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哪里会知道,爱就是斤斤计较,又小家子气。他们也不会知道, 九爷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当然,也是情劫一场…… “九爷九爷!” 我终于萌生出一寸欢喜与勇敢的力量来,追了上去。 “你又想干嘛?” 胤禟还是那副表情,那副搞不懂也猜不透我的表情。 “不干嘛呀,就是想找你说说话!” 我冲他甜甜一笑。 胤禟无奈道: “我没空,休要烦我。” 他的嘴唇就像搽了胭脂,不点自红,那种红,好似樱红。不薄不厚,看起来水润润的。若是亲上一口,会是什么感觉呢?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我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走。 其实胤禟明明可以绕道而行,可他还是选择停在那里,盯着我看: “什么问题?” 我仰起脸问他: “你到底喜欢哪种女子呢?” “必须要回答你吗?” “嗯!” 胤禟有意摸了我一下脸颊,他还想顺势勾住我的下巴,不过被我微微躲开了。 他玩味一笑,说道: “我喜欢的是…眉毛是料定青山也不如的黛色,眼睛像春风吹拂一池的水,双颊是杜鹃啼血染就的胭脂红。” “那是什么样的女子…” 我听后沉思了起来。 “你管的着吗?” 胤禟冷不丁的敲了敲我的脑袋瓜,迈步就要走。 “你别走,我还没问完呢!” 我拽住他的胳膊,又开始纠缠起来。 胤禟哭笑不得的问: “你该问的都问完了,我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我嘿嘿一笑: “我再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不可以。” 眼见他要不耐烦了,我赶紧撅起嘴,晃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就一个!问完就不缠着你了,好不好嘛九爷!” “快说。” “那次你指着稚柳头上的石榴簪花说,好熟悉的簪花…请问九爷,你是在哪里看到过?是因为我戴过吗?” 我那时并不觉得,自己竟会那般的死皮赖脸。众生形形色色,殊不知他老九在我这,并不是庸句。我总是在奢望什么,他的一个眼神,或是一个微笑,都足以填满我整个心窝。 “我在闹市上的铺子里见过,反正不是因为你戴过。” 胤禟的眼神有些躲闪,嘴上却泾渭分明。 “真的吗?” “纳兰姑娘可真有意思,我还从没见过哪个女子像你这样,既自以为是,又天真的让人不知所措。” 他边说边拿起腰间的玉佩,在手里摩挲起来。 “我真的很让你不知所措?” “你真的很让我心烦。” 他许是被我问的烦了,拔腿就走。 我跟上去继续追问: “有多烦呢?” “比我府邸的那些还要烦。” “你有很多女人吗?” “无可奉告。”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很烦我,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想跟他纠缠不休。 那条长长的甬路,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就像我在胤禟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我有时也会莫名的害怕,害怕有一天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不再是紫禁城这方天地。而是路遥马急,亦或是离得更远。远到每每想起他,我的心会狠狠的痛。远到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那么的难得一求。 “九爷,你明天上朝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等我吗?” 我抬头看向他,就那一瞬间,心头忽而一颤,九爷可真是美的不像话。我记得初见他时,那张脸翩若惊鸿,就像春天里的百花。不,他本来就是惊鸿。 “可不可以嘛?” 我娇嗔道,我想我现在与那些个女子一样,她们纷纷想自荐枕席,而我又何尝不是呢。此时此刻,真是贱极了。 九爷快步走着,看都不看我一下。我脖子仰的有些酸,步子也跟不上他,便索性又拉住他胳膊在那耍赖。 “为什么?” 他再一次被我绊住。 “当然是找你有事了!” “你的事可真多。”