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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郡王

作者:许百龄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21 03:00:02

  闻邯略显愧疚,瞧她模样真诚,言辞不像有假,也附言:“如此宝贝,二姑娘要小心保管。”
  “那是一定。”
  殷拂云离开后,闻邯静立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垂眸笑了起来。
  忽而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桑烟萝沿着长廊走来,朝月洞门的方向看了眼,冷淡地道:“那块银币不可能出现在北境。”
  闻邯脸色冷了下来:“桑姑娘此话何意?”
  “殷姑娘在说谎。”她说得坚决肯定,“将军为何替她瞒着殿下?”
  “我信二姑娘。”
  桑烟萝脸色变了几变:“银币来自南境依仲族,依仲族鲜少与外族来往,那枚银币怎可能出现在北境,又那么巧在殷姑娘的手中?”
  “出现在谁的手中不算巧?”闻邯质问。
  桑烟萝涨红脸。
  闻邯态度放平和些,言辞却依旧冰冷:“桑姑娘是大夫,想的该是医病治人,而不是——”意识到接下来的言语过激,伤人太深,转了话向,“殿下的伤已无碍,只需静养,也不必桑姑娘日日医诊,军中最近必然繁忙,我命人明日送桑姑娘回军中。”转身离开。
  望着闻邯的背影,桑烟萝目光渐渐冰冷,慢慢攥紧了拳头。
  次日,桑烟萝离开李宅,临走前向殷拂云交代了些伺候李忻注意事项,最后附上一句:“兰娘贴身照顾过殿下几个月,最懂殿下心思,若殿下有不顺心之处可以请闻将军把她安排过来。”
  殷拂云不知桑烟萝用意为何,却明白这话不是无缘无故说与她听,否则直接给闻将军交代更方便。但兰娘一直对她的好不是纯粹的她也知晓,只是看不出她们都藏着什么心思。
  桑姑娘走后,许多事情都要她亲自上手,特别是在煎药和擦药这块。
  她端着药膏推开李忻的房门,抬头便见到李忻半躺在榻,衣衫褪到腰以下,宽厚的肩膀、高挺的胸脯和结实的腰身一览无余。榻侧的陶俭一手拿着药盒一手拿着刮片,满脸惊色。
  “出去!”李忻怒喝一声,猛然坐起,急忙合衣,动作太大太快扯到伤处痛得五官扭曲。
  殷拂云瞬间双颊滚烫,忙退了出去,站在门前心砰砰直跳,大口喘着气,手不自觉紧抓木案,微微在抖。
  这也不是第一次见男人赤膊,不知为何如此心慌。
  她正准备逃走,身后房门打开,陶俭走了出来,瞧她惊魂未定模样,又瞥了眼木案上的药顺手接过,温声道:“殿下不喜旁人照料伤处,上药这种事以后交给我们或者小厮,二姑娘不用费心的。”
  “好。”她欠了欠身,疾步离开。
  回到房间坐了片刻,心平静下来,回想刚才之事,觉得也并没什么要紧,怎么自己刚刚就好似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肯定是被李忻那一声怒喝给惊的,她自我解释。
  李忻脾气越来越怪,以前断不会因为这种事动怒。他年少时好几次身上受伤都是她给涂的药,也不见他如此。兰溪之前也贴身伺候他几个月,也没说不喜。就因为如今是“她”,什么都是错的了。
  她靠在桌边撑着脑袋,思忖还有什么事要小心,不由想到桑烟萝的叮嘱:殿下身上伤处需每日上药。
  虽没有说明要她亲自去上药,却也是这个意思。陶俭说李忻不喜旁人照料伤处,桑烟萝怎可能不知?兰溪恐也是另一个坑在等她。
  想通这点,她皱起眉头,哭笑不得。没想到来到北境遇到第一个想害她的人不是李忻,竟然是一个以前从不相识的女军医。
  上房的李忻盯着陶俭端进来的药瓶一言不发,面色也由阴沉渐渐变得温和,嘴角眼尾含着一丝笑意。只是很快笑意散去,眼底只剩沉郁和黯淡。
  陶俭见惯了李忻这般模样,暗叹一声,退了出去。
  闻邯回来听闻此事,进屋去看李忻,李忻靠在榻上,目光还盯着小几上的药瓶。
  他走过去,轻声低语:“殿下,二姑娘不知规矩,属下会和她交代。”
  李忻如若未闻,目光动也不动。
  “殿下若是觉得二姑娘伺候不好,属下将兰娘叫来。”
  “不必!”他冷声回绝,目光才慢慢从药瓶上移开,“她不喜欢。”
  谁?闻邯心中一问,转瞬明白这个“她”所指。
  自此事后,李忻也不让殷拂云到跟前伺候,殷拂云只是帮他煎药、煮茶,然后交给亲卫或者小厮,她连他的房门都进不去。就连李忻在院中晒太阳,或者撑着拐行走都不让她近前,更是一句话不与她说,好似她那日犯了多大的错一般。
  殷拂云每日无所事事,这日在后园闲步,听到隔壁有打斗声,她心生好奇,绕过一排花木,透过漏窗见到闻邯和一弱冠年纪的公子在交手。一旁廊中,李忻靠在软椅上看得津津有味。
  那公子身手灵活,闻邯招式浑厚有力,稳扎稳打,表面看上去不分伯仲,但明显闻邯在相让,若再交个几十招,不用闻邯反攻那公子就会落于下风。
  殷拂云等着看最后结果,也想知道这个未谋过面的年轻公子是何身份,竟能够有此身手。
  却不想再交了十来招,那公子收了手,将长`枪随手丢给一旁侍从,一边擦汗一边玩笑:“闻将军,你再偷懒,下次我就能胜你了。”走到廊下喝了两口茶。
  闻邯笑笑:“下次三公子让闻某几招不就成了?”
