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应该是想尽一切办法奔向你心中的那个人,因为,当她值得你拼尽全力走向她时,才能证明,你……心里一直有她。即便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你也会坚定地走到她身边。 想到这里,白郁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心中那股莫名的心安从何而来了。 那延烈! 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不远万里来到这雍州城见自己。那个人,就是那延烈,一生中只此一人的那延烈。 一次,是那延烈带着能融化漫天冰雪的热情和相思而来,向端王提亲。而后,白郁与他在王府依依不舍的道别,期待着下次见面时的样子,想象着成亲时对方是什么打扮,是什么样子的。 一次,是那延烈带着满腹的疑惑和愤怒而来,没有见到白郁,最后失意落寞而去。当时的白郁,就在不远处偷偷看着他,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处,最终消失在了这苍茫的天地间。那一刻,白郁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他的影子一同消失了,离开了,找不回来了。 雍州见证了他二人的悲欢离合。如今,它就像是那延烈留在白郁心中的那点微弱的星火,无法照亮整个黑夜,但是却能带给白郁微弱的温暖。让白郁知道,至少,曾经这里有过一路繁花盛开,尽管如今已经化为灰烬,但它的余热还在。有这些,就足够了。 或许花开的时间很短,但那却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就如那年在乌弥尔……
后且
永昌二十二年初秋,白珣兄妹二人自都货罗回到雍州不到一个月,雍州城中便收到了消息,有一支宁国商队在乌弥尔境内被害,货物全被洗劫一空。 白珣兄妹二人得知此消息后,脸色颇为诡异。 白珣心中想的是,自己与那日在都货罗遇见的西土男子一路上聊得很是投缘。况且,据自己那两日观察看来,他为人倒是不错,听他说起,乌弥尔人热情好客,沙盗之流并不常见。否则,以他那等身手和见识,断不可能在都货罗轻易着了道儿才是。再说了,听侍卫后来提及,他曾帮妹妹解围。想来,此人性子爽朗耿直,他也没必要骗自己才是。这宁国商队居然在乌弥尔境内发生此等惨事,会不会,是另有隐情? 相反,白郁心中想的却是,那个‘玛瑙’会不会其实是个坏人?或许,他其实并不是什么商人;或许,他其实就是乌弥尔派到离羌的奸细。毕竟,他这个人真的很可疑。 他和他的手下分明个个功夫上好,定然是见多识广,哪里会像他说的那样轻易中了迷烟? 再说了,他那身打扮哪里像商人了?全身上下穿得跟个孔雀一样的华贵,衣服上还绣着金丝暗纹,额上那颗玛瑙快有指甲盖那么大。试想,有哪一个商人行商在外会穿得这么招摇的?这不是明摆着让那些沙盗去抢他吗?都说了财不外露,就凭这一点,一看,他就不像一个行商的。 还有,他身边的那五个侍卫,个个人高马大不苟言笑,每个人的眼睛又那么大,看着有些凶神恶煞,倒是比那些个沙盗还要像沙盗。也不知,他们那日到底是真遇见了沙盗,还是遇上了仇家,结果没打赢,再加上那‘孔雀’定然是好面子的,所以才找了那么一个借口。毕竟,这‘孔雀’可是口风紧得很,他倒是什么身份姓名的一点没暴露,反倒是自己心大,两三句就把自己的名字说出去了。 现在想想,那‘孔雀’一定不简单。说不定啊,乌弥尔也不像大家想的那样。也许,这根本就是乌弥尔所为。 想到这里,白郁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正准备向父亲说出自己的看法,一旁的白珣便抢先一步,说道:“父亲,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端王正坐,看着面前站着的兄妹二人,而后问道:“误会?什么误会?” 白珣解释道:“父亲,之前我与妹妹前往都货罗,途中恰好救了一支被沙盗抢劫的商队,他们就是乌弥尔来的。儿子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那乌弥尔境内,沙盗并不猖狂。而且,乌弥尔也是十分欢迎各国商旅的,想来,乌弥尔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在他们境内发生的。” 白郁听完,有些纳闷:竟是不知那‘孔雀’短短时间就把哥哥忽悠得这般相信他了?这‘孔雀’还真是好本事!