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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拾遗

作者:婧妤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4 12:00:06

  想到这,樊玄子低着头看了看兴致勃勃的云儿,脸上略显尴尬。恰此时,小云英也仰着小脑袋,脆脆的说道:“师傅,云儿自己走,不用抱。咱们快走吧。”
  孩子的心思真是简单。樊玄子笑开了颜。重新蹲下来说:“云儿,咱们先去吃好吃的,入夜了皮影戏才开演。”蔡小娘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师徒两往仁和店走去。终于离人群渐远了,樊玄子的注意力从云英处稍稍转移。恰此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而来,他本能的先护住云英,那人撞在了他身上,一直道着歉,樊玄子示意无碍,那人便道着歉走了。
  樊玄子看着云英无碍,才反应过来,这是遇上偷儿了。他一时不知该不该追,小娘子看见了师傅在身上摸了摸的动作,便柔声道:“师傅,是不是掉东西了?云儿在这待着,等师傅回来。”
  若再不追,怕是追不上了,樊玄子向街边的店主交代了两句,便追小贼去了。这是家陶土店,云英一下就被各式各样的陶制小物件吸引了。店主见她乖巧,也便招呼客人去了。
  这样的云英在街对面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眼中,宛如九天仙童落入凡尘。她走了进来,手中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一瞬间,云英便被那雪白的小东西给吸引了。她仰着头对着那女子道:“大娘子,你抱着的是甚么?好好看。”
  那女子弯弯嘴翩翩一笑,弯下了身子,对着她道:“小娘子,这个呢叫兔子。你想玩一玩吗?”原来这便是兔子,云英笑容可掬,立刻点头。
  “那咱们到那边去,小兔子怕生,人多了怕咬人。”那女子朝着门外不远处的小巷子那边一指,声音好听的很。云英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回答道:“我得在这等师傅,咱们就到门外让我看看,好不好?”
  那女子,应下了。在门口蹲下身子,让蔡云英能摸摸兔子。不多久,店家过来询问,蔡小娘子正玩的起劲,并不回话,那女子便回了些不要紧的宽慰话。店家见小娘子玩得挺好,又有客人造访,便也未多理会。
  那女子过来抱起兔子,说是要回家了。云英舍不得兔子,声声姐姐哀求着。女子始终微笑着,温柔的拒绝了。云英无奈,问是否能买下这兔子。兔子的主人答应了,并说可以随她回家取钱。
  又得离开此地,师傅怎么办?蔡云英又想了想,正犹豫之时,她脸上笑颜立展,朝着街上一人跑去,同时嘴里喊着:“小哥哥,小哥哥,好看的小哥哥,是云儿。”
  那人正是蔡确府上的秀气小厮。他似乎在与一个带着面纱的娘子说话,闻声看到了蔡云英,神色微惊,与那娘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往不同方向而去,而他当然是朝着蔡云英去的。
  “蔡家小娘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呀!”那小厮确实很惊讶,为何蔡家千金会一人在这大街上,出了事可怎好?
  蔡云英哪里顾得上他回答他的问题,拉着他就往那女子那取了。可是,等她定睛看去,那女子已不见踪影。她放开小厮的手,转着身子,踮着脚四处找寻,仍不见人影,哇的一声便哭了。
  这下可把那小厮吓着了,手忙脚乱的,使尽浑身解数终于哄得云英平复了心情。这时,樊玄子也回来了,见一个男子在云英身边,而自己的小徒儿竟然在哭,二话不说,过去便是一拳。道家之人,练气养生,那一拳之力非虚。可惨了那小厮。
  待前因后果清楚了,樊玄子一边陪着笑给那小厮揉伤口,一边跟他道谢,若不是他蔡小娘子可能便被拐了,若真如此,樊玄子可如何跟蔡熠交代。
  小厮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说不打紧,看得云英又哭又笑。分别时,蔡云英拉着小厮的手问:“小哥哥,你叫甚么名字,云儿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那小厮正背对着落日,云英觉得有些晃眼,眯着眼睛未看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回小娘子,小底姓沈,单名一个沉字。道长别过。”说完便作揖离开了。
  樊玄子在他身后再次道谢。而小云英念着:“师傅,那小哥哥是不是叫沈沉?”见着师傅点头,她笑着念道:“小哥哥的名字也挺好听的,师傅快入夜了,咱们看戏去罢。”
  看着这一张未经风霜的脸,又想到刚才的情形,无奈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呀,可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么,差点让为师后悔一辈子,万幸。”说着抱起蔡云英便往瓦肆而去。


第38章 运筹千万里 边关喜报来
  蔡家正堂,蔡夫人在堂上坐着,心中微微焦躁。阿碧在一旁抱怨:“樊道长一把年纪了,为人怎这般不稳重。这都甚么时辰了还不见身影,教人心忧。”柳珺珺未作回应,只吩咐着门前候着去。
  时近戌时,在蔡宅大门口不知道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遍的阿碧,终于见着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往这边走来。小的身影脚步雀跃。“是我家小娘子罢。”她心里这么期待着。人又近了些,因为夜色渐浓,看不太真切,但有个熟悉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师傅,女娃好可怜,她把东海填平了吗?”
