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于是说道:“哥哥不清楚你与他之间究竟如何,但哥哥告诉你,今日这局面,都是南楚当年造成的。他如今是南楚的皇帝,是南楚人,那便是我们草原的敌人,这件事,是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你……你若是……孩子,我们可以带回去,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哥哥向你保证,绝不伤害它。好不好?” 云妃心里很乱,只想快点离开: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他们说这些? 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什么要出宫? 为什么? 既然已经替公主来了南楚,就应该和过去一刀两断,公主为什么还要来找自己? 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 不行,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离开! 赶紧离开! 回去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假的! 对了,赶紧离开! 这男子见云妃不听,一心只想着离开,于是说话有些大声和着急:“你就不想知道,那日在宫外,险些害你成为我刀下亡魂的人是谁吗?” 云妃刚迈出的脚步突然间止住了,只停了片刻,便准备挣脱他的手,赶紧离开。 男子用力拉着他的手,捏得她手腕有些疼,说道:“就是他。那日害你的,就是现在的南楚皇帝,那个在大殿的楚琞!” 云妃一听这话,心里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不愿相信。 云妃依旧没有回头,此时只是站在原地,双眼看着院子里的那两扇关上的木门。 明明不过五步之遥,怎么就是走不过去呢? 五步之遥,渺若山河! 男子:“就在那日,他带人前来准备刺杀我,结果被我身边的人发现。我们一路追赶,直到后来发现追到的人居然是你。” 云妃:原来,那日出宫与公主和云竹分开后,迎面走来,封了自己穴位,然后把身上的黑色披风围在自己身上,还把他头上的黑色帷帽扣在自己脑袋上,害得自己险些丢了小命的,是……皇上! 男子:“我不知道你与他之间感情如何,但据我所知,你二人在中周的时候,他是见过你两次的,一次是那日大家第一次见面出手的时候,一次便是在我带人赶来之后,发现你成了他的替罪羊之前。我不信,他对你没有半点儿印象。会全然记不起自己之前见过你?况且听闻这南楚后宫之中,嫔妃不少,你自己不妨好好想想,他对你,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明知道你不是真的公主,为何却并没有拆穿你。” 云妃:“我……我不知道,我心里好乱……” 男子:“与其留在一个害过你,还一直欺骗你的人身边,不如现在就和我一起离开,走,哥哥带你回家。” 云妃心里有些动摇,回过头,看了看哥哥,正准备开口,只听见那两扇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然后,就看见觥羽将军带了士兵进来,将院子里的人团团围住,皇帝也一脸怒气的走了进来。 男子见突然闯入了这么多士兵,便急忙拉着云妃向后退到周乐云身边。 此时,觥羽将军底下的人,将云妃,阿尔斯楞,周乐云和云竹团团围住。 皇帝看了一眼云妃被阿尔斯楞紧紧攥着的手腕,心里很是不爽,眼里充满了杀气,看着阿尔斯楞,说道:“还不快放了她。” 阿尔斯楞:“就怕是我现在肯放,她也不愿意跟你回去。” 皇帝看了看云妃,伸手温柔的说道:“不怕,到朕这里来。” 结果,一向很是听话的云妃,这一次却迟迟未动,有些出乎皇帝的意料。 云妃看着皇帝那眼里的温柔,一时之间,很难想象他就是那日在街上陷害自己的人。 那日皇帝突然来了章絮宫赐酒,云妃第一次见到南楚皇帝,后来便认出了是他,于是心里就一直担心会被皇上识破自己的身份。 可是后来,皇上似乎并没有想起来,而且对自己也是十分的偏爱,原以为……原以为这便是幸福。可没曾想,皇上定然是早就认出自己了,却还是装作不知,这数月来的点点滴滴,究竟是真的?还是他故意的? 皇上啊皇上,你我同床共枕这么久,我这才发现,原来我对你一点儿也不了解! 云妃不想再看见那双充满了温柔和神情的眼睛,因为就是这双眼睛,让自己越陷越深,迷失了自己。 皇帝见云妃先是不回答,接着居然转过头去不看自己,心里越是生气:这几个人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对她说了什么?怎么一个时辰不到,对自己的态度就全然转变。 皇帝一生气,不开心,自然是要有人遭殃受罪的。 皇帝把手收回,对着一旁的觥羽将军,淡淡的说了一句:“除了云妃,其它人等,不必留!” 觥羽将军领命,然后下令,除云妃之外,其余三人,杀! 若只是他们三人,要想从这里逃出去,倒也不难,可难就难在,云妃也在旁边,而且云妃此刻还怀着身孕,更是要小心。 周乐云虽会武,此刻也只能是自保。 云竹武功虽高,但一心只想着公主的平安,所以便一直护在周乐云的身边。 阿尔斯楞虽然是草原上一等一的高手,可眼下手里牵着云妃,一边杀敌,一边还要顾及妹妹这边的安全,应付得也是渐渐有些吃力,没过多久,牵着云妃的左手,便受了伤。