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若是不答应,我就偏不让你走。” 九爷被缠的彻底没撤,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本爷答应你。” 我怕他戏耍我,于是指着他一本正经的警告: “那你可不许食言,不然我就天天在这条甬路上拦着你。然后故意拖延你上早朝的时间,这样你就会被万岁爷罚跪了,或者挨板子!” 胤禟被我这话给逗笑了,笑的可欢了: “行行行,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不行,得拉勾!” “好,拉勾。” …… 次日寅时,我便坐到妆奁前捯饬了。 那天我将自己画成了大花脸,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那条甬路等九爷。 卯时的时候,我如愿等到了他。 “你说的那种女子,是这样吗?” 我冷不丁的跑上前去,倒是把胤禟吓了一跳。 他挑起我的下巴,将脸凑近了看。怔了怔,又默了片刻,然后嫌弃的说: “你抹的什么,简直奇丑无比…” “胭脂呀!我特意在双颊多抹了一层。你昨儿刚说的,双颊是杜鹃啼血染就的胭脂红,难道不像吗?” 我认真的问他。 胤禟哭笑不得,他是真的哭笑不得了: “别闹了,我还要赶着去上早朝呢。” “别动,你不许躲开!” 我又开始撒娇了。 “做什么?” 他一脸懵。 我神秘一笑,然后踮起脚尖,慢慢的,试探性的吻了上去。 他的唇很温热,呼吸也是热的。 胤禟整个人瞬间怔住,而同样怔住的,还有不远处赶来上早朝的四爷……
第44章 尾声篇(六) 永和宫的紫藤花…… 永和宫的紫藤花开了, 那里的主子刚听了一出墙头马上的戏。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戏子挥袖,将爱恨痴怨唱得淋漓尽致。 那主子听不得这般的戏,尽让身旁的贴身婢女拿帕擦泪了。 紫禁城的一砖一木, 一瓦一石, 不知被多少孤寂的女子轻抚过。郎骑竹马来, 此生怕是痴梦一场。 稚柳进宫那年,只有十四岁。 管教嬷嬷把她拉到身旁仔细瞧了瞧, 笑道: “年纪虽小,但能在这深宫里头历练历练, 未必不是桩好事。待年满出宫, 怎么也能寻个好人家嫁了。” 可当稚柳第一次踏进这里的时候,她就对紫禁城里高高翘起的屋宇,有了奢望。 那年她被分到了冷宫做差事, 这活不累, 每天给失宠的妃嫔送送饭而已。只是膳房通往冷宫的路程,相较于其他妃子的宫殿要远的多。这一日三餐, 稚柳每天都要来回跑多趟,鞋都磨破了好几双。 有一天,管教嬷嬷见她这样不辞劳苦, 便特意告诉她: “那里头住着的, 不过都是些失宠的女人,再无翻身之日了。你不必这么上赶着,放心吧,这饭呀,就算送去晚一些,也不会饿死她们的!” 稚柳没听那嬷嬷的话, 失宠的妃嫔又怎样,她们还是有资格吃上一口热乎饭的。何况,稚柳也不大明白,那嬷嬷为何要如此狠戾。 冷宫里有一个女子,年纪轻轻的就被关在此处,怕是虚岁还不到二十呢。稚柳听说她之前是个常在,位分不算高,人却生得貌美如花。刚入宫不久,便因说话不知分寸,得罪了同住一宫的主位,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被关在了这里。 女子告诉稚柳,她叫濯儿,刚进宫那会儿,皇上还夸她的名字好听呢。她自问濯清涟而不妖,要比那个老女人好看多了。 稚柳送饭时,便会陪濯儿说上一会子话。可是濯儿似乎不大爱吃冷宫的饭食,她每次都是吃几口就搁在一旁了。相较于别的女子,都是饿得狼吞虎咽的样子,再顾不上什么端庄不端庄的规矩了。也是,到了这里,都被逼成了“疯子”。可唯独濯儿不同,大方自若,好一份难觅的端庄。 “濯儿,你为何不吃这饭?” 稚柳看着摆在濯儿面前的饭菜,她竟是一口没动。虽说清汤寡水,好歹也抵饥肠辘辘。 “我吃不惯这冷宫里的饭,我在府中的时候,爹爹都是吩咐伙房,一日三餐四荤四素的端进我的阁楼里。吃的是烧花鸭,喝的是牛乳茶。如今见了这饭,真真叫人难以下咽。” 濯儿呆坐在板凳上,盯着碗里一块已经凉透的馒头,后悔极了。她后悔当初为何要进宫选秀,后悔那天为何要打扮得艳压群芳,又理所当然的被那高高在上的老男人选上了。 当然,濯儿自然知道,皇上不过是瞧她生得美,一时之欢罢了。如若不是,她又怎会被关在这里。现在难道不应该躺在那老男人的怀里,受尽恩宠吗? “可是你不吃,会饿死的!” 稚柳看着面前的这个大姐姐,心里很是着急。她不过比自己大几岁而已,就大那么几岁。她还那么年轻,稚柳不希望她死。 “饿死也罢,这样就解脱了。” 濯儿自嘲的笑了,伸手拔下发髻中的一支合欢花珠钗,扔在了桌子上。 整整两年了,皇上将她关在这冷宫里足足有两年了。