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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郡王

作者:许百龄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21 03:00:02

  一口气将心中的憋屈吐出来,舒坦了不少。
  “奴去给殿下重新端碗汤药来。”转身出去,留下一脸愕然的李忻。
  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如利剑刺心。
  怨恨?报复?这么多年那个人一直也都是这么看他的吧?
  如果去年他能够不顾一切回京,去见那人最后一面,那人定不会如此看他。
  自责、内疚、后悔一股脑涌上心头,忍不住眼眶通红。
  殷拂云重新端药回来,在房门前被陶俭拦下:“殿下歇下了,二姑娘莫再送药进去。已经给二姑娘安排了厢房,二姑娘过去瞧瞧还缺什么,我让人去添置。”陶俭指着旁边不远处的西厢。
  这距离,还真是方便照顾李忻!
  刚跨进房门就闻到淡淡的而熟悉的熏香,房间一侧的香炉正飘着一缕薄薄烟丝。
  “二姑娘可是不喜欢?”陶俭问。
  “喜欢。”这是妹妹最喜欢的薄云纱,她怎能不喜欢?只是好奇这么巧此处也燃着。
  “谁准备的?”
  “闻将军说二姑娘喜欢熏香,就让人提前燃上。”
  闻邯怎知妹妹爱此香?是巧合,还是故意试探她?若是试探,手法也太过简单。许是巧合吧!毕竟此香不是稀奇之物,是自己多想了。
  她说服自己,笑了笑:“替我谢谢闻将军,我很喜欢。”


第9章 第 9 章
  李忻吃药、晚膳都没有再瞎折腾。
  殷拂云觉得晌午喝的那半碗汤药药劲太大浑身不舒服,刚入夜就休息了。
  正熟睡中,忽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将她惊醒,是守夜的小厮。
  她站起身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忙坐回床榻,缓了一会儿眼前才恢复清明,头又晕又疼。她试着慢慢起身稍稍缓解,披了件外套去开门,月已过中天。
  “殿下什么吩咐?”
  “殿下未说,二姑娘先过去吧!”
  她刚迈步,身子便已经不稳,扶着门框揉了揉太阳穴,略微好些,心中埋怨李忻喝的是什么药,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简单地穿好衣服跟着小厮过去。
  李忻一如白日靠在榻上,精神很足,床头小几上摆着茶果点心,正悠闲吃喝。
  “本王睡不着,忽然想看当年宫宴时二姑娘跳的那支舞——《凌云燕》。”
  殷拂云心中翻了个白眼,他睡了一整天是睡不着了,开始折腾人,别人困得很。她欠身回道:“奴腿尚有伤,不能起舞,况多年未跳,奴已记不得了。”
  “二姑娘聪敏。素来过目不忘,《凌云燕》是二姑娘自编,宫宴一舞让二姑娘从此有了华阳第一美人的称号,更是与卫国公府乔大公子因此舞定情,二姑娘是不会忘的。”
  会忘的!殷拂云心中道。
  临终前妹妹跳了这支舞,每一个动作都历历在目,只是再没当年的轻盈与欢喜,只剩沉重与悲凉。跳了一半妹妹跌坐在地,含泪笑说:“嘉木不为我抚琴伴乐,我忘怎么跳了。”
  她知当时妹妹心底有多痛。
  “忘了!”她微微垂首,眼中蒙上一层雾气。
  李忻打量她一阵,神情失落,是想到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了吧?他改了口:“那就随便跳一支吧!”
  殷拂云知道今夜若不随他一次心意,是不能罢了的。她现在难受得很,也想尽快打发了李忻早点回去休息。可跳舞真不是她所长,曾几次心血来潮陪妹妹一起练舞,兄长看见了说她跳舞就像耍大刀。若是真跳了,混迹勾栏多年的李忻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奴为殿下唱首曲子吧?”这总好蒙混的。
  李忻态度坚决:“本王不想听曲,就想赏舞。”
  殷拂云紧了紧拳头,立在原地不动,李忻也不催,喝茶品果,耐心很足,似要和她这么耗下去。
  她没这么大的精力和一个睡饱吃饱的人硬抗,败下阵来。挑了一支动作简单的舞,酝酿了好一阵才跳起来。
  李忻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似乎面前人跳成什么样无所谓,哪怕多么的生硬和别扭,他只是要她跳而已。
  一个转身,天旋地转,脚下趔趄,她及时稳住身子,也停下了动作,欠身请罪:“奴腿上有伤,舞姿丑陋,扫殿下的兴了。”
  “是挺扫兴!”李忻随手放下茶盏,挥了下手,“本王累了,退下吧!”
  殷拂云松了口气。
  回到西厢,她已经撑不住身子,倒在榻上不过须臾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李忻日上三竿才醒来,喊了几声二姑娘,进门的却是闻邯。
  “她人呢?”
