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为大阿哥去死,他死而无憾。十年前的恩情,他怎么也不会忘。那年小川子的家乡闹饥荒,弟弟妹妹都被活活饿死了,只才十岁的他跟随着一大批人逃往京城。其中有很多人在半路就断气了,小川子靠着身上仅有的一块馒头,撑了过来。 到了京城,别人都是选择乞讨,或者追着富贵人家的马车要银子。小川子只默默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人被那车夫的鞭子不知抽打了多少下。 黄昏之时,下起了雨。小川子见前方驶过来一辆精致的马车,车围子用的锦缎制成,顶绦子,垂穗子,装饰华丽。小川子终于起身,冲到马车前面,往地上就是扑通一跪。马车果然急速停下,车夫骂骂咧咧道: “哪来的野孩子,还不快让开!” 小川子咬了咬干裂的嘴唇,突然大声冲着马车里的人喊着: “请贵人收留我吧!我干活勤快!” 车夫见状,有些不耐烦: “嘿,你还不知好歹了!” 说着就要扬起手中的鞭子。 “住手。” 只听马车内一声命令,那车夫连忙跑到马车前俯身道: “大阿哥,那叫花子非跪着不起开。” 这时,车帘子被打开,只见里面坐着一位模样贵气的少年。一只手支着帘子,一只手慵懒的搭在腿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你叫什么名字呀?” “奴才叫小川子。” 大阿哥不禁笑了: “哟,都自称奴才了,看来不收留你也是不成了。” 小川子一听,忙连连磕头致谢。 大阿哥还没反应过来,打那边便跑来一个与小川子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也学着小川子跪着: “奴才庄想容,请贵人收留!” 大阿哥看着雨中跪着的两个小人儿,一时心软,想了想说道: “得,都起来吧。”
第15章 江山权斗亦如画(下) 就这样,…… 就这样,小川子和庄想容被带进了大阿哥府。在这里,他们学会了写字,学会了该有的礼仪。除了这些,还学会了别人不会的东西。当然,大阿哥又怎会做赔本的买卖,如此花费工夫,不过有利可图。 他们也甘愿做一颗棋子,如果没有大阿哥,说不定早就饿死了。为他做事,哪怕前路危险重重,不晓得哪一天就丢了性命,依然无怨无悔。 太子派人将小川子的尸体偷偷运到大阿哥府前,他选择让大阿哥知道,无疑是在挑衅。不过想借小川子的死,给大阿哥一个提醒罢了。 当府里的仆从打开门发现尸体,吓得去禀告大阿哥的时候,他只面无表情的吩咐人埋掉。要说心里不难过是假,当年那个小男孩跪在马车前的场景依旧记得。 但是成大事者,必须要学会隐忍。对于太子,现下即使知道他私藏龙袍,也是不能去参他一本。若真的参了,搜寻不到龙袍乃是诬陷之罪,所以只能从长计议。 这过了年节就是到了癸未年,心里不禁想起以往在梨园的时候,快到年底时,家家户户都会祭灶。本以为这只是民间的习俗,没想到宫里也讲究。只不过民间一般是在腊月廿四祭灶,宫里则是提前一天。 不过我最喜欢看的,就是每年元宵节宫里挂的彩灯了。有彩漆的、紫檀的、画珐琅的、还有牛角的,造型各异,总比民间的华丽。 记得花朝节那天,我又缠着九爷要唱戏给他听,他拗不过,便坐在石凳上听我唱戏。 那天唱得是李白的诗长干行,之前琢磨着将它改成戏,用着花腔儿唱出来倒也新鲜。 我最喜欢其中的一句: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也是私心,总想着将这句唱与心爱的人听。 末了,看着眼前的胤禟,我自己又加了一句,翘着兰花指,指向他唱道: “对面是何人…” 胤禟却顺势抓住我的手,我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把我的袖子挽了起来。接着就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美人镯子,往我手上套去。我的手腕子很细,镯子轻而易举的就套了上去。 “你看看,喜欢吗?” 胤禟拿着我的手,看了一眼后,又凝视着我轻声问道。 我突然一阵心乱如麻,又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缩回手。只佯装看着镯子,不搭理他的话。 “怎么,爷赏的镯子,你不喜欢?” 他见我突然安静,眼底带着一丝玩弄,语气却淡淡的。 我忙解释道: “奴才只是觉得这镯子看起来很罕见,一定花了九爷不少银子。” 胤禟听完我这句出其不意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镯子而已,爷想送便送了。” 