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哭一边瑟瑟发抖,裴在野心疼的要命,放缓声音哄了她半天,她才勉强止了泪,只是仍云里雾里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在野先打发了寝殿下人,索性把她抱在自己膝头,这才道:“皇上斗不过我,北夷照样斗不过我,他以为和北夷练手就能斗过我了?我要砍金帐王脑袋的时候,他吓得什么都说了,我想你在长安定然危险,所以就带人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 他心有余悸地道:“幸好赶上了。” 沈望舒死死揪住他的衣服,吸了吸鼻子:“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到底是丹药还是毒杀? 说到这个,裴在野静默片刻,这才道:“你...应当知道你母亲的事了吧?” 沈望舒心里更难受了,脑袋埋在他怀里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裴在野犹豫了下,这才道:“其实你我同房之后,我让太医给你调理身子的时候,查出你从娘胎里便带了体寒之症,是岳母中了恶药又情绪激动,这才导致你生来体寒...” 他帮她擦着眼泪:“我心下觉着不对,令叶知秋查了几个月,终于查出...当年的事...” 沈望舒瞪大了眼睛,怒声道:“那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这种事他怎么好直言...裴在野轻拍她肩头,缓缓安抚她:“我是怕你情绪激动伤身。”他又转了话头,忽问道:“皇上请了两个道士进宫之后便沉溺炼丹修道,身子每旷日下,脾气也越发重欲暴戾,这事你当是知道的吧?” 沈望舒怔怔点头,裴在野神色淡淡:“我干的。” “也不只是我,祖母和宗室都默许了的。”他神色淡淡:“自你我大婚之后,皇上便四处生事,我早便不耐了,知道你母亲的事情之后,我便下定了决心筹谋。” 他难得叹了声,捏了捏眉心:“我本来想等他死了之后再告诉你的,谁料中间竟出了岔子。” 沈望舒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裴在野拨开一缕她哭湿的头发:“至于他是怎么死的,说来还多亏了你。“他沉吟道:“本来那些丹药会在小半年之后要了他的命,你下的蛊蛇之毒,直接催发了他体内的药性,这才死的及时。” 他摇了摇头:“要不是他昨晚暴毙,我还不一定能顺利进城。” 他搂着她,哄小孩似的哄着:“你做的很好了,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换做旁人,不一定有你这般魄力。” 至于太医那边,他并不担心,别说这些人未必能查出什么,就算真查出来了,也不会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昏君得罪他。 沈望舒又猛地坐直了身子:“我爹,我爹他...” 提到沈长流,裴在野神色有点迟疑,先安抚道:“我回长安当日,就把岳父接出来了,也派林太医过去为他诊治了。” 沈长流身上的伤倒是好治,只是陆夫人惨遭玷辱一事仿佛挖空了他的肺腑魂魄,只留下一具躯壳在人世间,他全然没了生机。 之前他被睿文帝所抓,裴在野尚能营救,可他自己一心求死,裴在野也莫可奈何,他求仁得仁罢了。 他只得道:“我先让虫娘为他治伤,他身上的伤倒是无碍,只是现在不想见人,过段时间咱们再去看他吧。” 若他当真想随陆夫人去了,也只能如此,现在掌控他生死的睿文帝已经死了,沈长流眼下能选择自己是死是活,若真自愿安逝,未偿不是解脱。 沈望舒不知内情,听到沈长流不想见人,她犹豫了下,慢慢颔首应了。 ...... 睿文帝驾崩,裴在野自然少不了一番忙碌,等把睿文帝埋了,又轻描淡写地料理了陆妃和老大,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等料理完睿文帝的后事,自然就轮到他的登基大典,裴在野即位毫无争议,礼部很快选定了一个吉日,宫里便忙活起来。 自睿文帝的死有了盖棺定论,沈望舒一下子就松快了不少。 只是她这几个月一直有种在梦中的感觉,直到登基大典之前,她人还是晕晕乎乎没能适应。 她半夜实在睡不着,干脆一骨碌爬起来,推了把裴在野:“四哥,你跟我说说话。” 裴在野掩唇打了个哈欠:“说什么?” 沈望舒挠了挠脸,叹气:“随便,我总觉着现在有点假,咱们是不是在梦里啊?” 月光下,她肌肤细腻犹如上好的瓷器,裴在野心头一动,一手撑着下颔:“我喜欢你。” 他挑了下唇角:“这下不假了吧?” 沈望舒给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弄的脸红了下,还是认真地回应:“四哥,我也喜欢你。” 裴在野唇角扬了扬:“不一样,我比你喜欢我要更喜欢你。” 沈望舒突然燃起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鼓了鼓腮帮子:“你咋知道呢?我也挺喜欢你的,我觉得我的喜欢比你的多!” 裴在野也学着她的样,鼓了鼓腮帮子,十分欠揍地笑:“我就是知道,肯定我喜欢你更多。” 然后两人就为谁更喜欢谁拌嘴拌了一整晚,以至于登基大典上,这两口子都顶着两对儿大大的黑眼圈。 旁人瞧见,难免想歪了,就连齐太后见了,心里也是暗喜。 望舒和蛐蛐儿夜里如此努力,看来她很快就能抱上曾孙了。
