 韩子高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便是他不让我上朝的原因吧。”他突然笑了两声,“二牛,立后大典是何时?” 王二牛和素子衣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闭了口。 韩子高看着他二人模样,脑中现出一个答案。 他捏紧了手,指甲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深深陷进了皮肉。 “是今天,对吗?” 素子衣和王二牛都低了头。 “来人,备水洗漱。” “韩子高!”素子衣惊叫一声,眼中带着乞求,“别去。” 韩子高敛着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不让我去吗? 子华不让我去,子衣不让我去...... 都不想让我去吗? 若我一定要去呢? 子华,不知你见到我,会作何表情...... “备水。”韩子高留下轻飘飘一句话,转身离去。 素子衣咬牙:“都怪你!” 王二牛抿了抿嘴,没有说话,面上却是现出一丝愧疚。 也许,他真的不该,让韩大哥知道这些事。 素子衣一直没放弃劝退韩子高,可无论她再怎么说,面前的人都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净面,梳头,披衣,系带。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一丝浅笑,不说话,不生气,不悲伤,安静地过分。 劝着劝着,素子衣心里便苦涩起来。 他不会听她的。 孤注一掷,倔强偏执。 和她一样。 她为了眼前这个人,守了四年,以妹妹的身份。纵然心有万般苦涩和不甘,却心甘情愿,只为能看着他吃上自己亲手做的饭菜。 而他为了那个人,守了八年。纵然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也一步一步,从不回头。 她守着他,一如他守着他。 只是他比她更深陷。 若是劝说有用,这世上又哪来那么多痴男怨女。 “韩子高,我不劝你了,我只说一句话。” 将要踏出门的一身朝服的人顿了顿脚步。 “给我放骄傲些,别丢了将军府的脸。” 韩子高回头,背着日光,看不清神色。 “好......” 永定三年九月二十一日。 陈文帝陈茜立妃沈妙容为后。 韩子高到太极殿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帝后已经携后宫前朝去天坛祭天祭祖了。 “迟了吗......”韩子高低低说了句,转身去了天坛。 宫里的人大都知道韩子高是在皇上心中地位不一般的人,也不敢追责他的贸然和无礼——在封后大典上迟到可不算轻罪。 韩子高慢慢走着。 从太极殿道天坛的路,不长,只有一公里多,可不知怎的,在韩子高的脚下似乎变成了千里万里。 一步一步,总能感觉的到,不久之前,也有两人从这条路上走过。 他们相携着手,或许还互相微笑,温情漫漫,恩爱四溢。 韩子高慢慢抬起左手,放在半空中,好像左面也有一人在牵着他,走这条仿佛永远走不完的路。 一步一步,都是踩在了心上。 可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百米外是耀眼的红。 那个高大的身影,一身红袍,袖边似乎绣着金色盘龙,挽着另一只手,似乎在温柔地笑。 多么和睦的帝后之景...... 可为什么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韩将军?”一朝官惊了一下,伸手拉韩子高垂下的衣袖,压着声音,“快跪下,愣在那里,不要命了?!” 韩子高踉跄了一下,随着那人的拉扯跪了下来。 似乎有一道目光射向他,带着惊怒。 跪下来的韩子高看不清祭坛上情形,他的前面,黑压压的全是跪着的朝臣。 本都是安安静静跪着,却因着一人的到来而不平静起来。 蠢蠢欲动。 很多东西蠢蠢欲动。 “低头呀。”那人又扯了扯他的袖子。 韩子高侧头。 是徐世谱,年近花甲的老臣。 “多谢......”韩子高沙哑着声音,听话地低头伏身。 徐世谱眼神复杂地看了韩子高一眼,没再说话。其实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就是走错了路...... 依稀听得祭祀在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妃沈氏昔承明命,作嫔东宫,虔恭中馈,思媚轨则。履信思顺,以成肃雍之道;正位闺房,以著协德之美。朕夙罹不造,茕茕在疚。群公卿士,稽之往代,佥以崇嫡明统,载在典谟,宜建长秋,以奉宗庙。是以追述先志,不替旧命,授皇后玺绶。夫坤德尚柔,妇道承姑,崇粢盛之礼,敦螽斯之义,是以利在永贞,克/隆堂基,母仪天下,潜畅阴教。钦此。” “臣妾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扶起沈妙容,眼神不自主又往那个方向看了眼。 他来了。 他好像来了。 可此时人太多,他的身影淹没在人海里,他找不到...... “皇上......”沈妙容压低声音唤了一声,面色平静。 身边的人方才走神了。 那人好像来了。 若是以前,她心里怕又要一痛再痛,可这不经意间,竟变得毫无感觉...... 总会麻木的。痛得多了,便麻木了。 陈茜回神。 扬袖。 “众卿平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纷纷站了起来。 陈茜心里一紧。 他在哪里?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韩将军晕过去了!”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刚刚传到了陈茜耳里。 陈茜脸色一变,脚尖一点飞身下了祭坛。 群臣没有想到会惊动了皇上,惊慌之间纷纷向两边退去,露出了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人。 脸色苍白的过分,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心里像被谁抓住拧了一下般,陈茜脑中只剩下眼前人苍白的吓人的脸色。 为什么,你要来...... 弯腰,俯身,抱起地上的人。 “传御医!” 留下身后面色各异的朝臣,和祭坛上面无表情的新后。 封后大典的那日,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因为一个臣子晕倒,堂堂帝王,丢下进行了一半的祭典,抱着那臣子,去了皇帝的寝宫,永昭殿。 群臣哗然。 这样一件荒唐的事情,便是史官,也闻所未闻。 而这件事,迫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最终,也没有留在史官的笔下。 本就荒唐,何不随风飘散。 “回禀皇上,韩大人应该是久跪压了气血,起身太猛故而晕倒。” 陈茜的脸色极不好,太医斟酌着说道。 沉默了良久。 “都退下。” “是。” 寝宫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一个微弱却平稳。 一个越来越急促。 “啪!”陈茜拂袖,打落了桌上一瓷碗。 瓷片碎溅。 “应该,呵呵,应该!你竟然算计我!好啊,韩子高,你竟然算计我!!”陈茜猛地伸出手遏在韩子高喉咙。 手在颤抖,使不上一丝的力气。 又自封了膻中穴。 韩子高,你为的是什么! 有意思吗? 耍我有意思吗? “韩子高,我不管你此时能不能听到,你都给我听着!你今日之举,我......我绝不会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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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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