  确实是她家小娘子的声音,阿碧脸上的表情转而为喜,方才还翘首以盼的,现下立刻转身往正堂大步走去,那是急着向夫人回报去了。这边樊玄子还未回答,小娘子又问道:“师傅,东海在哪里?有多大?比咱家的小池大吗?”
  问话间二人已进了蔡家的大门。樊玄子抬手指了指东方,道:“云儿,旭日初升的东方,陆地之东便是东海,浩瀚汪洋,一望无垠。”低头看到云英略不解的脸,也未想着先去给蔡夫人报个平安,而是带着她往书房走去。
  这边蔡夫人久等不见二人踪影,害得阿碧以为是看错了,又出了门去找。问了小厮才知,被樊玄子带到书房去了。
  那边书房中,樊玄子摊开纸,蔡云英搬来常用的小凳子,站在上边为师傅研墨。一个苍劲有力的“垠”字跃于纸上。只见师傅搁了笔,对着自己道:“云儿,这便是垠字。垠者边、岸也。无垠者即无边亦无岸,是谓广、大也。”
  云英强睁着想要打架的眼皮,问道:“师傅,那东海比咱家的小池大~太多了,若是在地上,放在哪里好呢?”“哈哈哈哈哈~”樊玄子爽朗的笑声根本停不下来。
  “道长,何事如此高兴。”人未见,声先行。
  “蔡夫人,老道教云儿学字,云儿聪颖伶俐,怎能不高兴。”樊玄子一如既往的毫不掩饰对蔡云英的喜爱。
  柳珺珺轻笑,蔡云英乖巧地给她行礼。她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见她脸上写满了困字,吩咐阿碧带去洗漱就寝。待云英离去,柳珺珺与樊玄子闲聊了几句,便回房了。
  在蔡夫人进门是,她脸上由焦虑转为安心的表情,樊玄子看到了。这时,他叫住快到门口的柳珺珺,开口道:“蔡夫人,老道今日思虑不周,下回定会于天黑前将云儿带回。蔡大人那儿可曾责怪?”
  蔡夫人回首,会心一笑:“道长放心,阿熠并不知云儿出玩之事,他现下还未回家。宅中之人我亦嘱咐过了,不必担忧。”
  她身后的樊玄子松了一口气。撅了嘴,摸着胡子心中打趣:若是让蔡熠那个老学究知晓了,我怎能再带云儿出门游玩哩。
  蔡府中,三人还在畅饮。王韶的酒力蔡熠已经领教过。然而蔡确也算海量了,时近亥时方大醉,酒席也随之散了。而此时的蔡熠已醉得不省人事。王韶与阿檀一起将蔡熠送回家。柳珺珺第一次见着醉得如此厉害的蔡熠,好在只像没了知觉般一动不动,也无其他荒唐举动。
  汴京城岁月静好,秀州提刑行辕中的蹇周辅可是有些愁。张若济案件未有新的进展,查案时限近在咫尺,他只得将现已了解的案情写成折子上呈官家,再做打算。折子中表明吕家兄弟强借钱财一事属实,但张若济与其勾结收受贿银,侵田霸地以谋私利一说,证据尚不足。请求再留秀州半月查探。
  接到折子时,皇帝正跟王安石商议吕惠卿在位时定立的手实、五等丁、产薄等清查民众资产的新法是否该推广或是废止。大家看了看折子,用朱砂上批了个“允”字命连夜送出,便继续未完之事。
  起初皇帝认为这样细细清查民众财产有利于税率和免役钱的准确定立。可王安石劝说,这样下来,民众会人心惶惶,若有心为之,亦能轻易被搜刮,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大家思索了许久,最终以此法过于严苛并扰民为由下旨废除。
  半月后早朝。秦凤路军报:洮州兵马黔辖尚志派藩将兰毡纳支大破鬼章部。是个好消息,大家脸上笑意很浓。当下夸赞并奖赏了王韶。蔡熠有些奇怪,王副使虽曾经略秦凤,但已回朝,这前方打了胜仗,不应该先赏领兵的将士么?
