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顺着陶俭之意。心中却在担忧黑影,刚刚围攻黑影的亲卫武功都与陶俭不相上下,非普通的亲卫。上次黑影侥幸逃脱,这次祸福难料。李忻留下的人应该不是简单要保护李宅,似乎也是在等对方来,留下对方。 躺在榻上辗转难眠,许久听到外面有动静,是追捕黑影的亲卫回来,未有追到,让人跑了。殷拂云这才放心,很快入眠。 次日陶俭见到她,面色冷淡,直直朝府外去,好似她给他惹了多大的麻烦似的。 兰溪笑着安慰她:“陶队正是紧张你的安危。” 她可不这么想,怕是昨夜没有抓住黑影,心中生闷气吧。 午后回来时,陶俭的脸色还不好看,一连几日,皆是如此,与她说话也不似以前温和客气,甚至有时候不搭理。 不至于吧?她心中冷嘲,男子汉大丈夫,心胸这么窄?这么点事能够气几天?何况黑影又不是她让来的,也不是她放走的,生气也该气自己和手下的人技不如人让人逃了,气她做什么? 真的是有其主必有其属,跟李忻一样小心眼。 好不容易到了初五,她一大早就拉上兰溪出门。 早市刚开,热闹非常,两人也不管身后跟着的亲卫,一会儿这边手工编织铺子看看,一会儿那边当地小吃的摊位瞧瞧。 “两位娘子来两份尝尝,我这烤肉独家秘方,遥州一绝……”烤肉摊摊主热心招呼,并自卖自夸。 “不用了。”殷拂云摆手道谢,她不是不想尝尝遥州风味,只是囊中羞涩。 转身瞧见跟在身后不远处的两名亲卫,灵光一闪,扭头笑着对摊主道:“给我四份。” “好嘞。”摊主乐呵边烤边帮她们包四份。 殷拂云接过两份回身走过去分别递给两名亲卫:“你们尝尝正不正宗。” 两名亲卫面面相觑,各捧着一包烤肉发愣。 殷拂云回到摊前接过她和兰溪的两份,转头对亲卫笑道:“劳烦两位兄长把钱付了,不贵的。”拉着兰溪急急忙忙逃开。 两名亲卫皆怔,一脸懵然,这唱的哪出?旁边摊主盯着他们伸手要钱,亲卫无奈掏腰包。 殷拂云将烤肉凑到鼻前嗅了嗅,香味浓厚诱人。拿一串尝了口,外焦里嫩,肉汁鲜美,香料腌制入味。她边吃边点头肯定,比南境的烤肉更有味。 “二姑娘也喜欢吃烤肉?” 也?鉴于上次看话本与李忻相同,她笑答:“以前没吃过,尝个新鲜罢了。”兰溪笑笑没再问。 她回头望了眼,两名亲卫捧着一包烤肉,好似手中捧着块石头,看都不看一眼,丝毫没有尝的意思,还露出一脸难为情。 她忍不住猜想,李忻那个以前玩心比天大的人,是怎么能够训练出这样守规矩的亲卫。还真是让人好奇。 刚转回身,无意间瞥见前方巷口一个手捧斗笠的黑衣人,触到她的目光,黑衣人将斗笠戴上,手在心口比划一个动作,转身进了巷子。 出事了?她思忖了下,余光朝四周扫了眼,没有找到任何合适脱身的借口。低眸看到手里的烤肉,立即有了主意,将烤肉朝兰溪手中一塞,捂着肚子喊不舒服。 “怎么了?”兰溪扶着她紧张地问,两名亲卫也忙上前来。 “可能吃不习惯这东西,有点闹肚子。” “这……”两名亲卫有点尴尬。 兰溪四周瞥了眼,忙道:“前面有个巷子,我扶你去处理下。” “好。”她紧紧抵着肚子,痛苦地凝眉皱脸,让兰溪和亲卫看着都替她疼。 进了巷口,借了户人家后院茅房一用,亲兵自不方便跟过去,兰溪也被她借口不雅支开。 她借此翻身越过后院矮墙,来到隔壁空旷破院,黑衣人已在等候。 “出什么事了?”她着急问。 “阿满失踪了,君长命我来问姑娘,他可有再去李宅。” 殷拂云心中一紧:“什么时候?” “六日前。” 正是他潜入李宅那夜。 回想当夜亲卫回来复命的情景和这几日陶俭的态度,猜到八`九分。亲卫当夜就已经抓到了人,关在别处。亲卫那夜回话是故意让她听到,陶俭每日出门想必是为了此事。 “应该在永安郡王的人手上。”她道。 黑衣人震惊,神色慌张忧虑,她立即安慰:“永安郡王的人是想从他口中得知你们的来历身份,以及与南境军和殷家的关系,不会伤害他,让你们君长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他,你们别涉险了。” 紧跟着又抱怨:“之前不是让你们先回南境吗,如果这边顺利,自能够收到我的去信,为何还留在这里?北境如今是宫里那位最忌惮之地,也是最危险之地,你们君长应该知道。” 黑衣人低头未答话。 “我不能多留。”说完翻身越墙离开。黑衣人低声唤了句:“还有一事……”话没说完殷拂云已经回到了隔壁小院。他懊恼捶了下胸口。 与此同时,李宅附近的一个普通小院内,堂屋的地上盘腿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少年,十六七岁,模样清秀俊雅,肌肤白皙赛雪,像个养在深闺的女儿家。