这支合欢花还是她第一次侍寝后,皇上吩咐身边的太监送来的。 龙床上,皇上抚摸着她□□的身体,许诺以后会送她更多的珠钗首饰。可是老男人最终却食言了,不仅没有送她更多的珠钗首饰,还不由分说的将她关起来。 可笑的是,濯儿还满心憧憬,皇上会单独赐她一座宫殿,那种主位只属于濯儿的宫殿,然后遍种合欢。 合欢花开,岁岁合欢。如今却是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 十四岁的稚柳显然不懂,她忽闪着眸子,天真的问: “你为什么要死呢?” 濯儿哀怨地说了一句: “这日子都没有盼头了,为什么要活着?” “活着多好呀,白天可以看到日头,夜晚可以看到月亮,还可以吃到酸梅蜜饯。” 稚柳不禁想念起了她吃过的那种酸梅蜜饯,甜甜的,又酸酸的。她阿娘在世的时候,也爱吃这个。 一个疯女人突然窜了过来,抓起碗里的馒头就啃,还顺走了桌上的合欢花珠钗。 “那是濯儿姐姐的珠钗!” 稚柳见状,急忙大喊。 疯女人啃着馒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这可是皇上赏给我的!你们知道吗,皇上今晚还要宣我侍寝呢!” 濯儿见她将自己的珠钗往头上插去,怜悯道: “她们已经疯了。” “那老女人说我也疯了…” 默了片刻,濯儿又喃喃自语了一句。 稚柳记得,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寒风刺骨,飘落的雪花也要比往年的大许多。 她照常去送饭的时候,见到濯儿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被。 濯儿见到她来了,牙齿打着颤的说道: “我大抵是病了,横竖都睡不着,浑身光是发冷打颤。” “好姐姐,你别死好不好?” 稚柳以为她真的病了,立时跑到床边,拉着她的手,哭着说道。 濯儿的手很凉,冰凉的就像屋檐下结的冰锥子。 稚柳哭求: “熬过这个冬,熬到来年,我去帮你摘合欢花来。” “我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濯儿冷的浑身不住颤抖: “好…” “稚柳,你去帮我拿条被衾来,我就不会死了。” 稚柳想都没想就说: “那我去把我的被衾,拿来给你盖上!” “傻丫头,你把你的被衾给我了,你盖什么?” “那去问谁要呀?” 稚柳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去问皇上要,拿着我的那支合欢花珠钗。” “濯儿姐姐,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稚柳冲到院子里,对着冻僵的尸体,一个个的翻看扒找。 “合欢花珠钗…” 稚柳焦急万分的寻找着,最后终于在一具尸体的发髻中,发现了濯儿的那支珠钗。 女子已经死透了,双唇紧闭,苍白如纸的脸上,落满了雪。稚柳还记得,那日她啃馒头的样子。 那年冬天,冷宫里总共冻死了五个女子。年长的那个不过三十大几,而最小的那个…… 稚柳拿着珠钗一路跑着,通往冷宫的这条路,根本就没有人来清扫积雪。她不知道摔倒多少次了,可是她不能停下来。 等到来年,御花园里的那棵老合欢树,一定会开出许多型似扇状的合欢花来的。到那时,她还要摘合欢花给濯儿姐姐看呢。 稚柳跑着跑着,突然脚底一打滑,又一次摔倒了。 可这次摔得有些重,连带着珠钗也一同甩了出去。 稚柳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痛,疯了似的开始在雪里乱扒一通,找寻着珠钗。 洁白的积雪,银光耀眼。合欢花的那一抹红,埋没在这片白雪皑皑里,稚柳怎么也找不到。 不知找了多久,稚柳只觉得那双手失去了知觉,已经感受不到冷了。可她依然固执地在雪地里翻找,找啊找,直到管教嬷嬷来了。 “这么深的雪,找不到了。” “不行,我必须要找到那支珠钗!” “别找了,她已经冻死了!” 管教嬷嬷不痛不痒的说道。 稚柳愣住…… 一定是听错了,濯儿方才还活着呢,她不过是有些冷而已。 管教嬷嬷走过去,将稚柳从雪地里薅起来,拽过她的手看了看,不禁唏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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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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