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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让我还他清誉

作者:三千大梦叙平生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3 18:00:02

  小侯爷没防备, 叫王爷亲得软了, 十分没面子。怒气冲冲要离府出走,被萧朔揉着颈后背脊哄得舒服, 团成一小团, 自带着雪貂小绒毯回了王爷腿上。
  ……
  老主簿凝神看了半晌,终于放心松了口气,悄悄合了门。
  次日一早,两位小主人破天荒地都没能起得来。
  王爷与少将军难得好眠, 阖府悄无声息, 人衔草马衔枚, 车轮都用稻草裹得严严实实。
  整个琰王府齐心协力,叫王爷与少将军一觉睡透,在榻上躺了一整足日。
  萧朔睁开眼时, 窗外天色竟已又尽数黑透了。
  榻下零零散散扔着衣物,搅着乱在一处。云琅裹着绒毯,无精打采萎靡成一小团,在床头贴了份两人随身亲兵的名册,一颗小石头接一颗小石头的砸。
  屋内静得不知今夕是何夕,月色溶溶透进来,安宁得恍如隔世。
  萧朔静躺了一阵,伸手去摸榻前箭匣。
  “干什么?!”
  云琅叫他吓了一跳,从半融化里活过来,扑过去将萧朔牢牢按住:“真醉傻了?”
  云琅酒量好,酒虽喝的多,醒得却比琰王殿下还早出不少,原还切齿盼着萧朔醒了,好同小王爷好好清算昨晚这笔账。
  此时眼看萧小王爷这宿醉后癔癔症症的架势,云琅一腔脾气已瞬时折腾没了半腔,手脚并用将人牢牢箍住:“醒醒,又魇着了?”
  萧朔握了袖箭,箭尖抵着掌心皮肉,蹙了蹙眉。
  不曾有什么梦魇,这些年来,这是他睡得最好的一次。
  禁军归位,朔方成行。
  朝局乱势已成,大乱大争,正可激浊扬清。
  云琅就在怀里,安安稳稳,柔软暖热。
  身心松透,经年累月死死压进骨髓的疲惫忽然一齐不讲道理地攻伐上来,将他淹透没顶。几乎不容萧朔反应,便裹着人一头扎进安稳深沉的睡意里。
  彻夜彻日,连半个梦也不曾做。
  萧朔此时回想,竟全然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将一小团云少将军抱进内室、脱了两人的衣物,插严封死了窗户上的一百多个插销,与云琅一起倒头睡实在榻上的。
  “我记得。”
  云琅幽幽举手:“我拖着你的腰,让你先睡觉,你不听,一定要把每个插销都再检查一遍。”
  萧朔:“……”
  “还要将你我锁到一处。”
  云琅:“我告诉你你拿的是砚台,就算你把砚台掰成两半,也没办法把我扣在你手上。你听了很是失落,不肯同我说话,自己去生闷气。”
  云琅:“我好心安慰你,你竟还得寸进尺,要我帮你把砚台咬个豁,方便你掰。”
  萧朔:“……”
  云琅放下手,叹了口气:“至于你醉酒后三两下扒干净我的衣服,实在身手利落、干净果决。这种事我自然是乐意的,可你扒我的衣服,是为了用毛笔沾朱砂,给我画一条麒麟尾巴出来,我就不懂了……”
  萧朔实在听不下去,仓促起身要往外走,被云琅堪堪伸手拦住:“等会儿,还有。”
  萧朔头一次这般放开来大醉,半分想不到自己竟会做出这些荒唐事。此时叫云琅一样样翻扯,只觉无地自容,定定神低声道:“还有何事?”
  “还有你醉了,闭嘴葫芦一句话不肯说。问得急了,便只知道一股脑地给我拿你这些年藏的好东西,不要还不行。”
  云琅手上使力,将萧小王爷扯回榻上:“我要三千颗大中小类别各异的飞蝗石有什么用,闲来无事,给你书房窗外铺条平坦宽阔又漂亮的小石子路吗?”
  ……
  萧朔眼前一黑,堪堪坐稳。
  饮酒误事,端王自小教训下属,这些年耳濡目染,竟半分没听进心里。
  分明警世恒言。
  萧朔只想出去找老主簿要桶冰水,此时叫云琅扯着,半句话说不出,咬了牙死死按下赧意:“是我失态,对不住——”
  云琅看他半晌,没忍住乐出来:“对什么不住?”
  萧朔微怔,抬眸看他。
  “多大些事?我当初喝醉了酒,骑着你们家马要上你们家房顶,你不也没训我?”
