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扎克大叔说的不错,这乌弥尔境内果真是绿洲不少,水草丰盛。远处雪山下,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河流。绿油油的草地上,似乎有许多羊正在太阳下悠闲地吃着青草。虽然这里的风景与宁国的截然不同,但别有一番心旷神怡。只是不知,这里有没有蛇目菊。 想到这里,白郁走到那小宫女面前,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说话,你……能……听懂吗?” 白郁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表情,失望的发现,这个漂亮的小宫女,只是一个劲儿的笑着看自己,其它别的反应一概没有。 完了,什么都听不懂,自己又不会说。该不会,整个王宫里,都找不出一个能懂会说中土话的乌弥尔人了吧?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白郁瞬间有些绝望了。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跟那延烈来这里了,这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啊……不对……还有一个人,那延烈!他能听懂,还会说一些。怎么把他忘了! 可是,白郁转念一想,自己总不能一有什么事就去找他来吧?他要养伤。再说了,他作为这乌弥尔的王子,暂且不知道排行第几,应该也有一些要他忙的事情。就比如,之前在后且城外的时候,他不就说过,他也是去查案的吗?看来,他这王子也不是个闲散之人。 白郁见面前的小宫女依旧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于是便回她以笑脸,一边用中土话说着“回去吧!我们自己收拾”,一边用手做着动作,让她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 还好还好,肢体语言屡试不爽,她能看懂,万幸!万幸! 就这样,白郁带着灵霜和那两个侍卫在这里住了下来。尽管沟通有些困难,但好在每日那些宫女们都会把膳食送来,每晚都会送热水到这里来。所以,前三日都也过得风平浪静。 只不过,这终日呆在这里,听着外面那些人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终究是有些别扭陌生。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无意间到了一个被别人排斥在外的世界一样。而且,自己说的话,他们也听不懂。想要出去,也不知道和谁说。宫门外有士兵把守,他们腰间都佩着刀。这几日,也一直未见到那延烈。这下,就连唯一能听懂的人都不见了。 无聊啊!无聊到,只能在花园里和那只孔雀大眼瞪小眼,比一比谁比较骄傲,看谁先忍不住走到对方那里。 白郁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的孔雀,看它那神气的样子,白郁心中很是疑惑:就它,怎么还成了宝贝了?因为稀缺,因为稀罕?看它那神气的小样,能不稀缺吗?估计放到野外,连朋友都交不到。指不定,就连好不容易遇见的同类,它们都能继续高傲神气的不理对方,然后同类离开同类。所以,这孔雀能不稀缺吗?都是它们的脾气害的。 白郁坐在树下,孔雀站在对面的葡萄架下,一人一鸟,看着很是和谐,但气氛,却是涌动着诡异和僵持。 那延烈走到白郁身后,问道:“你在看它?” 白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抖了抖,回头,见是那延烈。这人,三天不见,看着气色好多了。 白郁点头:“这孔雀是不是不大喜欢搭理人?” 那延烈走到白郁旁边的石凳坐下,看了看对面葡萄架下的孔雀,笑了笑,看着白郁,问道:“怎么这么问?” 白郁:“孔雀不是会开屏吗?它的尾巴,就是那些长长的羽毛,立起来很好看的。你见过没有?” 那延烈点头:“见过。” 白郁发现,那延烈来了之后,这孔雀便像个娇羞的小姑娘似的,迈着碎步,走一步停一会儿,慢慢的往那延烈这边过来了。 白郁:“看来它喜欢你。你一来,它就过来了。” 那延烈正准备侧头看它,就见白郁抬起眉毛,睁大双眼,满脸震惊与惊讶的看着前面,说道:“你看,它……它居然……开屏了!好……好漂亮啊!” 只见它的尾屏似一把碧纱宫扇,羽毛绚丽多彩,羽枝细长似金绿色丝绒,上面犹如镶嵌着无数的小铜镜。此刻,他正深情款款地走向那延烈。 这孔雀出现在那延烈的住处,那延烈自然是见过它开屏的,不过白郁此时的面上的惊艳和欢喜,却是在那延烈眼中看来,比这孔雀开屏吸引人多了。 白郁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延烈,像是无意一般,瞬间又把目光移到了孔雀身上,说道:“看来,它认主人!你是不是经常都能看见这一幕?” 那延烈看着白郁,随口而出:“不是。” 白郁疑惑道:“嗯?它不经常对你开屏吗?” 那延烈与白郁四目相对,看着白郁的眼睛,语气认真的说道:“只有遇见喜欢的,才会……这样。” 白郁见他一脸认真,于是目光一转,发现孔雀已经走到了那延烈三步之外,笑着说道:“真的,你看,它的羽毛就像一把大扇子一样,是对着你这边的。你看!看来,它真的很喜欢你。” 