不行,不能让哥哥被他的三言两语所迷惑。 白郁开口,说道:“既然这件事发生在乌弥尔境内,那么,此事定然是与乌弥尔脱不了关系。还请父亲决断!” 白珣听了,有些诧异的看着白郁:之前手下不是说那人还在街上替妹妹解围来着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端王想了想,看着兄妹二人,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事可大可小,我这边先暗中派人去乌弥尔查一查,顺便向宫里奏明此事,究竟该如何决断,还是看上面的意思吧!” 说到这里,端王叹了叹气,说道:“哎!如今你们母亲这病迟迟不见好转,现在马上就要到冬天了。也不知,今年是不是该比往年早一些动身前往永兴。” 听到这话,白郁心中泛起微微的酸涩,思量再三,下定决心,说道:“母亲病重,女儿担心着一路上马车颠簸,会让母亲更加难受。不如,就让女儿留在雍州,好好照顾母亲,今年宫宴,就父亲和哥哥回去好了?” 端王看了白郁一眼,旋即把目光转到白珣身上,白珣点了点头,端王说道:“也好,那就这样吧!” …… 后来,宫里传来旨意,只说西土国家形势复杂,此事稍作调查即可,切勿伤了西土这边的和气,以免招致兵祸。 端王收到旨意后,只好照做。 说来也巧,派去调查的人也是空手而归,什么都没有查到。 想来,应该就是沙盗所为。 只不过,让大家都没料到的是,永昌二十三年,也就是第二年的春末,又发生了一起宁国商队在乌弥尔境内遇害事件。还是同一个地方,后且。 这下,不仅是白珣,就连端王也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了。 后且,乃是乌弥尔东边的一个小镇,和康訾,以及离羌二国接壤,距离康訾西边的纡末,离羌西边的西卢,快马不过半日路程。短短半年时间不到,此地就发生了两起事件,若真是附近沙盗所为,那可就不好断定这沙盗究竟是来自乌弥尔,离羌还是康訾了。 端王打算亲自带人去一趟,倒是要看看这后且究竟藏着什么牛鬼蛇神,那些沙盗又究竟是有多么的神通广大胆大包天,竟然敢一而再的对宁国的商队动手。 白珣想着母亲这一年来都是身体不佳,便想着替父亲分忧,主动请缨,替父亲去一趟。 端王见白珣这般懂事明理,甚感欣慰,拍了拍白珣的肩膀,说道:“好!我儿长大了,是时候出去历练了。” 白郁见父亲准了,心中隐隐有些替哥哥担忧,于是也主动请缨,说道:“父亲,不如让女儿同哥哥一道前往,路上若是遇着什么,也好有个商量。再说了,多一个人,多一个心眼,也多一双眼睛,调查起来也快一些。之前女儿也与哥哥一同去了都货罗,此次,也定会像之前一样,不辱使命。” 端王听了,心中越是高兴,走到白郁面前,笑着问道:“真的?之前去都货罗,回来后一直听你抱怨那里的风沙是如何大,大到你眼睛都睁不开。怎么?现在不抱怨了?如今这春夏之交,西土的风沙可是最强的时候,你当真受得了?” 白郁心想:管它风沙大不大,强不强的?我可不想哥哥在后且遇上那‘孔雀’,万一真像自己想的那样,哥哥着了他的道儿,那可就惨了。这世上,除了父亲母亲,就只有哥哥对我最好了,其他人,哼!都不可信。 白郁睁大双眼,坚定地说道:“受得了,女儿可以的。父亲就安心留在这里,等我和哥哥的消息便是。父亲放心,我和哥哥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白珣不知妹妹为何执意要随自己一同前往,直觉告诉他,妹妹此行似乎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反而倒像是她在担心什么,或者说是,她想要证明什么一样。尤其是她说话的眼神和语气,像极了之前在国子学与那五皇子斗气打架一样。 …… 一行人快马加鞭走了十日,终于到了后且。 这次,白郁可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西土的风沙究竟是有多么的强劲! 遮天蔽日,脚下的靴子,身上的衣服都被这满天的风沙染得变了色。即便是带着面纱和头巾,鼻孔里,嘴巴里,头发丝里,也都是黄沙。 身旁马上的灵霜见白郁停了下来,立马递上水囊,说道:“郡主,要不要先喝点儿水?马上就要进城了。” 白郁看着灵霜,接过她递来的水囊,一口下去,水囊里的水瞬间就少了一半。 看来,父亲让灵霜跟在自己身边是对的。毕竟灵霜之前一直是在母亲身边的,对西土这边比较了解。若不是这一路上有灵霜这个女孩子在身边,白郁都不知道除了哥哥,自己能和谁说说话,尤其是遇上一些女孩子的事情,就连和哥哥都不大好开口讲。 白郁把水囊放在自己马背上的空水囊旁边,然后骑马走到灵霜旁边,小声说道:“等会儿进城,到了客栈,你替我安排一下,我想洗澡。