一双眼睛澄澈见底,只是此时充满愤怒瞪着面前人。 李忻饶有兴致地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少年,逗趣地笑问:“叫什么?” 少年白他一眼,别过脸去不答。 李忻又耐心问:“听口音,你是南人,来自南境军?” 少年依旧不答。 李忻拉了把椅子放在少年面前,慵懒地坐上去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笑道:“本王问话你敢不答,胆子不小。你知不知道你和你想救的那位殷姑娘的生死现在都握在本王的手里?你敢惹本王不高兴,本王就能随时把你们都杀了。” 少年顿时怒火上窜,白净的脸蛋气得通红,暴怒地瞪着李忻,似要扑上来咬人的小兽。 “怕了?那就乖乖回答本王的话。” 少年咬着牙,胸脯因怒气快速起伏着,许久才慢慢平复,好似想通了,微微垂眸服软:“我叫井阿满,不是南境军人。” “那是何人?”李忻不紧不慢地问。 少年板着脸半晌不答。 “你不答本王就替你答了,南境覃州依仲族人。” 少年惊得瞠目结舌,死死盯着李忻。 李忻剜了少年一眼,没了刚刚戏耍少年的兴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凌厉如刀:“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本王不管你们和南境军还是和殷家什么交情,回去告诉你主子,不想被灭族,就滚回南境。” “你……”少年气得咬牙,咒骂的话冲到了嗓子眼,最后生生咽下,隐忍问,“你都知道了还放我走?” “留你熬汤吗?” 少年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向李忻扫去,李忻一招将少年打翻,朝他腿上不轻不重踢了一脚:“再反抗,本王立刻命人将你大卸八块熬汤了!”
第16章 第 16 章 殷拂云回到李宅时,李忻正坐在廊下石阶上,一手撑膝支腮,一手在把玩什么,神情悠闲。 殷拂云心提了提,李忻今日回来似乎有些巧。 驱步近前才看清李忻手上是一枚银币,银币在他五个手指间来回翻转跳动。 殷拂云心怦怦直跳,手掌不由攥紧。望向一旁闻邯,闻邯沉着一张脸没有接她的目光。 “二姑娘,送你个有趣的东西。”他将银币抛给一旁亲卫。 从亲卫手中接过银币,在手中翻转看一眼,不是她的那枚,想必是阿满的。 “听说这上面的图案是南境依仲族的图腾——烈火焚鸦,寓意永寿,是个吉祥的好东西。” “多谢殿下赏赐。”她福了一礼,勉强一笑问,“殿下从何处得这好东西?” “抓了个不知死活夜闯李宅的小贼,从他身上搜来的。” 她朝陶俭望一眼,想必这件事,包括她与依仲族联系李忻都已经知晓。 “小贼呢?送官了吗?” “送官岂不便宜了他,本王命人卸了他一条腿后放了,以后再做不得这种爬墙翻院的勾当。”李忻云淡风轻地笑道,拍了下腿站起身。 殷拂云心如遭雷击,李忻不会杀阿满,但打残这种事他绝对能干得出来,心狠狠一疼。阿满那么单纯的少年,他根本就没任何坏心思,只是行事鲁莽私闯李宅,李忻竟下此狠手。她此刻恨不能将面前人痛打一顿为阿满报仇。 “二姑娘脸色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李忻表现出夸张的关心,让她心中那团怒火烧得更旺。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指甲攥进了掌心肉里。她现在心里不舒服,手脚也不舒服,只有打人才舒服。 转身朝外走。 “站住!”李忻命令。 她充耳不闻,脚步丝毫不停。 “给本王站住!”李忻声音拔高几分,语气也更加严厉。 她不为所吓,兰溪见此慌了,立即追上抓着她,低声劝道:“别冲动。”虽然有些糊涂,不知道其间内情,为何两人都一枪怒意,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郡王万万得罪不得。 殷拂云甩开兰溪,一步两阶跨上穿堂,两名亲卫立即伸手拦住去路。 “二姑娘请回。” 殷拂云愤怒地瞪着拦她的亲卫,亲卫败下阵来,又不敢放行,低声温言规劝:“二姑娘别与殿下置气,讨不到半分好。” 兰溪也跟上来,再次拉着她的手臂劝:“你要去哪儿?你又能去哪儿,别冲动,且忍一忍可好。” 殷拂云愣了须臾,霍然自嘲笑了,他们说得对,她又什么资格与李忻置气?离开李宅她又能去哪儿?找依仲族人吗?