  “病了。”
  李忻懵了,回想昨夜,她的状态是不太好,以为她是心中生怨气,原来是那时已不舒服。
  “什么病,这么突然?”他挪了挪身子坐直些。
  “因昨日殿下的那半碗药,桑姑娘去看过了,并无大碍,休息几日就能康复。”
  李忻沉默半晌,低低嗯了声。
  殷拂云在傍晚悠悠转醒,头又沉又晕,似乎比昨夜更严重了。
  半碗药而已,不可能让她病成这样。以前为了哄一个重伤少年吃药喝过更多,也没这般难受。
  都是疗养内伤的药,差别怎会这么大?
  她起身挪到桌边,撑着桌子倒茶,忽而感觉不对劲,忙伸手探向自己的脖颈,什么都没有,她心中一慌,再次摸了摸脖颈和周身,均是没有,回到床边将枕头被褥翻找几遍依旧没有寻到要找的东西。
  心顿时沉入谷底,跌坐在榻,恨恨地捶着床榻。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瞥向一旁的香炉,丝丝青烟缓缓飘出。她撑着身子走到桌边端着茶水过去直接浇灭。恰时响起几声敲门声,接着有人推门进来。
  闻邯见到她手中的茶杯和滴水的香炉,愣在了门边。
  “二……二姑娘醒了?我……敲门没应,以为你还睡着。”闻邯尴尬地垂下目光,“抱歉。”立即退出去。
  “闻将军。”她忙唤住,闻邯退出一半的脚步停了下来,“这香不纯,熏得头疼,可否让人帮我采些花来?”她立即掩饰。
  闻邯有些疑惑,朝香炉看了眼,点了点头:“好。”
  “多谢闻将军。”她欠身致谢。
  不多会儿,闻邯亲自捧着一个花瓶进来,瓶内插满了迎春花,虽没有任何插花技术,但是满满一瓶倒也好看。
  闻邯将花瓶放在桌上,尴尬地笑道:“府中除了迎春花并无其他花木,二姑娘且将就些,明日我差人去市上买些其他花品。”
  殷拂云移步对闻邯福了一礼:“不敢再劳烦闻将军,迎春花很好,多谢。”
  轻轻抚着花瓣,想到了华阳郡王府后花园满园的迎春花。当年李忻在府中大闹,看什么都不顺眼,砸的砸烧的烧,却唯独没有动后花园一株迎春花。
  他是真的喜欢的吧?
  轻轻嗅了嗅,清香怡人。
  闻邯看她喜欢,笑了,犹豫着转身离开,走到门槛处又转过身唤了句:“二姑娘。”
  殷拂云抬眼看他。他捏紧拳头欲言又止,最后尴尬一笑,关心一句:“多休息。”
  殷拂云笑笑道声谢。
  当房门关上,她愣了片刻,扭头看了眼香炉,下意识摸了一把空空的心口。
  既然东西已经到了对方手中,越紧张在意越会出错,只能当做毫不在乎,无关紧要。
  没有熏香,她一夜睡得香沉,次日醒来头不那么沉痛了。
  李忻不喊她过去伺候,也不再折腾身边人,按时吃饭吃药休息。
  第四日,李忻醒得比较晚,她便去厨房给他煎药,恰巧桑姑娘也在熬药。
  “殷姑娘身体可好些?”桑姑娘关心问。
  “没什么大碍,多谢你的药。”她点着几个药罐子,问,“都是殿下的?”
  “是。”
  “我瞧殿下面色如常,精神很足,不似内伤重者,不知还伤在何处?”
  “腿和腰。”桑姑娘掀开一个药罐子瞧了瞧,感慨道,“是要养一段时日的。”瞥了眼她的左腿问,“还疼吗?”
  “不疼了。”她笑答。
  两人似乎没什么话题,一直沉默到一份药熬好,桑姑娘小心地端起滚烫的药罐仔细倒药,殷拂云忽然开口:“桑姑娘送我些熏香可好?”
  桑姑娘神情一滞,手稍稍抖了下,药汁洒出一些,转瞬稳住,笑着说:“好啊!”
  殷拂云道谢,待桑姑娘倒完药,端着木案出去。
  绕过长廊,瞧见李忻坐在院子中晒太阳,闭着眼,微皱眉头,不知是因为阳光刺眼,还是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看过去,打量她的面色和举止。待人到了跟前,冷声训斥:“自作自受!”
  她垂首顺从地低声应是,端起碗准备喂他药。李忻伸手夺过碗,冷着脸一口气将药喝完,把空碗递还给她。殷拂云忙接过,又端了杯清茶给他漱口,并递上一块帕子。
  李忻面色渐缓,声音也平和:“将我床头的短笛取来。”
  进屋后,她一眼瞧见一半压在枕头下的短笛,顺手一抽,穗子带出一块锦帕。刺绣很眼熟,她拿起细看,是一只鸡不像鸡鸟不像鸟的动物站在一块石头上。她这才想起,原来是自己少时所绣的帕子,后来不知哪里去了,没再寻到。
  年数久远,帕子也旧了,中间还有几点未洗净的血渍。
  她回头朝门外看了眼,李忻留着它,是为了提醒自己不忘当年拒婚之事吗?