第117章 登基大典忙活了一日才算完,哪怕是裴在野这般精力的,都给这些繁文缛节折腾的不轻。 正式登上帝位之后也还有不少事等着他处理,譬如他自己的封号,睿文帝的谥号问题,他母后的谥号和位份,齐太后的位份和尊号,饶是有这么些事,他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赶紧给太子妃封了皇后,让她先搬进凤仪宫。 搞得朝臣心里头都嘀咕,新帝这般急吼吼的,就跟他再晚封一会儿,他媳妇就要跟人跑了似的。 接下来裴在野又是好几日的忙碌,不过沈望舒也没闲着,她也得忙着见宗室的王妃郡王妃,公主郡主,还有一些外命妇等等,幸好她这边有祖母指点着,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可比裴在野那头轻松多了。 她今儿又见着永嘉公主家里那小男孩了,这孩子小名阿琅,音和裴在野大名重了,不过永嘉是裴在野姑母长辈,这孩子和裴在野同辈,太后和他又都不计较这个,大家就都这么叫了,沈望舒一听他这小名,更觉着亲切啦。 尤其是这孩子除了小名和裴在野相似,其他方面简直没有半点和他相似的地方,一见沈望舒就扑上来叫表嫂,又乖巧又亲香,这孩子不光乖巧,人也懂事。 就譬如今天在接见外命妇的宴席上,上了道醋芹,这玩意晋朝男女老少有不少爱吃的,每次宴席必有这道,沈望舒实在喜欢不起来,轻轻扁了扁嘴。 阿琅黏在沈望舒身边吃饭,忽然道:“表嫂,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醋芹啊?我拿我的虾羹换你的醋芹好不好?” 沈望舒感动滴:“我们阿琅真懂事!” 阿琅被夸的小脸一红,煞有介事地道:“阿娘跟我说了,我是男子汉,在外头得照顾女郎!” 沈望舒本来就喜欢小孩,这一下子更心动了 裴在野又没有小妾啥的,他的兄弟姐妹也俱都成年了,得出宫开府,宫里头一下空荡荡的,沈望舒也不好随意出宫,每天就是陪陪齐太后,见见兵部的人,怪无聊的。 正好虫娘也说,她身子调养的差不多了,沈望舒就琢磨着,终于可以准备着要小宝宝啦,裴在野也可以不用再吃药了! 其实这事儿她也和裴在野提过几回,结果他要么就是装耳背说风太大听不清,要么就是借口水喝多了厕遁去也,沈望舒被他弄的颇是郁闷。 也不知道他为啥这么讨厌小孩,沈望舒去问祖母,齐太后也没给出个所以然来。 有了之前两回的前车之鉴,沈望舒终于下定决心,先斩后奏! 不过要小孩的事儿她一个人急也没用,这可怎么办呢? 沈望舒一顿席都吃的心不在焉,左思右想了会儿,终于有了个法子。 ——她要把四哥弄的五迷六道,再狠狠地睡了他,让他忘记吃药! 回宫之后,沈望舒又是紧张又是羞耻,她先把殿里下人都打发了出去,然后才在寝殿里点了浓香,又拿来大红大粉的胭脂画了个自以为很妩媚的妆,再把那些话本的情节在脑海里复习了一遍,然后盘腿坐着等四哥回来。 裴在野和大臣议完事已经是夜里了,自打他登基以来,他自己的寝殿圣宸宫他几乎就没去过,轻车熟路地就摸去了凤仪宫。 刚一进去,他就本能地觉察到了不对,殿里黑漆漆的,宫人也都被打发到了殿外,他皱眉唤了声:“小月亮?” 没人回应。 裴在野心里一紧,正要去内殿找人,结果脚下发急,差点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然后就听见一声愤怒的猫叫“喵——” 七月挥舞着爪子要挠他,裴在野揪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拎起来,啧啧道:“看着不大,还挺横,跟你姐一个样儿。” 裴在野有个怪癖,他不光不喜欢人类小孩子,小猫小狗的它也不喜欢,尤其是小月亮还给这蠢蛋猫缝小衣服小围脖什么的,在它跟前自称姐姐,他就更不喜欢了——得亏那些小衣服小围兜他穿不上,要不然他非得抢来不可。 总之,一人一宠经常趁着小月亮不在偷偷较劲。 七月冲他龇牙咧嘴,他也冲着七月凶狠地呲了下牙:“再闹?” 七月约莫是没见过这么有病的人类,唬了一跳,裴在野见它老实了,不免洋洋得意:“蠢货,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你姐呢,没来给你撑腰?” 他说完才后知后觉地问:“你姐人呢?” 七月后爪蹬了他一下,自顾自跳出去玩了。 裴在野忙撩开内殿的珠帘,就见内殿也只幽幽燃着几只红烛,烛影摇红,光线朦胧暧昧。 