  云琅笑道:“还抱着我哄……说马不安稳,你背我上去。”
  萧小王爷心里藏的事太多,非得要醉透了,才能隐约透出来些许。
  云琅昨晚也醉得半傻不傻,同他费尽心思周旋,险些便当真被说服了帮忙咬砚台一口。
  玉麒麟的尾巴摔断过,云琅自己都早没当回事了,还觉得镶了金子很是精致漂亮,反倒比之前还要好看。
  小王爷看着闷声不吭,平日里提也不提,人都醉沉了,还惦着给他补上半条尾巴。
  “下回再想知道自己是醒了还是梦。”
  云琅笑了笑:“不用拿袖箭扎自己,也不用出去冰天雪地的浇冷水。”
  云琅翻够了旧账,伸出手,将萧朔整个热乎乎抱住:“我亲你一口,比你自己胡乱折腾省事。”
  萧朔一顿,身体里积沉的酒力竟又像是叫云少将军这一抱掀起来,涌成分明热意。
  云琅凑上来,耗尽毕生所学,同萧小王爷聚精会神亲了个结实的,又在萧朔唇畔不老实地胡乱蹭过一通,心满意足向后退开。
  萧朔垂眸,伸手揽住云琅脊背。
  “睡了一天,起来吃些东西,有事同你商量。”
  云琅顺着他的力道,舒舒服服倚了,贴了贴萧朔额头:“今晚帮我个忙。”
  萧朔心头微动,轻声道:“什么?”
  “我有一趟要紧事,昨晚叫你与咱们家亲兵联手灌没了,今日还得去。”
  云琅道:“你今夜先去禁军大营点兵,将你我要的尽数备齐,然后叫你们家黑马跟着马车,拉着你到处转。”
  “别转太远。”云琅补充,“就在观桥、宣泰桥、陈州门那一带晃悠……”
  萧朔蹙眉:“你要去太师府做什么?”
  “我有个念头,不知准不准……也是昨日宫中出事,我才忽然想到。”
  云琅道:“此事你不可出面,只有我来。”
  云琅握了握萧朔的手:“我有分寸,放心。”
  萧朔沉吟一阵,反扣住云琅的手,低声道:“你是说,襄王可能已接触了太师庞甘?”
  云琅不料他反应这般快,怔了下,哑然点头:“我到得晚,是在那射雕手发出一箭后才盯上他的……当时我便在想,他第一箭无人干扰,为何只伤了皇上的胳膊?”
  纵然此时襄王也实力大损,无力在皇位空悬后出手抢夺,尚且不能直接要皇上的命,这一箭也本该能伤在些更要紧的地方。
  能叫射雕手射偏,只会是因为殿内有必须要避开的人。
  “那个时候,参知政事已经瘫在地上了,殿内只有你们三人站着。”
  云琅道:“他也想要你的命,不会是为了避你。值得他留手的,就只有老庞甘……”
  云琅看着萧朔:“你记不记得?我们当初还说,庞甘是当今皇后的父亲、皇上的老丈人,皇后专擅后宫引得皇上不悦,已动了纳妃的念头?”
  “皇后所出的两个嫡皇子,也因为办事不力,近来屡屡受到皇上斥责。”
  萧朔静想一阵,点点头:“庞甘以国本为由,再三上奏请立储君,皇上却都置若罔闻。后来皇上又与太傅谈过一次,立储一事再不准提,甚至已与阁老议过,是否要将两个嫡皇子送出京封王。”
  “老庞甘是颗随风倒的墙头草,刮东风便随东风,刮西风便随西风。”
  云琅道:“如今情形不妙,若襄王主动招揽,他只怕已动了心思。”
  两人已没什么可瞒的,云琅不同萧朔打机锋,索性径直道:“他手里能当投名状的,就只有咱们家那颗大印。”
  萧朔正要开口,叫云少将军这一句堵得结结实实,抬眸看他。
  “看我干什么?”
  云琅扒着他,从桌上摸了块酥饼,咬了一口:“我好歹也是明媒正娶、入了玉牒的琰王妃,莫非这大印没有我的一半?”
  “胡闹。”萧朔蹙眉,“这两件事,如何能混为一谈?”
  “这两件事,就是一谈。”
  云琅看着萧朔神色,存心气他,索性一口气数:“咱们家大印,咱们家王府,咱们家亲兵,咱们家毛笔,咱们家砚台,咱们家酥饼不好吃……”
  “……”萧朔接过来,放在一旁:“隔夜了,我去叫他们换些新鲜的。”
  如今朝堂势力混乱,今非昔比。当初本是皇上为了牵制萧朔,逼他押出去的那一枚王府大印,竟成了局势中最关键的一样东西。
  襄王若也盯上了这枚印,云琅去探太师府,只怕凶险非常。
  “凶险归凶险,这东西拿回来,你我彻底再无后顾之忧。”
  云琅笑道:“再说了,我这不是提前拽了你,叫你替我放哨接应么?”
