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随着一声冷喝,一道金光朝撕打在一起的两人飞去,迫使他们不得不分开,这才看清是焰后到了。 “夫人……”鬼王一见焰后,气焰马上低了半截。 “义母。”黯夜调整完气息,上前行礼。见到焰后身后站着风舞,身子明显一震。 焰后狠狠地扫视两人一遍,而后对众侍卫说:“你们都退下。” 离魂带着众人鱼贯而出,大堂上立刻恢复了死寂。风舞惊魂未定,等回过神来见只剩下他们四人,于是正打算告退,焰后却先一步说:“风舞留下!”无奈只好也留了下来。 “你们两个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鬼王瞪了黯夜一眼,冷哼一声,而黯夜只是默立在一旁,不开口。风舞见黯夜不像依然醉酒的样子,心里安定了几分,劝解道:“义父义母请息怒,坐下慢慢说。”说罢上前斟茶敬给二人。 跟鬼王一样,焰后也余怒未平,责问道:“黯夜究竟是作了什么错事,你这个为人父的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也不怕惹人笑话!” “夫人,事情是这样的,”鬼王赔笑着开始解释前因后果,“之前夫人要与风舞丫头谈心,于是遣我出来,我想着今日回来还没见到这个臭小子,所以就到南堂来了。没想到南堂一片酒气,听侍卫说他酒醉而归,这会儿正在醒酒呢!我按着一肚子的火决定等着,看他什么时候能醒,好在风舞丫头差人送了醒酒汤来,片刻就醒了。于是我就问他为何如此醉生梦死。你猜他跟我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呢?”焰后抿了口茶,问道。 鬼王叹了口气,道:“我都说不出口,还是让他自己说罢。”接着对黯夜吼道:“你这个不孝子,自己跟你义母说!” 黯夜走到焰后面前,突然跪倒在地,将站在焰后身侧的风舞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 “义父义母在上,不肖孩儿有个请求,请成全我!” “什么请求,你先说罢。”焰后道。 黯夜朝风舞看了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孩儿要娶纤书为妻,请义母应允!” “啪!”焰后手中的茶杯跌碎在地。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焰后颤抖着站起身来,追问他。 “我说我要娶纤书。” 焰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大堂内只听鬼王的叹气声。 “为什么?”过了良久,焰后终于又开口了,声音却在颤抖。 “我与纤书妹妹两情相悦。” “这不是理由!如果你想娶她,那就告诉我们理由,否则我和你义父都是不会答应的。” 黯夜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却又顿住,眼睛看着风舞。焰后这才想到风舞在场,黯夜恐怕不方便说。回头看去,只见风舞一脸惨白,默默站在身后。 “风舞,你还是先回去吧。” “是。”风舞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施了礼告退,尽管强装镇静,脚上却像踩了棉花,飘然无力。 看着风舞离去后,鬼王才又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黯夜神情却很木然,道:“一个多月前,纤书邀我和织画去她那儿赏花食蟹,孩儿那几日心中烦闷,于是多喝了酒,不省人事。等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却是仍在纤书庭,而纤书她……” “她怎么了?”焰后急道。 “纤书她也多食了酒,就睡在我身边,而且……衣衫不整。” “有这种事?!丫环们都干什么去了?”鬼王吼道。 “丫环们也都喝多了,胡乱睡了一地。谁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怎么会弄着这样,唯独织画却是提前离席被她的丫环搀扶回去。”黯夜一脸懊悔的追忆道。 “胡闹!简直胡闹!”鬼王气得直跺脚。 “孩儿知道错了。但是为了纤书妹妹的清白,我非娶她不可!” 焰后长叹一声,道:“黯夜,你可想清楚了?” 黯夜颔首道:“我早已决定了,只等着义父义母回来禀告了。” “可是风舞……”鬼王按耐不住了。 黯夜摇头道:“风舞,从来都不属于我。” “好吧,我知道了。事已至此,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这件事情我还要去问问纤书,如果她不愿嫁你,你这番心意也是枉然。” “这是自然的,但凭义父义母做主。” 