我刚想道谢,他便起身: “我还要去乾清宫,你自便吧。” 我木木的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的这只玉质冰润细腻,颜色干净纯正的镯子,不禁有些失神。 九爷的态度总是模棱两可,让人难辨。不光是他,还有四爷,这紫禁城里的阿哥总有令人看不清的心思。 …… 这年万岁爷再次南巡,此次随驾的人有高士奇,这对大阿哥来讲,无疑是件好事。扳倒索额图似乎只差个时机,只要有人肯出面,这事就一定能成。而高士奇就是那个愿意出面的人,索额图给他的屈辱,已使得他一辈子忘不掉。 此次随驾便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高士奇瞅准时机,便在万岁爷面前告发道: “皇上,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是不讲,心里又是委屈的慌。” 万岁爷见说话的人是高士奇,好歹也是大臣,有何事能让他委屈告状,便问: “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了。” 高士奇一听万岁爷准了,只巴不得把所有的屈辱都诉说出来: “臣要弹劾索额图索大人,臣表面是个官员,可私下里,索额图却待臣如猪狗。” “你是他亲自举荐给朕的,为何又这般待你?” “皇上有所不知,臣出身贫寒,索额图表面受用臣,实则打心眼里瞧不起臣啊。每每见他启事,只能长跪于地,连坐在地上都是没资格。他要是心情不好了,便揪着臣一顿辱骂。长此以往,臣实在是受不了此等羞辱。” 万岁爷本就对索额图不满,听高士奇这么一说,阴沉着脸道: “索额图仗势欺人,确实品德不美,又何以指望他关怀百姓。”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此时一个侍卫见高士奇弹劾索额图,便立刻跪在万岁爷面前,哭着说: “皇上,臣也要奏明索额图的罪状!臣本有一个小儿,是索府的小厮,谁知去年却不明不白的死了。当时索府管家只说是小儿染了病,医治不好才夭折的。可臣后来花了银子打探才知,原来我那小儿并非病死,而是被索额图无故射杀了。可怜他才十多岁,就这样白白送了性命。臣恳请皇上做主,还我小儿一个公道。” 这索额图以往总是帮着皇太子谋划事情,纵容其胡作非为,留着他恐会后患无穷。此次遭人弹劾,正给了万岁爷想要除掉他的理由。 于是,万岁爷刚返京,就当即命宗人府派兵到索府捉拿。当兵马破门而入的时候,索额图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脸懵道: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皇上有令,将你捉拿。” 兴许是没料到,索额图一下瘫坐在椅子上。想他一生立下诸多功劳,万岁爷竟不念及旧情,扔要将他置于死地。 “伴君如伴虎,真是一点也不假啊…” 索额图无力的说着,也无力反抗。 太子得知索额图已被关进宗人府,心急如焚的进了宫。万岁爷料到他会来,特意等着。 “皇阿玛,索相到底犯了什么错,您非要把他关押起来?” 万岁爷看着眼前这个进了门便急着质问自己的儿子,不由心里一阵哀伤,他已经不是那个小时候乖巧听话的胤礽了,此时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父子之情。 “他犯了一个让朕恨之入骨的错。” 太子茫然。 “他不该把朕的皇子带坏。” 万岁爷无奈的说完,便示意候在一旁的梁公公扶他下去休息。
第16章 悲欢离合凭谁说(上) 太子爷连忙…… 太子爷连忙跪下: “索相并没有带坏儿臣,还请皇阿玛明鉴。” 万岁爷没有理会,只摇头叹气的走了。梁公公转身看了一眼太子,他若是识趣的话,便就此罢休。如果还不依不饶的替索额图求情,只会让万岁爷更加寒心。 好在太子跪了一会,便起身自去了。他既摸不准万岁爷会怎么处置索额图,也拿不定主意,就像热锅的蚂蚁。 宫里人议论纷纷,都说索额图这个一代权臣被抓了。别人只当个闲话说说,而我听了,心中竟有一丝畅快。恶人恶报,我突然想起他的儿子阿尔吉善,无故害人性命,也该得到惩罚。 我来到乾清宫求见,魏珠说万岁爷正在小憩。我便坐在一边的石阶上,双手撑着下巴,等着万岁爷醒来。 茳蓠路过的时候,见到我手上戴的镯子,便凑过来问道: “谁送的?” 我侧眸看着她: “一位爷儿。” 她立刻来了兴致,连忙坐着: “哪位爷儿?” 我调侃道: “反正不是十爷。” 