  “你要诱那个射雕手,我可都出手帮忙了。”
  云琅在这里等着他,看着萧朔回到榻前,伸手搭了萧朔的肩:“小王爷,你给了我三千颗飞蝗石,我不去太师府砸几个人,真的用不完了……”
  萧朔:“……”
  云琅苦哈哈砸了一早上石头,如今还剩两千八百八十八颗大小各异的存货,看着难得吃瘪的琰王殿下,身心舒畅,坐回萧朔腿上等亲。
  萧朔看他高高兴兴闭着眼睛,静坐良久,终归将云琅轻轻一揽,在唇畔落了个吻。
  云琅心满意足,也在小王爷唇边叨了一口:“对了,你为什么还给我攒了一摞纸?我觉得里面像是有字,昨晚太黑了,也没来得及看……”
  “……”萧朔心底一沉,耳后热了热:“我将那摞纸给你了?”
  “给了啊。”云琅点头,“我放书架上了,回头看。”
  下人送了新做的点心进来,萧朔拿了一块,陪云少将军吃夜宵,不着痕迹下定决心,临走前定然要托付老主簿连夜将《云公子夜探琰王府》的手稿销毁干净。
  云琅还被他强塞了不少东西,吃着点心,想了想:“对了,还有你那个天天动手揍、夜夜抱着睡的宝贝枕头,我摸着也像是绣了字,也没来得及看。”
  云琅好奇:“绣的什么字?”
  萧朔:“……”
  “针脚细密,我摸着还是王妃娘娘的手艺。”
  云琅当时没摸出来,此时懒得起身看,兴致勃勃:“究竟绣的什么啊?”
  萧朔:“戒酒。”
  云琅:“?”
  萧朔端起腿上的云少将军,在榻上放稳。沉稳起身,拿了绣着少将军名字的枕头和将少将军绑在榻上打屁股的手稿,踉跄出了书房。


第一百零一章
  小王爷脚下生风, 匆匆出门,转眼已彻底没了踪影。
  云琅披衣下地,在书房外找了一圈。听守门的玄铁卫再三保证过王爷已出了府门, 才放心回去换过夜行衣, 收拾妥当,趁夜色悄悄出了府门。
  上元佳节愈近,汴梁城处处张灯, 网起一片光芒海。
  开封府日夜联轴忙碌,烧毁的街道坊市已修补齐整,没了战火的痕迹。
  新筑的青条石砖墙,混着糯米浆砌得平整。砖窑请大相国寺主持,每一窑都烧得仔细精心,砖身细细刻了赈灾平难的神符。
  街头重新扎了挂灯的鳌山, 竹架扎得比前次更气派、更宏伟, 鳌柱也比前次更高。三万盏灯围成灯阵, 一层层叠上去,花灯挑在外面, 文灯清雅, 热灯耀目,走马灯叫热气烘得飞转,真真正正的火树银花。
  云琅揣着老主簿塞的点心,坐在房檐上看了阵灯, 将最后一块塞进嘴里, 拍了拍手起身。
  商恪已接了刀疤送的信, 一身夜行衣,停在他身后。
  “真叫我猜对了?”
  云琅笑了笑:“你会来,说明奉襄王命接触庞甘不是你……是那个招来射雕手的天英?”
  商恪点了点头, 将三枚报信烟火递过去:“这是用来召集黄道使的烟火令,烟柱极高,凡能看到的,都要来烟下聚集。”
  襄王账下九个黄道使,按北斗星位取名,各司其职。有人随襄王逃亡隐匿,有人散在下方州府,整顿残余力量、伺机以待。留在京城的,算上商恪一共有三个人。
  襄王警惕,黄道使之间也只靠简讯联络,互不相见。如今时局比此前更乱,要再召集联络,也只剩了这烟火令一种手段。
  云琅道了谢,将烟花接过来:“我若用了,会不会牵累你?”
  商恪摇摇头:“每个黄道使手中的烟火令都一样,时常混用。前些天襄王府事败,一片混乱,不慎丢失了十几枚这东西,如今已无处追查了。”
  商恪要召集杨显佑留下那些试霜堂的寒门子弟,这些天四处奔走,竟盯漏了天英手中的射雕手。
  他已知道云琅与萧朔在宫中的变故,神色惭愧,低声道:“若再有失……误事便也罢了,只怕防备不及,再伤了人。”
  “若真到要紧处,云大人可先放一枚烟火令,调虎离山,方便脱身。”
  商恪道:“纵然脱不得身,襄王府那些喽啰见了此物,知道是黄道使驾临,也不敢轻举妄动。”
  云琅听得明白,看看手中的三枚烟火,已猜出这“不慎丢失”的十几枚烟火令大致去向,笑了笑:“商兄给了开封府几个?”
  商恪正要给他带路先行,闻言脚步一停,神色颇局促:“云大人。”
  “商兄拳拳之心,我自然明白。”
  云琅不与他打趣,收了调侃神色,缓声劝道:“君王天下事,总有了结的一天……等事都做完,生前身后,还要再寻归处。”
  “如何敢想这个?”
  商恪叹了口气,苦笑了下:“若当真——”
  云琅问:“当真什么?”
  “没什么。”商恪摇摇头,“此事不提,云大人,你今日冲琰王府大印去,可有万全谋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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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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