第19章 这一日鬼焰门的早晨似乎来得比平日更早一些。天刚蒙蒙亮,山中雾气萦绕,天地间还一片混沌,鬼王与焰后却已早早起身了。当伏澄殿内堂的主卧室内响起第遍叹气声,焰后终于忍不住白了丈夫一眼,怨道:“人是你昨儿个亲口命令送去斗室的,这会儿是后悔了还是什么,一大早的就听你不停的在叹气。” 鬼王闻言再次重重叹气,摇头道:“我知道夫人昨晚辗转了一夜,都没睡好,都是在心疼黯夜那臭小子。其实我何尝不担心他呢?” “那你还坚持送他去斗室?” “他犯下这般的错,怎能不责罚?若是传开去,岂不是个个都学他样先斩后奏了?” 这回轮到焰后叹气了,道:“我何尝不知这点,只是斗室那地方……” “这我心中有数,以他的资质,顶多受点伤,不会有性命之忧,也算给他一个教训。”鬼王看着窗外渐渐露白的天色,又道,“看时辰也差不多该出来了,来人,传影卫来!” 自有人领命而去,鬼王携焰后一同前往正殿等人回禀。 所谓的斗室,并不是区区一间小屋子。西出鸣雷堂外数百步,依山而建的一座殿门,门后有一路天然山道并洞穴,绵延十多里。十三年前,鬼王建立鬼焰门初期,将此处建造为考核弟子武功的地方,其间设九层关卡,每层都设有机关暗器,还有由一批武功较高的弟子组成的叫做影子的队伍,低品阶的弟子需通过一系列的关卡,并打败每个关卡的若干影子才能逐级晋升。当年黯夜等几个堂主也走过这一条路,只是昨日与往常不同的是,鬼王为考验黯夜,命所有的影子倾巢而出,黯夜需在一夜之内走完所有的关卡连过九级,而一般的弟子花个三四年修炼,也过不了五级。最高的九级还至今没有人通过,就连四堂主,也不过八级而已。按照鬼王的推测,以黯夜的实力,直接过那第九级应已有七成把握,但如从第一级开始重新走过,却要消耗大半的体力。因此就算黯夜武功再高,这一夜下来,非挂彩不可。 回到昨夜,鬼王因黯夜酒后乱性,玷污纤书清白,故一怒之下革去黯夜风堂主之位,但同时又说,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去斗室从最低级开始考验,如能在一夜之间过第九级,则能重归原位,再将纤书许配给他。黯夜眼睛都没眨,一口应允了下来。 大约半柱香时间,影卫匆匆赶来。影卫是斗室影子中的统领,当年也是鬼王的义子之一,深得鬼王的真传,武功不下于四堂主。 “怎么样?”鬼王焰后一见来人,异口同声问道。 这影卫一身黑衣,身形矫健修长,白肤薄唇,一双大眼眼梢稍微有些吊起,竟有些桃花眼的意味,只是左眼下一条寸许的疤痕,一洗脂粉之气,平添江湖人之肃杀感。只见他端端正正行了礼,大声答道:“禀义父义母,风堂主已过九级。” “好小子!”鬼王开怀笑道。 焰后只是问:“人现在何处?可有受伤?” “左肩在第八关处碍了一刀,第九关的暗器也没避过,以手掌接了,最后与我的对战之中也中了几剑,不过索性伤口不深,而且风堂主内力深厚,这几处伤并无大碍。此时离魂已接回南堂,只是……”话到此处,影卫稍作停顿,仿佛有什么棘手的事。 “怎么了?”焰后问道。 “只是风堂主似乎不愿请大夫。”影卫如实回禀。 “这又是唱的哪出?!”鬼王眉头锁了起来,怒气在升温。 焰后转念一想,立即明白了,对鬼王笑道:“怕是不愿让风舞诊治吧,这两个孩子真真一对冤家!我看哪,少不得你去看看,由你带着风舞去替他治伤吧。” 鬼王连连点头称是,提脚就要往南堂去,临出门,还不忘向影卫确认道:“他真的过了你那关?你小子没放水吧?” 影卫直道不敢,焰后出言催道:“得了得了你快去吧,还要让我们在这儿恭喜你终于有了第一个通关的徒弟不成?” 鬼王这才乐呵呵的大步而去。焰后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命人带了一句话给风舞楼入药。 影卫正要告退,焰后却问道:“与黯夜对战,你受伤了没有?” 影卫稍一楞神,便回道:“只手臂上有一处伤,并无干系。” 焰后笑道:“你与黯夜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我们的孩儿,哪有光治他不治你的道理,过来我瞧瞧。” 影卫这才听话的卷起衣袖,露出血肉模糊的口子,焰后摇头道:“你这孩子,明明伤的不轻,也不早说。”说罢去内室里取来金疮药,细心替义子治伤。 “义母,其实……”影卫突然吞吞吐吐,焰后看了他一眼,让他大胆说下去,他这才回道:“其实我的确让了他一招。” “哦?咱们铁面无私的影卫也有徇私放水的时候呀?”焰后闻言倒是不以为忤。 “以黯夜的实力,单过个九级我是绝对奈何不了他的。但是他一夜之内要闯过前头的八级,体力大损。更何况,在遇到我之前受了两处伤,左右手都有不便,因此孩儿才斗胆……” 焰后笑赞道:“好了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昨儿个你义父气头上,黯夜也吃了苦头了,你做的很好!