我好几天都没有洗澡了,身上到处都是沙子,尤其是这两日,你懂的,啊?” 灵霜点头:“郡主放心,奴婢明白,定让您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然后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保证让您清清爽爽的。” 白郁满意的点头,看着灵霜,笑着说道:“好。” 白珣骑马已经到了城门,见白郁落在后面,便勒紧缰绳,停下来,大声询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白郁见了,策马上前,边走边说道:“来了,就来了。” 灵霜则是紧随其后。 果然,这有了灵霜,白郁出门在外的生活轻松太多。有热水澡可以洗,不用自己愁穿什么衣服,因为,灵霜都会提前给白郁安排得妥妥当当。 客栈里,白郁一边在木桶里洗澡,一边看着凌霜给自己整理明日要穿的衣服,问道:“对了,灵霜,你跟在母亲身边这么多年,母亲之前有像现在这样,病这么长时间吗?” 灵霜把衣服放在床边,过来收拾白郁换下的衣服,一边收拾一边回答:“没有。王妃身体向来很好,很少有生病的时候。倒是这次,病来如山倒,王爷请了不少名医,都不见好转。不过也奇怪,王妃这病,虽然迟迟没有好转,但所幸,也没有变得更糟。奴婢之前偶然间听一大夫提过,说王妃这病好治,能治,但就是缺了一味药引。所以,这病才一直拖着,不好不坏。” 白郁听了,靠在木桶边,问着灵霜:“药引?什么药引?” 灵霜回答:“奴婢也只听这一位大夫说过,其他几位大夫并未说到此事。奴婢也不知那大夫所言是真是假。好像是‘蛇目菊’,听说是生长在雪山上常年积雪之地,十分罕见,所以,也不知道那江湖郎中说的是真是假。” 白郁听了,若有所思,想起母亲时常头晕的样子,心中很是担忧。过了一会儿,便问道:“那郎中有没有说这‘蛇目菊’长什么样子?” 灵霜收拾好了衣服,过来替白郁梳洗头发,一边梳洗一边回答:“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郎中只说这药引或许对治疗王妃的头晕头疼之症有意想不到的的奇效。” 白郁一边回想着后且城外的雪山,一边喃喃低语:“这样啊!” 后且附近雪山众多,如今这里春寒未退,早晚还是有些寒凉。若是事情进展顺利,说不定能顺便在当地打听一下。 此地雪山众多,若是有‘蛇目菊’生长,当地人定然是知道的。且不说那郎中所言是真是假,若是能替母亲寻得此药引,试一试,终归是多了几分希望。好不容易能回到父亲母亲身边,还想着要多留在他们身边,好好孝敬他们,可不愿看见母亲被头晕头疼之症所烦忧。
再遇‘孔雀’
第二日一早,白珣便带人去了后且的府衙。 府衙里都是乌弥尔人,说的也是西土话,幸得白珣带了一名懂西土话的侍卫,不然,可就让人头疼了。 府衙看过白珣手中的册印,才带他们去了离这府衙不远处的一处破败的小院子。 前门歪歪扭扭,几乎都快没了门样,感觉大家要是稍微大口呼吸,这门便会立即从门框上‘哐当’一声,掉落下来。白郁看着这两扇摇摇欲坠的勉强称得上是木门的木板,心里担心这门随时可能倒下,砸伤进出的人。 进来之后,府衙的人便将他们领去了屋里,白珣留了两人在门外守着,剩下的人全部带了进去。 里面有些昏暗,刚一点上烛火,白郁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虽说这如今已是初夏,但这早晨,还是很冷,但眼前这一幕,真是让人心中都冒出了冷汗:这……这里面的……居然……居然是……尸体! 白珣倒是泰然的走了过去,掀开白布,仔细看了看那两具尸体,并着重看了好一会儿他们身上的伤口,然后才让人将白布盖上。 听府衙里的人说,这算是保存得较为完整地尸体,其它的尸体因为受到野兽的啃食,已经面目全非。所以,就和之前的那些遇害的商人一道,埋在了出事地点附近。至于这两具尸体,则是留着以备王城的人前来查案,也好有个交代。毕竟,这半年不到就发生了两起命案,还都是在乌弥尔境内,又是宁国人,所以,不敢匆匆掩埋尸体。 白珣让一旁的侍卫画下尸体身上的伤口,并记下尸体身上的一些明显特征,然后,便跟着府衙里的人,驾马出城,去了城外的案发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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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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