  这么多年听到那么多报复的猜测,大概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结局。
  外面李忻不耐烦地唤了声,她立即将帕子塞回枕头下,拿着短笛出去,把它递过去。
  李忻不接,道:“今日天气不错,本王心情也好,就吹那首《春日宴》吧,曲调本王喜欢!”
  “奴不会吹笛。”她小心回道。
  李忻和悦的脸色立即变得阴沉。
  殷拂云慌忙退一步,垂首请罪。
  李忻盯着她沉默须臾,伸过手去,殷拂云忙将短笛奉上。
  李忻摩挲几下短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正是那首《春日宴》。
  殷拂云抬眼诧异地看他,她当日只唱了一遍,虽然曲调简单,但李忻不可能完全无误地记住。以前夫子让他背书,他三天都背不会半篇文章。
  李忻吹了一遍又一遍,眉眼舒展,嘴角微微带着笑意,仿佛看到曲子中春光明媚,少女们在花丛嬉戏笑容灿烂的场景。
  吹了三遍,他放下了笛子,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散去,低头看着短笛,在手中不断摩挲,神色低靡,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转眼看向一侧的殷拂云,视线从她的眉目鼻唇下巴游过,最后落在那双带有伤疤的手上。
  伤疤淡了一些,但依旧那么醒目。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抬了抬想伸过去拉起那双纤细的手,意识到不可,手收了回去,不舍地再看一眼那双手,收回视线。
  “你阿姐……”他又止住了话。
  殷拂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主动开口问:“殿下还恨阿姐吗?”
  李忻沉默许久,盯着她那张相同的脸,多么像,为什么就不是?
  “恨。”他沉声回道。
  殷拂云暗暗提了口气,以后该更加小心了,瞥了眼茶盏忙道:“奴去给殿下换盏热茶。”撤下凉茶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李忻眸光渐渐黯淡,喃喃低语:“为什么活着的不是她?”


第10章 第 10 章
  傍晚,殷拂云从后花园回去,顺手采了些新鲜的迎春花,准备把屋内有些枯萎的花换掉。推开房门却见到当门的木桌上摆放一瓶鲜花,粉的白的鹅黄的,错落有致,插得很有技巧,对比之下,手中的迎春花不那么美了。
  “二姑娘可喜欢?”闻邯忽然出现在身后,她想起前日闻邯说过买花,当时也就随耳一听,根本没当真。
  “多谢闻将军,让将军费心了。”
  “顺手之事罢了,二姑娘喜欢就好。”
  哪有姑娘会不喜欢花的呢?而且是这样一瓶娇艳芳香的鲜花。
  “很喜欢。”她又看了看手里的迎春花,重新找了个花瓶插上。
  闻邯一直立在门前,直到她忙完了,重新注意到他,他才笑着开口:“二姑娘,可否借步说话?”
  她下意识朝院子里看了眼,正有小厮在做事。
  她点点头。
  来到跨院一处僻静的长廊,四下无人,闻邯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币摊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殷拂云当即心中一震,正是她丢失的银币。
  银币不见时,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闻邯,毕竟熏香是他让人安排。后来细想闻邯为人正直又在军中多年,还不会对一个女人用此卑劣手段,况且银币一直是贴身戴着,闻邯不至于搜她的身,他也干不出这种事,便怀疑是桑烟萝所为。
  如今银币竟在闻邯手上,她大为意外。
  她装作淡定,从闻邯手中接过银币,笑着说:“我以为丢了,原来被闻将军捡去,多谢相还。”随手将银币再次挂在脖颈上,翻看了下。
  “二姑娘这银币从何而来?”
  “捡的。”她随口答,将银币塞进衣领内。
  “哪里捡的?”
  “来北境的路上。”她又是随意轻松的回答,然后好奇望着闻邯,“这银币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神色略显慌张。
  闻邯忙摆手:“没有,我只是瞧着那银币上雕刻的图案眼熟罢了。”
  她将银币抽出来,故作仔细打量。
  银币的正面刻着一个火堆和一只乌鸦,背面是“井”字型的划痕,乃锐利之物留下。
  “这图案特别,我也记得曾在什么书上瞧见过。捡到它时正是亲人染上恶疾之时,我侥幸没有染上,所以觉得这银币或许是吉祥之物,便一直带在身上。”她自苦一笑,“说来也是奇怪,前几日银币丢了,我偏巧生了场病,或许它还真能保平安。”露出几分庆幸。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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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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