只是千万别让你义父知道,要不然说不准把黯夜重新扔你那儿,让他重新来过也说不定!” “这个义母放心,绝无第三个人知道!” 焰后赞赏的看着影卫,又道:“黯夜过九级的消息一出,恐怕其他三个堂主近日也会来你处跟你切磋,你回去也该好好准备,这伤也要注意,要是不行就早早回报了你义父,万万不能逞强!” 影卫点头一一应允。 焰后看着眼前这个平日不多见的义子,想他多年来默默无闻一手打理斗室,又因着公平考核的关系,与其他兄弟、弟子都关系平平,也没个知心人,不仅觉得有丝亏欠。于是又道:“你们这班兄弟,转眼也都这么大了。不瞒你说,这次你义父同黯夜生气,为的正是他的终身大事,你也不小了,如有什么打算,就跟我和你义父言明吧,我们自会为你做主。” 影卫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半晌才道:“我哪有什么打算啊。” 焰后笑道:“也不是让你一时半会儿想出个打算来!只是你从小不与人接触,一心练武,可如今大了,可别练成了武痴!” 娘俩儿又说笑了一会儿,就见入药提着食盒而来。见过礼之后,焰后便问她煎的是哪几味药,听了都是些补血养气的,方让影卫吃了才去。又询问了一边黯夜的情形,才让入药回去照顾。 风舞见到黯夜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虽然一路过来时已向鬼王的随从询问过大致的伤势,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外衫几乎没一处完好的,破了无数个口子,底下隐约可见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剑伤刀伤,青灰的底色早已被暗红色的血盖住。但就是这么个人,却仍然端坐在床铺上,与鬼王四目相对,不肯躺下就医。 “风舞丫头来了啊,快点给他看看!”鬼王一见风舞等人进门,立刻弹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到黯夜床前。又对黯夜吼道:“还不快乖乖躺下!存心找死给谁看?!” 风舞在床前立定,见黯夜双眼正死死的钉在自己身上,干脆上前一步,扶着他躺下,斜靠在床头。这会儿血已差不多凝住了,不再往外冒,但却粘着衣服贴在创口上,黯夜这么一动,又扯着了伤口,纵是他强忍着痛,但脸色又白了三分。 风舞也不是没见过门中子弟从斗室归来的情形,但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伤,惊忧之下不禁埋怨起鬼王来:“义父,怎么弄成这样……” 鬼王冷哼一声,道:“怎么,心疼啦?” 风舞被说得眼圈一红,低下头去,鬼王看在眼里才真心疼了,立马软下语气劝道:“乖女儿,放心吧,义父保证他还死不了,你快替他看看吧,啊?” 风舞哭笑不得,只好净了手,细心检视黯夜全身的伤处。因血都粘住了,所以吩咐下人准备剪子热水之类,欲剪开衣服擦洗。黯夜却一把拦住,道:“我自己来。” 风舞也不理他的别扭,反问道:“前面你看得见够得着的地方倒也罢了,难道背后你也行么?”说着吩咐离魂将无尘、无音等人叫来伺候,自己倒真的撒手不管了,走到桌前,提笔细细写了会儿,唤来入药,道:“你按这上面写的去找药来,都是些现成的丸子,你将这些融在一处,再加上这几味药材一同煎了拿来,详细的我都写在后头了。再寻些黑玉止血膏、白芷生肌露出来,让巧玉唤个人先送了来。” 入药点头,快步而去。 鬼王在旁问道:“既是现成的药丸,怎么还要融了再煎?” 风舞笑道:“那些药丸都是我平日里预备的半成品,挑了常用的几味药,煎完熬成药膏,再晒干做成药丸,就是用来应急的,就比如今天,我用几种丸子配成一副药,至多一炷香时候也就好了,否则一副药煎完就要一两个时辰,太费功夫了。” 鬼王笑着连声称赞。正说着,突听黯夜床前,本在替黯夜清理伤口的无尘突然间“啊呀”一声,风舞连忙上前察看,只见黯夜疼得呲牙咧嘴,无尘哭诉道:“血都粘着看不清,剪着皮肉了!” 风舞接过剪子,摇头道:“真是无用,快下去吧,我来。”说罢又看了黯夜一眼,道:“忍着点。” 三下两下的剪开袍子,又用热毛巾细细擦去写干涸的血迹,止血膏也送来了,风舞一一涂上。作完这些,风舞徒然意识到黯夜此时上身已无衣物,完全赤裸在她面前,而下半身的伤还没料理。脸上立刻红晕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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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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