  儒雅的枢密副使持笏谢恩:“臣谢陛下恩典。前方胜仗皆是前方将士之功劳,臣不敢领功,还请陛下转赐兰毡纳支与一众有功士兵。”听了此言,蔡熠暗自欣赏这个书生样子的儒将。
  “副使过谦了。若非卿当初所上《平戎策》,定下招抚羌族的策略,兰毡纳支如何能成为藩将为朝廷效力。这些赏赐你安心领着,前线封赏亦不会少。”大家左手豪气一挥,看得出心情甚好。
  话已至此,王韶领赏谢恩。端午将至,大家趁着这边关的好消息提前在升平楼设宴,朝中四品以上大臣赴宴。
  蔡熠官职不够,无缘宴会。恰好可以在家陪妻女过节。可是,宴会还未开席,便发生了一件事,让官家顿时没了歌舞升平的心思。


第39章 欲为圣明除弊事 肯将衰朽惜残年
  垂拱殿中,只大家和王相公两人。就连张茂则都不在,皇帝打发他去陪着太皇太后去了,天降异象,流言四起,祖母该忧心了,张都知陪着好歹能宽慰些罢。
  时间倒退十天前,大臣们穿着朝服,陆陆续续到了升平楼。皇帝早早到慈宁殿候着,待祖母、母亲装扮完毕便一起往升平楼而去。官家龙袍常服,玉带玉冠,简单而不失威严。两位太后紫袍翠摇,简约却不失华贵。
  当夜,弯月如钩,繁星如雪,本是一番良辰美景。忽然,一颗星从天边陨下,众目睽睽之下,嘈杂声愈渐。即使太史局令朱正不在,也有人轻叹着:“彗星出轸,灾将至也。”
  就这样,好好的一场晚宴最终不欢而散。那时候蔡熠在家中也看见了,在一旁的樊玄子脸色阴沉。除了因这是从未见过的景象而好奇的云英一脸雀跃外,大人们情绪都不太高。
  回到垂拱殿中。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官家开了口。他拢着袖子,双手悬于腰带下边,用询问的语气说道:“介甫,我欲广开斋戒,大赦天下,你意下如何?”
  王相公没有立刻回话,片刻后,回道:“陛下可是因前日天降异象而欲下此旨意?”
  大家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王安石知晓,这只是其一,官家现下担心的应该另有其实,于是例举历史事件试图规劝皇帝:
  “陛下,天文气象之事岂可全信。昔日裨灶禳火,郑国国侨不信,亦不见有火灾。晋武帝五年慧出轸,天下皆言其位不久。结果十年后晋武帝仍在位,那年又现慧出轸,可其依旧安坐帝位二十八年。如此种种,天道甚远,信之虚无,不若信人事也。”
  大家仍旧没有被说服,幽幽道:“如今民怨载道,流言四起,恐是我新法无道,天降异象警示之。”
  问题果然还是被抛了出来,现下京城流言四起,多是关于民众为新法所累,上天借异象给出警告。在王安石眼里,这无异于是人为操控,目的不过是想动摇新政罢了。
  “陛下,各朝祁寒暑雨,百姓犹怨,有何可恤?”王安石觉得什么样的天下都会有百姓怨声载道,总不能一有民怨便体恤。言外之意,政策不可能惠及每一个人,有得有失嘛。
  皇帝身在帝位,与王安石的立场必然会有所不同,于此时两人又有了分歧。官家轻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仰望着天空像是在问王安石,又像是在问苍天:“怎样才能将这祁寒暑雨,民犹怨咨的怨念去了呢?”
  身后之人无语。他在心里愤愤不平:“我变革新政算来已八年有余。风风雨雨,砥砺前行。如今国库渐充,军政渐强。到头来,落得个民怨载道之名。可笑,可气。”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良久,陛下示意王安石退下,才将这沉默结束。
  次日,王相公病体违和,告了假。皇帝下旨:其一,召程颢殿上讲经。其二,文武百官凡九品以上者斋戒三日。其三,官府开仓放粮布施三日,粮库不足者免地税六个月。其四,一切刑狱暂缓。
  自此,相公已有五日未上朝。
  相府。邓绾、蔡熠来访。相公卧床而见。蔡熠一心只在相公身体之上,除了关怀并无他言。邓绾倒像个说客:“相公,您不在朝堂,可有的是小人暗中窥探,言相公与陛下有间隙呐。您这卧病家中,不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怀嘛。”
  王安石闭目不语。蔡熠沉默了一阵也说道:“相公,邓大人所言并非全无凭据,朝堂上还是需要您的。”
  榻上之人依旧不语。只是第二日,王相公带着病体上朝理政。大家见了他欣喜得赐了座。居其后的邓绾,笑态可掬。
  既然陛下下了圣旨,一切刑罚暂缓,蹇周辅让秀州继续押着吕惠普和张若济两人,自己回京复命去了。其实,说来也无甚可复的,半月之期已过,即使没这道圣旨,他也得回京了。
  几日后,相公病体恢复,大家撤了椅子。好事成双,王雱近日身体亦渐好,现下已经恢复往日风采,能上衙门,能与人往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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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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