  “我让你白狄人可不会让,你可是要保护阿启的。”
  “噗——”李忻一口茶水喷出来,咳了好几声,那公子在一旁傻乐。
  “没大没小。”李忻缓过气来,擦拭身上茶水,白了那公子一眼,“信不信我让秦老将军赏你几十军棍?”
  三公子傻呵呵笑道:“好好好,我错了,给你赔礼。”朝李忻敷衍作揖后走到他对面坐下,抱怨,“现在脾气真是越来越大。听说你前段时日还把殷二姑娘气病一场,前两日又把人家吓哭了。她那么娇柔的姑娘,你也舍得!”
  李忻疑惑,朝闻邯和陶俭看了眼,他什么时候把人气病、把人吓哭了?这两人败他名声。
  两人立即摆手:“属下不是这么说的。”
  那也差不多了!再加上面前这家伙的添油加醋,就成了他有心欺负了。
  三公子长叹一声:“华阳距北境几千里,她一个身娇体弱的姑娘能够活着来到北境,必是历经九死一生,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心中对当年之事有再多怨恨,也不该迁怒于她。况且她是殷侯……”三公子收住话,面露悲戚。
  李忻垂首饮了两口茶,低低道:“不提了吧!”
  沉默须臾三公子牵强笑着转开话题:“说说你的伤吧,什么时候能够好。六月军中大比,你不来可不行,否则我们轻骑营又要被欺负了。”
  “不是有你吗?”
  “我又不是轻骑营主将,顶什么用?”
  “你都敢欺负我,还怕谁不成?”
  “你别揶揄我,说正经的,营中的将士们都憋着一口气,想为你报仇呢!”
  李忻看了眼自己的腿,手下意识摸了下腰:“这是我的私事,谁都不许惹麻烦,否则回营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行行行。”他拿起桌上的一颗果子啃了一口,余光瞥见一株树后的漏窗外有人影,反手便将野果打过去,人也跟着蹿出,飞身越过矮墙,对面除了被击碎的果子,什么都没有。
  “谁?”闻邯紧随其后,未见到人影,只瞧见无风而动的花木。
  “已逃。”
  回到廊下说明情况,闻邯请罪道:“属下疏忽,立即派人加强守卫。”
  李忻侧头盯着那扇漏窗须臾,低低嗯了一声,回眸看着自己的左腿和手腕,迟疑几瞬吩咐:“让厨房准备些松仁糕。”
  闻邯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陶俭求证。
  “你不是最不喜松仁糕的吗?”三公子问出疑惑。
  “现在想尝尝了。”


第11章 第 11 章
  殷拂云回到房间,立即换下身上被树枝划破的衣裙,并寻了一件花纹色泽相近的换上,快速整理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她装作若无其事捧着桌上的花瓶出去,将已经枯萎的鲜花扔掉,然后清洗花瓶,最后盛了些清水捧进屋内,再将刚采的几株迎春花插起来。
  随后又出门走到院中的大鱼缸前,闲闲地看着缸内几尾小锦鲤窜游,随手捏了几小撮鱼食投喂,并向小厮讨了个小鱼缸,抓了两尾小锦鲤进去,又放入几块鹅卵石和两片树叶。正准备转身捧进房间,意识到不妥,忙向附近正在忙着的小厮求助:“小兄弟,这鱼缸太沉,帮我将它抱进房间可好?”
  小厮看着她,迟疑了下,觉得好似哪里不对劲,刚刚是不是看到她将装满水的鱼缸端到椅子上来着?是有人帮忙,还是看错了?应该是那个花瓶吧?小厮怔怔应了声,上前帮忙。
  “多谢。”她微微欠身相谢,恰时余光瞥见院门口有几个身影。
  李忻瞧到这一幕,眉间凝重。
  “二姑娘!”三公子笑哈哈跑上前,“我来。”从小厮手中接过鱼缸,笑着对殷拂云道,“二姑娘喜欢养锦鲤了?”
