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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厂公催我报恩

作者:绛姣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22 12:00:02

  “原来不甜……
  然后她气哼哼地扭了个身,钻进他怀里,皱着眉头睡去了。
  姬倾只觉得自己的心尖儿一刹那被人死死地攒紧了,脑袋里炸开了炫目的烟火,那令人失神的一瞬茫白,攥着他浑身的血脉一紧,连呼吸都停顿了良久。
  那浅浅的触感,是亲吻的酸涩,是穿透了岁月的滚烫。
  是他与她的秘密,深藏在黄土之下的黑暗里。


第22章 涉江  蜘蛛暴露了它的网,东厂的火、就……
  兰舟飘在水中央,舟上设着梨花小几,几案上温润瓷瓶里、秋菊绽开了黄白二色,在风露中高高低低地起伏。
  一支小巧的金剪落在秋菊未开的骨朵上,莹白纤细的手微微用力,“咔擦”一声,骨朵坠在玉蝶里,便有侍女捧过去,就着露水浸泡干净,才洒进温着甜酒的铸银小壶里。
  船尾的红泥火炉上便飘散开沁人心脾的酒香,那纤软雪白的手放下了金剪,水波般垂落的面纱下,传来少女清婉的声音:
  “阿璀哥哥,不如我自己温酒吧,看着很是有趣。”
  谢璀放下了手中的玉笛,他坐得笔直,遍地金的湖色缎子裹着一身清秀玉骨,朗朗容颜是连青空也为之失色的典雅俊逸。
  他温文一笑:
  “这可不行啊柔训,这小舟摇晃,火星子溅出来定会伤着你。你是金枝玉叶,我好不容易才求了皇后娘娘同意,带你你出来逛逛,可不许有任何差池。”
  少女没有再说话,只是温顺地点点头,双手交叠在膝头,跪坐的姿态如同雨下的花树,娴文静。
  谢璀却并没有察觉到少女温驯的沉默,他眼中映着江水飞逝、芦花绵延,又有佳人在侧、美酒相伴,只觉得人生快意。
  他舒畅地深吸了口水汽,抬起玉笛,正欲再吹奏一曲,恰逢远山苍茫处霜钟声回荡,江岸边蜿蜒的芦花间、便惊起一丛丛白鸟,掠着剔透的水光,一路斜飞上渺远青天。
  谢璀被搅了兴致,皱了皱眉,指挥撑船的人:“快划远些,别让这些野物惊着公主。”
  船夫的蓑衣下还带着刀,显然是乔装的侍卫,听见他的责备,便立刻低头领了命,架起兰桨、这就要往边上靠。
  少女却微微扬起脸,面前的鲛绡随着她温婉的动作轻轻飘拂,露出一点小巧雅致的下颌。她透过面纱凝望着远飞的白鸟,喃喃低语:
  “阿璀哥哥不喜欢飞鸟吗?那日我们在白塔寺逛庙会,飞鸟逡巡得甚是好看,可我看见你的脸色也不大好。”
  她说着,柔顺的声气里隐约染了些羡慕:
  “飞鸟这样不好吗?可以去想去的地方,看最远的风景……”
  谢璀的眼前却浮起那两个影子,中间牵连着鲜红的丝绳,那姑娘没一点规矩,蹦蹦跳跳间,铃铛便叮叮当当的响。
  难怪京城贵胄都传闻她是跟死人卧在一处的泥腿子,她老老实实待在西境不好吗?非要凑到京城来叫人看笑话。
  想起同伴们取笑他跟泥腿子订过婚的事,谢璀便觉得隐隐反胃,但他的教养自然不允许他在贵女面前露出些许端倪,便只压着不悦摆了摆手,催促着侍卫:
  “手脚麻利些。”
  侍卫道了声“是”,躬下身子正准备摇浆,湛蓝高远的青空上骤然炸开“砰”一声巨响,像一道清脆的雷声回荡在空旷的芦苇江岸上,滚滚绵延、奔向远方。
  鸟群发出凄厉的啼鸣,一道雪白哀哀地直坠下来,旋转着散落开鲜红的血珠,惊得舟上众人一阵尖叫。
  只有少女端庄回头,望向岸边。
  马蹄分开芦苇的白浪,缓缓登临于山丘上。而马上人宽大的锦袍垂下来,狰狞的蟒反射着刺目金光,叫人没由来胆战心惊。
  谢璀被那“咚”一声砸在甲板的飞鸟惊了一跳,手里的玉笛当啷磕在几案上,那跳荡着水光的美玉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他怒气暴涨,一掌拍在几案上,连瓷瓶也跟着震了震。
  谢璀俊秀的面容上隐忍着薄怒,口中低低呵斥道:“何人如此无礼,看不见舟上我太傅府的纹章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身去看岸上。
  锦衣金带的贵人正缓缓抬起他的铳口,象牙的铳托便支在修长的腿上,而骨节嶙峋的手扣在纯金的缠枝纹理间,繁复华丽中透着邪恶而美艳的欲色。