最里的那只拔步床也拉下了层叠帷幔,一层层摇晃出曼妙的纹路,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裴在野不知道小月亮想干什么,诧异地挑了挑眉,站在远处不动。 沈望舒本来想等他走到床边,给他一个惊喜呢,结果等了半天不见他过来,她心下一急,忙清了清嗓子,学着戏文里的唱腔,故意嗲声嗲气地道:“四哥,你过来呀~” 她今晚上一定要强睡了四哥! 裴在野:“...” 他有种误闯了什么女妖精的魔窟的错觉,脚步顿了顿,才慢慢上前掀起帷幔:“你怎么...” 他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眼。 小月亮不知道是不是胭脂涂多了,脸上红的跟被开水烫过,胭脂抹的也不匀,轻的轻重的重的。 沈望舒看他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的美貌震慑住了,心下十分满意,她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一本话本,里面男的叫宇驰大帝,女的叫茶妃,她挺了挺胸,声情并茂地模仿里面的台词:“四哥,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裴在野:“...” 他缓了缓神,目光扫过她的胸口,又调开视线,没好气地道:“满意个屁,好好穿衣服。” 她盯着他,深沉地道:“四哥,你是这世上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惹怒我了。” 她深吸了口气,终于把最想说的说了出来:“现在,你脱光衣服,给我躺到床上去。” 裴在野:“...” 他忍住想堵住她嘴的冲动,找了块半干的干净绢子,把她按在床上给她擦脸,嫌弃道:“让你平时少看些话本子,你非不听,现在倒好,人都魔怔了。” 他很快把她的脸收拾干净,露出底下那张白生生的小脸。 沈望舒说这么羞耻的话,本来就别扭的厉害,把妆容一卸就露出通红的双颊了,她一时又羞又怒,冲着他扑过去,一把把他扑到在床:“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魔怔了!” 沈望舒之前跟她提过两三回小孩的事儿,裴在野约莫瞧出来她想干什么了,他眸光闪了闪,差点笑出声,又很快忍住了。 他只好任由她扑倒,挑衅道:“哦,我好怕呀。” “你知道怕就好!”沈望舒气的呼哧呼哧,还不忘说词:“四哥,你是自找的。” 他见沈望舒动手要扯他衣裳来,立刻摆出一副三贞九烈的样儿,十分配合地挣扎了几下:“男女授受不亲,你放开我。” 沈望舒见他还躲,又怕他背着自己又用药,于是从枕下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玉带来,把他的手给捆住了,然后又掏出两条锦缎把他的两条腿也分开绑好,这才锦继续吭哧吭哧地解他衣服——她本来想霸道一点,直接撕开的,没想到她扯了半天硬是没扯断一根线,反而弄的自己手臂酸疼,只得双眼含泪地自己解了。 ——呜呜,话本里不是这样写的。 裴在野:“...”玩法还挺多。 犹记得,上辈子还是他对她这样,现在倒好,两人掉了个个,他这地位还真是飞流直下。 裴在野总以两人初次同房的时候,他的丢人表现为耻,没想到小月亮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在上头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好容易成功了,她没几下都快累瘫了——最后还是手脚被捆的倒霉蛋裴在野在底下忙完了全程。 沈望舒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腰酸背痛,比两人第一次同房还难受,她原来还觉着自己体力挺好的,在榻上定然能龙精虎猛。 没想到她居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没厉害几下就不行了,原本让四哥求饶的美梦也碎了一地,这世上又多了一个伤心人呜呜。 裴在野还假惺惺地安慰她:“别伤心,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 她气恼道:“你,你闭嘴!” 沈望舒郁闷的,把脑袋往被子里一蒙,懒得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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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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