疏离
阿尔斯楞一身黑衣,胳膊虽然受了伤,但倒也不明显,看不出伤口深浅。 云妃见阿尔斯楞左手受了伤,心里便有些担忧,不时的提醒他后面的敌人。 云妃虽然不知道伤口的深浅,但有人心里清楚。 皇帝见阿尔斯楞已然受伤,担心云妃跟在他身边会出什么闪失,于是对着身边的觥羽将军说道:“他受伤了,去,把他二人分开,然后,替德妃杀了他!” 觥羽将军领命,手里长剑并未出鞘,上前去与阿尔斯楞纠缠了好一会儿,才将云妃和阿尔斯楞二人分开。 等到云妃和阿尔斯楞的手分开了,觥羽将军手里的长剑才出鞘,杀向阿尔斯楞。 云妃自从和阿尔斯楞分开之后,便被皇帝拉到了一旁,死死攥着。 云妃将阿尔斯楞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觥羽将军的每一招都下了死手,阿尔斯楞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却仍是不肯放弃,还在拼尽全力向这边靠近。 云妃不忍,心想若是开口恳求皇上放过他们,皇上定然不肯,于是,云妃只好对着阿尔斯楞拼命摇头,然后嘴里大声说道:“哥哥快走,快走!” 她这声‘哥哥’一出口,皇帝突然转过头来看向云妃,前一刻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满脸的……阴郁,眼里藏着的东西好像是诧异! 哥哥?她叫他什么? 皇帝一把将云妃拉倒自己面前来,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你刚刚叫他什么?” 云妃转过头去,看着阿尔斯楞满身的伤痕,却仍旧在与觥羽将军奋力厮杀。 云妃不看皇帝,而是满脸泪水的说道:“他是我哥哥,皇上……皇上你……你放他们走,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 皇帝一手攥着云妃的手腕,一手指着面前不远处的阿尔斯楞,问道:“他怎么会是你哥哥?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中周国的公主,是南楚的云妃,怎么会有一个草原上来的哥哥!” 云妃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皇帝,问道:“我的身份,皇上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皇帝看着云妃眼眶里转动着的泪水,有些惊骇,旋即便说道:“在朕这里,你的身份只有一个,那便是朕的云妃!再无别的什么身份。觥羽将军,还在那里磨蹭什么?还不赶紧的!” 皇帝此话一出,云妃更是心急,一边伸手准备掰开皇帝紧紧攥着自己的那只手,一边回头看着阿尔斯楞那里。 皇帝见此,低头在云妃耳边说道:“朕想杀他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这可由不得你求情!你还是好好呆着,免得动了胎气。今日之事,朕可以不与你追究,你给我安分一点!” 云妃一边用力掰着他的手指,一边在嘴里说道:“那是我哥哥,我不能让你杀了他,你松手!松手!” 皇帝笑了一下,笑得十分的冷漠凉薄,说道:“哥哥?刚认的哥哥就这么护着他?那我还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怎不见你这么护着我?别忘了,你现在在谁的手里,眼下又是呆在谁的身边。哥哥?朕从前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哥哥,那么,今后,也不必再有!” 云妃:“你……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所以才带了这么多人来?” 皇帝不看云妃,淡淡的说道:“你不也瞒着我偷偷出来见他们吗?” 云妃一时之间竟是没想到,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皇帝发现,于是看着皇帝的下巴,语气很是淡然,说道:“原来你利用我。” 皇帝听了,并未回答。 接着,云妃说道:“利用我,全都是在利用我。” 说完,云妃的目光从皇帝的下巴一路向上,望着那双此刻并无波澜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笑得好像也是越来越灿烂。 皇帝一开始并未理会,可到后来,皇帝听出了这笑声里的诡异,垂眸一看,发现她居然笑得流出了眼泪。 见她这样,皇帝心头一紧,有些担忧,然后问道:“你笑什么?” 云妃不答,只是一边笑,一边看着皇帝,时不时的摇头。 皇帝有些着急,于是按着她的肩膀,有些生气的问道:“朕问你在笑什么?回答我!” 