  谢璀的脸色立刻沉了沉,他顺着那满身织金的蟒纹往上看,对上一张慵艳无俦的脸。那人正缓缓抬起他绝丽的下颌,勾起一个轻蔑无声的笑容。
  谢璀狠狠捏紧了桌角,沉着脸就要起身。侍卫赶紧半跪下来,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公子不可,恪王殿下前日才当众杀人,连国子司业家的三公子也遭了难。满朝奏书飞如雪片,皇上却也只是责他去寺里养心。老爷多次吩咐、近日若是遇见他,避让为上,切不可冲动。”
  谢璀便按捺着怒意去看那少女,少女还是端然文静的模样,说话也温顺柔软:
  “我自小已习惯了,阿璀哥哥不必在意。”
  谢璀松了胸膛的怒意,隐忍着道:“我们先走,免得惊扰了公主。”
  少女没有再言语,只是望向远天惊飞的鸟群,它们张开雪白的翅膀,乘着秋风消散在白茫茫的芦花里,像是一场自由自在的雪。
  风掠过江岸,吹起象牙铳托上坠下的血红珊瑚,撞在包裹着苍白指节的铸金扳指上,声与色都是繁华雍容的味道。
  那峻峭的手却随意地将鲁密铳抛给马后侍立的青年,司仲瀛懒洋洋的声音纱一样飘摇下来:
  “今日乏了,蓬山,你去催笙歌湖的妈妈把那花魁送过来,这都半月了,她伤总该好了吧。”
  曹蓬山静默地躬了躬身,迟疑道:
  “殿下,皇上和那位大人多次提醒,请您近日务必慎重……”
  他话音未落,司仲瀛的马蹄便缓缓踱过来。马上高大的影子伏下来,像一大片阴寒的冷云。
  曹蓬山便觉得后脖子被人抚了抚,仿佛逗狗似的,却叫人的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司仲瀛并不看他,只是微笑:“蓬山,你的耳朵应当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
  曹蓬山沉默了片刻,恭敬地弯下身子,捧着鲁密铳退了下去。
  他悄寂无声地走到外围的侍卫处,便有小厮讨好地来接东西。他摇摇头示意不用,却在视线扫过侍卫们时,微微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我们带出来的侍卫,为何少了几人?”
  那小厮心头一惊,王府带了几十个侍卫,竟连少了四五人他也发现了,于是赶紧揣着手赔笑:
  “殿下支给他们别的差事了,许是去打野味了,我老早瞧见他们一人带着一只鸟铳走得。”
  曹蓬山的眸光不可察觉地沉了下去,他把鲁密铳递给小厮,轻轻嘱咐:
  “你们伺候好殿下,我去去就来。”
  他骑上马,头也不回地纵马沿着河岸飞驰。疾驰过大半里地,终于赶到了渡口。
  一叶小舟飘在水上,绳子松松地挽着,渔夫翘着个腿躺在舟里,衔在口中的枯草随风轻颤。
  听见身后飒沓的马蹄声,渔夫掀开斗笠,神色出奇的警觉敏锐。
  曹蓬山勒住了骏马,喘得急促。
  而比喘息更急迫的,是他隐含怒意的吼声:
  “立刻通知大人,司仲瀛违背他的嘱咐,叫人去追杀漏网的鬼虏人了。”
  “蜘蛛暴露了它的网,东厂的火、就要顺着蛛丝马迹烧过来了!”
  ……
  月色般清冷的鲛绡飘舞着,一截纤瘦的手腕从鲛绡下伸出来,枕在姬倾遍地织金的膝襕上。
  手腕上浅青的筋脉清晰可见,衬得那系着的红丝分外鲜艳。红丝的另一端掐在年轻的太医手中,他合眼静静揣摩了许久,才小心放下手中红丝,毕恭毕敬地起身禀报:
  “督主,郡主并无大碍,那蕈子卑职看了,滇国人喜食,的确无毒。甚至近年来京师周边都有富家子弟高价购入,全为了取乐,若不是长期服用,对人倒是无害。”
  “至于郡主一直不醒,想是郡主平日酒量就不大好,对这种迷幻的药物无力相抗,怕是要多睡两日了。”
  姬倾微微颔首,这才捧起那换好了纱布的手,微微掀起一点帘子,小心地放回锦衾下。
  他仔细替司扶风掖好了被褥,眉眼温柔地笑了。
  那年轻的太医趁他背着身,一脸惊异地往帘栊里瞅。姬倾身形一动,他便立刻垂下眼,还是一副恭敬端方的模样。
  姬倾便噙着抹深长的笑,抬手朝隔间示意。年轻的太医会意,这就背起药箱,朝他躬身行了礼,静静地退出去了。
  才出了隔间,他瞅见四下无人,便捂着嘴偷偷地笑。
  玉面阎罗也有这温存缱绻的模样,真真是京中顶天的消息了。
  他正得意,头顶忽然洒下浮冰碎玉般清泠泠的声音:
  “应大人这是想到了什么,如此开心?”