她不能,特别是此刻她更不能,李忻巴不得她为他带路。 她转过身望向站在对面石阶上的李忻,神色紧张,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像是期待她走出去,又害怕她走出去。 迟疑了下她走回院中,对李忻深深福了一礼:“奴刚刚无礼,求殿下宽宥。”低眉垂首,神态恭顺,做足了认错的态度。 李忻望着院中人眼含泪光、谦恭谨慎模样,心头蓦地一痛,好似被什么刺了一下,又好似有什么被夺走。他多希望刚刚她就那么闯出去,她真敢闯,他绝不会真拦。 但终究她不是那个人,不会像那个人一样,生气执拗起来,谁都拉不动。 “二姑娘累了,歇息吧!”李忻失落地转身朝堂中去,精神颓靡。 殷拂云步入房中,兰溪陪在她身边想安慰她几句,几次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最后只道了句:“殿下不是真的想伤害你。”起身出去,留下她一个人冷静。 堂内的李忻呆坐在矮桌边,没精打采,全神注视着桌上的一瓶迎春花一动不动。最后沮丧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闻邯接过小厮的茶盘端进来,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边,在其对面坐下来:“殿下是到今日还不信她是二姑娘,还是不愿信她是二姑娘?” 李忻疲惫地靠在椅背,抬眼无神地看着闻邯。 松仁糕的试探,他本已经确信她是二姑娘了,可今日见到那个依仲族少年,让他又生出了怀疑。少年对二姑娘的紧张和关心,不似念着对殷家的情义,更像是对二姑娘的情义。 一个是南境外族少年,一个是帝都深闺贵女,怎会有这么深情义? 刚刚二姑娘的委屈、隐忍和眼中的泪光,让他收回猜疑。 沉思许久,身心疲倦地对闻邯摆手示意他先退下。 闻邯退出来,朝西厢望了眼,走了过去。 殷拂云正盯着手中的银币反复看,知道有人来,眼睛抬也不抬。 “如果我没记错,二姑娘的那枚银币背后刻着的是个‘井’字吧?”闻邯走到一旁椅子前落座。 殷拂云不想理会他。 闻邯不在意,继续道:“殿下的性子二姑娘也是知道的,虽然这几年在军中磨砺变得稳重沉静许多,但偶尔还是会如少年般顽劣。二姑娘应该记得有次春游,殿下谎报把二姑娘你给弄丢了的事。” 殷拂云自然记得,那次李忻真欠打。 他一时兴起带着妹妹去采野果,最后慌里慌张跑回来说妹妹不见了,找也找不到,应该是被拐走了。她当时气得发疯,一拳头就抡到李忻的脸上,后来才知道他故意吓唬她逗她玩的。但她那一拳头却是不遗余力打得结结实实。他嘴里都破了,流了不少血,半边脸也肿成馒头,小半个月没敢出门见人。 因为这件事,她被父母兄长轮流教训一遍,责她做事冲动莽撞,让她去给李忻赔礼道歉。 她觉得自己没错,死活不愿意道歉,被长兄骂了半天,最后被长兄生拉硬拽拖去了郡王府。 本来道歉就心不甘情不愿,李忻还一脸得意,故意刁难她,把她惹毛了,差点又动了手。幸而太子妃公正,也知道李忻是什么品性,没有护着李忻,反把李忻训斥一番,这件事才算揭过去。 但回到家中,她被父亲罚了禁足一个月。 那段时间,她憋坏了,时常会扮成妹妹想溜出府,每次都能被母亲认出来,开始拦了几次,后来心疼她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提到这事,殷拂云心中还是欢喜的,但是想到如今,不禁悲从中来。 闻邯见她神情低落,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戳到了她的痛处,忙道歉。 殷拂云也明白闻邯想借此说什么。 只是李忻刚刚说谎不会只是为了拿她打趣,定然有更甚的用意,目前最大的用意便是想来试探她。 他还是没有放弃。 望着手中的银币,苦笑了下解释:“他在金阳县救过我,所以听闻殿下将他伤了,才会冲动违逆殿下。”说着站起身来,朝闻邯福了一礼,“还请闻将军代我向殿下解释,我此时有些不敢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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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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