  听这话似乎和妹妹很熟,由刚刚他们的谈话推测他应该是秦老将军的三子秦澍。她从未见过他,也没听妹妹提到过。她抬眼快速将人打量,笑道:“闲来无事消磨时间罢了,多谢三公子。”
  “乐意效劳。”笑嘻嘻将鱼缸抱进屋内。
  殷拂云转而朝坐在轮椅上被推过来的李忻福了一礼。
  李忻将她上下通体打量一遍,目光盯着她的腿须臾,笑了下问:“二姑娘的腿伤完全好了?”
  “多谢殿下关心,已经痊愈了。”她低眉温声细语回答。
  “过来伺候吧!”
  “是!”柔顺地好似天生就不知道拒绝和反抗是什么,让人不由生怜。
  秦澍闻言从屋内蹿出来,抱怨:“你不是不喜欢姑娘近身伺候的吗?宅中那么多小厮不够你使唤的?”
  “谁说我不喜欢的?”
  谁说的?秦澍想反驳,发现李忻好像是没说过这话,而且上次受伤也是营女伺候的。
  “二姑娘哪里会伺候人,我去给你寻几个婢子来。”秦澍再争辩。
  “二姑娘如此聪慧之人,必能很快学会。”望着殷拂云笑问,“二姑娘说是不是?”
  殷拂云屈膝回道:“奴必尽心。”
  秦澍瞧着二姑娘如此卑微,再看到李忻那得意模样,满肚怒火:“李忻,你故意的是不是?”
  李忻笑而不答,再次瞥了眼殷拂云的腿脚,命陶俭推他到茶厅。
  秦澍气得指着李忻骂不出来,闻邯朝殷拂云看了眼,眉头微蹙,拍了下秦澍肩头,低声宽慰:“殿下不会真为难二姑娘。”
  这还不是真的?那真的要是怎样?
  他心疼地看了眼殷拂云,气呼呼地跟着去了茶厅。
  殷拂云调整心态,沏茶端进茶厅,一杯茶水奉到李忻手边茶几上,抬眼间正见到李忻盯着她的手在看,她下意识收了收,让衣袖遮挡手上的伤疤。移步到秦澍身侧,将一杯茶水奉上,秦澍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转身将最后一杯端给闻邯,闻邯也伸手来接,并欠身相谢。
  她朝三人欠身退了出去。
  李忻一直盯着她的动作,哪怕是细小的小指动作都不放过,待人退出茶厅,他端起茶盏抿了口,忍不住窃笑一声。引来秦澍狠狠一个白眼:“无良!”
  闻邯低头看着手中茶盏,眼中满是失落,侧目朝厅外看,暗暗叹了声,大口饮了口茶水,将茶盏放下。
  殷拂云回到耳房,心狂蹦乱跳,李忻打量的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认真仔细,她再学着妹妹言行举止,终究有些地方是学不来的。今日后园之事,李忻必然发现了什么,否则不会忽然让她近前伺候,如此打量。
  如果被识破,依李忻睚眦必报的性子,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如今她犹如砧板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跌坐在凳子上,焦虑地捏着眉心,不知道该怎么办,随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不知多久,忽然一个小厮端着木案进来,对她道:“这是殿下和两位将军的茶点,快端进去吧。”放下木案转身离开。
  她瞥了眼,是松仁糕,淡淡的香味很诱人,只是这种糕点是别人的美食,却是她的毒`药。年少时的李忻的确喜欢吃这个东西,后来不知怎的不喜欢吃了,如今又改了口味。
  她隐隐觉得不安,犹豫了一会儿,端起木案走进茶厅。
  三人刚刚不知说了什么,个个面色难看。她小心翼翼将三盘点心一一奉上。准备退下,李忻唤住她,笑着道:“三公子一直抱怨本王苛待你,本王记得二姑娘以前爱吃松仁糕,这就当本王赔礼了。”示意一旁的小厮将糕点端给她。
  殷拂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果然是来了。
  “二姑娘尝尝合不合口。”李忻笑盈盈催促她,满脸期待。
  望着盘中的松仁糕,这大概是李忻最后的试探了。
  若是对她的身份没有七八成的怀疑,李忻不会想到用松仁糕来试她。
  幼年时第一次吃松仁糕,觉得很好吃就贪吃了几块,差点丢了性命,太医都以为她中了毒,直到第二次再食松仁才知道根源。此事除了家人,也就只有李忻知道。
  如今,不吃便是坐实了她的身份;吃了,她半条命要搭进去,身份依旧暴`露。
  李忻设这样的局,应该是想要第二种结果!
  若不让他如意,惹怒了他,她不确定李忻得知她身份后会不会当众拆穿,欺君之罪只有一死,她赌不起。
  再大的屈辱和痛苦都可以忍,但她不能死。
  她故作惶恐,急忙福礼请罪:“是奴不知轻重,冲撞殿下,奴向殿下赔罪,求殿下宽仁恕奴无罪。”再次福了一礼,“奴多谢殿下赏赐。”目光落到松仁糕上,不由手心后背发冷,却不得不做出从容的样子从盘里取了一小块松仁糕,咬咬牙鼓足勇气将松仁糕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个指甲大小,瞬间口腔内都是松仁糕的味道,她似乎已经感受到那种发病后的疼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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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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