  应慎吓得一个哆嗦,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浑身寒毛唰一下立起来,喉头咕咚一声,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一双缂丝皂靴从他身后绕过来,绲着暗金边缘的衣摆在他面前摇晃着璀璨辉光。应慎只觉得后脖子僵得像一块冷冰,随时都能咔嚓一声裂开。
  那修长清峻的身骨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膝襕上,藏青的云水衬着冷白指节,说不出的清贵疏离。
  姬倾似笑非笑地声气洒下来:
  “应大人怕什么?咱家不过问您个旧事罢了,抖成这样不值当,起来说话吧。”
  应慎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爬起来,喉咙堵得像吞了块石头:
  “督、督主大人,下官五年前才进得太医院,您说的旧事,下官如何知道啊。”
  姬倾勾着唇轻笑一下,一边端起白玉杯子,一边信手扔了两三本册子在他脚边。
  册子上写着“禁宫花影”、“武宗秘史”之类的香艳题头,著名皆是“广心生”三个字。
  应慎干巴巴咽了口唾沫,强笑着:“大人这是何意?下官平日里也不读这些话本子的。”
  姬倾拎着那薄冰似的杯盖磕了磕,吹开浮叶,气定神闲地笑:“那倒是,应大人不爱看,却爱写。”
  应慎一骨碌就跪倒在地,抖得连药箱里的瓶瓶罐罐都跟着哗啦啦地响:“下官、下官定是被人污蔑……”
  姬倾皱了皱眉,“啧”了一声:“别抖了、太响了,吵着郡主睡不安生。”
  应慎便僵硬着身子,也不敢抬头,只趴在影子里泪流满面。姬倾却放下杯盏,声气淡淡:
  “咱家若是要治你的罪,还要同你打招呼不成?何况这点子破事,咱家还没那个闲心管,你也不必狡辩。不过是因着你家是太医世家,知道的密辛不是一二,所以来问问你,你仔细想好了回答便是。”
  应慎额头抵在地上,忙不迭的点着头,蹭得那华贵的绒毯一片凌乱:“下官、下官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姬倾这才垂下眼微微地笑,他缓缓朝应慎倾下身子,声音月射寒江似的拢下来,便沉了冰一样的冷:
  “咱家只问你一件事,成嘉三年,你父亲与稳婆一道,接生了一位皇子。”
  “当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第二日,在场所有人,皆暴毙身亡。”


第23章 随梦  为何她在剧痛中的一句疯话,十几……
  司扶风再一次做了噩梦。
  梦里似乎是小时候,她还不及旁人胳膊肘高,一群大人闹哄哄地挡在前头,她急着要钻进去,一会踩着这个的脚、一会捅了那个的腰眼,在一片抱怨声里,才钻到人堆里头。
  那中间堆着满满的柴火,一个老人家被架在柴火堆上,两边卫兵往他身上泼上黑油,司扶风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喘不上气来、心头都给人攥在手里死死地捏。她于是大喊着往前冲,好几个卫兵冲上来,硬生生把她扣在柴堆旁,她的下巴嗑在泥水里,抬头朝着老人大哭。
  有人朝柴堆里扔了把火,那火苗噌一下沿着淅淅沥沥的黑油一路窜上去,蔓延开一大片刺眼的红,老人的皮肤上涨开一片脓黄的水泡,然后迅速焦黑暗红。
  老人被火焰包裹住,像一尊祭神的雕像。他的目光悲怆而决绝,喊声撕心裂肺、贯彻天地:
  “丹漆永赤,随梦不灭,大胤脊梁永在!”
  她寻着老人沉痛的视线望过去,人群里有个影子,压低了斗笠转身离开。
  司扶风便想去追逐他,人群却迅速合拢,她士兵一把抓住了头发,按在泥泞中,抬头朝着老人哭喊。
  而老人在她的面前被火焰蚕食,他的皮肤血肉在黑烟里慢慢焦臭,苍白的皮肤蜷曲萎缩成黑红相间的颜色,一寸一寸、一点一点。
  直到化为枯黑的炭骨。
  …………
  司扶风一个轻颤从噩梦里惊醒,她一把摸向身侧,手里便抓住了沉甸甸的金丝木枪杆。
  是了,这里是姬倾的家,是整个京城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她慢慢抓紧了手中的沉冷,舒了口气。
  窗边传来冰碎玉振似的声音:“做噩梦了?”
  司扶风一惊,转而意识到那是姬倾的声音,急促的心跳便骤然轻缓下来,胸口压着的郁气也云消雾散。
  临着池塘的那面墙上、开了扇形的花窗,窗前帘子被卷起,露出窗外一支广玉兰横斜蜿蜒,带露的白花在风里微颤。
  姬倾换了一身白底藏青云水的坐蟒织金妆花曳撒,被窗外透过来的灯火包裹起来,见她起来、便大步走过来,云肩上金蟒粼粼闪耀,当真是灯火耀眼、衣裳耀眼、人也耀眼。
  他撩开波光浮动的衣摆,坐在她身边,大掌落在她额头,一片轻轻的温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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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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