茳蓠脸一红,没想到我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便故作恼的起身: “好了好了,我不问还不成吗?” 我看她跑开的身影,不由一笑。将来她若真的进了十爷府,倒是个小娇娘。 不知坐了多久,只记得腿有些麻了,我正要捶腿时,魏珠匆匆跑了过来: “长安姑娘,皇上已经醒了,你快进去吧。” 我忙的起身,进去发现万岁爷正在品茶。默默的走过去,便往地上一跪。万岁爷瞥了我一眼,淡淡的问道: “这是哪一出呀?” 我神情开始变得严肃: “奴才要告发一个人。” “何人?” 定了定神,我继续说: “索额图之子阿尔吉善。” 万岁爷放下茶,等着我往下说。 “奴才的大师兄清茶就是被他无缘无故害死的,当年衙门不敢管,全因索额图位高权重。阿尔吉善害了人,还能逍遥法外,实在是不公。” 万岁爷听后,似是不觉得吃惊,毕竟有其父就必有其子。 只对我说道: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接下来就是等待万岁爷究竟如何处置,大阿哥在等,我在等,还有太子也在等,包括一帮皇子都在静观其变。唯一不同的是,似乎只有太子希望索额图能活着出来。 直到九月,万岁爷下旨赐死索额图,其子阿尔吉善也被处死。这个结果,也算是大快人心了。 师傅得知这个消息后,独自跑到清茶的坟头痛哭起来: “终于死而瞑目了。” 师兄师姐也含着泪站在坟前,癸酉年的一幕恍如昨日。如今凶手已是罪有应得,清茶死时睁着的双眼,终于可以安心的闭上了。 …… 凉秋九月,天气渐凉。这个季节,抬头便能看见大雁成行飞过。白昼也渐渐变短,夜反而变得渐长。有时已经醒了好一会儿,看窗外还是黑的。 天已大亮的时候,我起身,梳洗打扮后,穿了件浅紫色衬衣,外套浅粉色背心,便出门溜达了。 走至假山处,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一阵哭泣声。我心想,指不定是哪个小宫女想家了,或者犯了错挨主子训了。仔细一辨,竟有点像茳蓠的声音。我走近,果然是茳蓠。 “这是怎么了?” 听到我说话,茳蓠哭得更委屈了,泣不成声道: “十爷,十爷…” 看她哭成这样,我心里一紧。莫非,与十爷的婚事有关?过后才知道,万岁爷已经立了那个叫念卿的小姐为十爷的福晋,难怪茳蓠伤心。只是十爷明明相中的是茳蓠,又为何会娶那个小姐,这中间难免有猫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向来不允许违背。何况又是万岁爷发的话,十爷也只能接受。婚事因何而起,归根结底全赖八爷。自那时念卿在八爷府中见到十爷后,就经常在郭络罗氏面前念叨着,旁人一看就知道,她显然对十爷有意。郭络罗氏一问,念卿只羞涩的点了点头,这与平时的泼辣劲儿完全相反。 便与八爷提及此事,八爷一听,笑道: “这是好事呀,总该有个人能收一收她的性子了。” 这念卿长得丽质天成,与十爷站在一块儿,倒也相衬。于是八爷做主,邀了十爷到府上一聚,想借此撮合。 十爷还被蒙在鼓里,只当是闲聚。到了发现,念卿全程盯着自己,十爷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八爷则一脸笑意的看着两人,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念卿和十弟站在一块儿,着实一对郎才女貌。” 十爷一惊,再看旁边的念卿,早已羞红了脸。心里虽然介意,但碍于八爷,也只得敷衍的笑了笑。 也是巧了,三天后,他与八爷,还有九爷陪着万岁爷在御花园闲步,万岁爷突然说道: “你们三个当中,十阿哥还没有成亲,朕琢磨着也是时候给立个福晋了。” 十爷心里的第一人选当然是茳蓠,正思索着怎么向万岁爷求娶的时候,八爷却接过了话: “儿臣也觉得十弟是该立个福晋了,前几日十弟到儿臣府中闲聚,福晋的亲妹与十弟年纪相仿,他们站在一块的时候,儿臣看着甚是合适。” 万岁爷想了一下,便当即做了决定: “郭络罗家的…也好,那就立为十阿哥的嫡福晋吧。” 犹如晴天霹雳,十爷瞪大了眼睛光是愣着看向万岁爷,半晌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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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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