阿尔斯楞也发现了云妃此刻的异常,一边应对着面前的觥羽,一边顾着身后随时袭来的士兵,大声说道:“你放开她,赶紧放开她!” 皇帝看着自己面前的云妃,她好像很开心,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睛里都是伤心。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笑得如此开心的同时,在她的眼睛里却找不到一丝快乐,她的双眼,满是伤心和失望。 她在伤心什么? 伤心自己要杀了阿尔斯楞吗? 那她又在失望什么? 皇帝恼怒的说道:“别笑了!朕让你别笑了!” 可是云妃就像是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四目相对,她就那么一直笑,一直笑。 皇帝觉得她此刻的笑容无比刺眼,笑声也无比的刺耳,于是抬手,在她身后一击,云妃便倒在了他怀里。 结果云妃刚一倒下,不知从哪里出来一男子,蒙着面,上前替阿尔斯楞解了围,然后在地上放了点燃的迷烟,很快便带着那三人逃走了。 皇帝一见着那迷烟,便赶紧伸手替云妃捂住口鼻,然后带着云妃,回了皇宫。 …… 一时之间,整个章絮宫里,上上下下,都是心惊胆战的。 云罗和云屏跟着成公公一直守在大殿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不过,看到皇上抱着云妃从大殿出来时那满脸的杀气,以及觥羽将军身后的众多士兵,想来,定是在里面出了大事。 宋太医来看过之后,说大人孩子一切都好,只说是云妃娘娘最近的情绪万不可波动太大,不然,恐会伤及腹中孩子。 等到宋太医离开后,皇帝就一直守在云妃屋子里,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准任何人打扰。 后来,成公公向觥羽将军一打听,三人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不过,觥羽将军也只说了个大概,个中恩怨细节,并不清楚,恐怕有些事情,就连皇上和云妃自己也并不是全然知晓。 云屏和云罗以为是云妃在后院遇到歹徒,险些被劫走,幸亏皇上及时赶到,云妃受了惊吓,所以才昏迷。 成公公则是知道得多一些:这云妃怎么就成了那阿尔斯楞的妹妹了?这要是让德妃知道了,还怎么得了? 云妃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三个时辰。 等到云妃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睁眼,云妃便看见了床边坐着的皇上。 屋里点了蜡烛,云妃一醒来,皇帝便看见了。 皇帝此时看着还和往日一样,语气也听不出和往日有什么差别。 皇帝:“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云妃把目光从皇帝身边挪开,不看他,也不回答。 云妃望着别处,忽然之间,就看见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云妃想起来了,是那颗光珠。 光珠…… 一想到光珠,云妃便想到了哥哥手里的那条银链上的坠子。 哥哥…… 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云妃把目光收回,然后看着皇上。 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皇帝见她突然看向自己,便猜到了她此刻的心思,便开口说道:“想问什么?” 云妃:他居然这么了解自己,可自己却是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他总是能看穿自己的心事,可他心里想的什么,自己却是怎么也猜不透 云妃:“我……我哥哥……他……” 云妃发现,皇上此刻面上的表情很是平静,仿佛全然忘了寺里发生的一切,此时的他,和前不久的他,好似判若两人。 皇帝开口回答道:“被人救走了。” 云妃:安全了就好,哥哥他们安全了就好。 皇帝见云妃沉默,并不太愿意搭理自己,想着也许自己是该给她一些时间冷静冷静,于是便说道:“你好好休息,朕就先走了。” 说完,皇帝便起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一行清泪便从云妃的眼中滑落:果然,都是假的,都是利用。面具揭下之后,就不再装作从前那般深情。走吧,走了也好。哥哥从他手里逃走了,他心里一定不痛快,又何须再来章絮宫。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走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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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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