那延烈看着白郁的侧脸,说道:“你知道孔雀开屏是什么意思吗?” 白郁眉头一皱,转过脸来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那延烈一字一字的说道:“求……亲……” 白郁听完,眼珠左右来回转了转,然后嘴角有些尴尬的上扬,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所以,它……喜……喜欢……你?” 那延烈眼神稍显暗淡,深呼吸了三次,才说道:“开屏的孔雀,是……雄性!” 白郁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第二次尴尬:“这……这个我……我不知道。误会!都是误会!我看呐,这孔雀一定是见你长得好看,心生嫉妒,所以才开屏来与你比美的。对!对!一定是的。就是的!” 那延烈听白郁这么一说,眉毛一挑,看着白郁,笑着问道:“真的吗?” 白郁茫然:“啊?” 那延烈挑了挑右眉:“好看?” 白郁更茫然了:“啊?啊……好……好看!” 这哪里是茫然了,分明就是不知所措了。这……这人……是仗着他长的那张脸,在这里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勾人心魄吗?还……还好自己定力深,不然,还……真被他……迷了魂。 只不过,这心怎么突突突的跳得这么快?呼吸也……也有些……急了。尤其是这那延烈还正看着自己,白郁便觉得此情此景让她十分尴尬,不自觉的,脸开始泛红了。 结果,旁边那人居然问道:“你脸怎么红了?这里很热吗?” 白郁:你……能不能不要说话!静静看那只孔雀开屏不就好了?不行,不能再呆在这里,手心好像出汗了。 白郁突然起身,结果一不小心,手磕到了石桌上,可真是疼啊!这是旧伤未愈,要再添新伤吗?管它呢?先忍一忍,离开他的视线再说。 白郁用余光迅速的看了看他,说道:“这里太晒了,我先回去。告……告辞!” 说完,白郁捂着手,一溜烟儿就跑不见了。 那延烈看着转角处消失得那抹明黄色身影,暗自笑了笑,摇摇头。起身,先是看了看面前的孔雀,然后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枝繁叶茂的大树,转身,离开了。
‘孔雀’开屏
因着这个小小的孔雀开屏而引起的尴尬,白郁两日都没有再去那个花园,就怕遇上那延烈。 这一日,白郁正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雪山,就听见了灵霜一边跑进屋来,一边喊着‘郡主’。白郁心中有些无聊,没有回头,整个人像是有些精神不济一般,说道:“什么事啊?” 灵霜跑到窗边,拉着白郁的胳膊,说道:“郡主,好消息。” 白郁抬头,看着凌霜那满脸的激动,问道:“什么好消息,你遇到能听懂你说话的宫女了还是侍卫了?” 灵霜摇头:“不是,不过有比这更值得人高兴的。我刚才在外面看她们准备午膳,结果,我看见一送信进来的侍卫。那侍卫看见我,抽出一封信来,在我眼前晃了晃。你猜,信是从哪里来的?” 白郁回头,看着远处的雪山,问道:“从哪里?” 灵霜:“是世子写的,应该是从后且那边送来的。” 白郁:“哦,世子啊……世……哥哥的信?” 反应过来之后,白郁回头,眼中带着询问,看着灵霜:“你确定?你没看错?” 灵霜:“没错。上面写的是中土字。而且,我都看见上面写着世子的名字了。错不了!奴婢想,定是世子已经平安回到雍州了,所以才让王子派去的人带信回来给您的。好让您放心!” 白郁听了,心中落下牵挂,点了点头,嘴角上扬,笑着急忙问灵霜:“那信呢?信在哪里?” 灵霜:“信……信送到王子那里了!因为还有其它的书信,所以,那个侍卫并没有把信给我。而且,我说话他听不懂,他说的话,我也听不懂。所以,只好让他把信带走了。不过,郡主放心,说不定过会儿,王子就让人把信送来了。” 白郁心中既是高兴,又有些心急:急着想知道哥哥在信中都说了什么,急着想知道哥哥这一路上可还平安,急着想知道哥哥何时派人来接自己。总之,就是很着急,想要早一点看到哥哥的信。 只不过,等到用完了午膳,等到天边的太阳都快要落下了,白郁望眼欲穿,还是没有等来那个漂亮的小宫女,始终没有等来哥哥的信。 白郁等不了了,再这么等下去,定然寝食难安。白郁看了看,见如今天还未黑,于是便出了院子,绕过花园,去了前面的大殿。 殿前的宫女见了白郁,上前来,笑着看向白郁。 她们的笑容很漂亮,但却让白郁心生无助。因为,她们一对着自己笑,白郁就知道,她们不会说中土话,不知道怎么和自己交流,只好笑了。 就在白郁垂头丧气之时,面前这一宫女却是在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说道:“你……要找……什么?” 白郁眼前一亮,拉着她的手,看着她,就像看到了亲人一般,激动的问道:“你……你会说中土话?太好了!” 那宫女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的看着白郁,摆了摆手,说道:“会……很少……一点。” 白郁激动的说道:“会总比不会好!我问你,今天送来的信呢?” 完了,这还真是只会很少一点。 白郁一说完,这宫女的表情就愣住了。明显,她真的只会一点点儿,这一点点,就完全不包括白郁说的这句话。 她……没听懂! 白郁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想了想,于是从殿前上方找来一小块羊皮,用手比划到:“信……就像这样,写在上面的,今天……刚送来的,写的……有字的,在……哪里?” 没懂,还是没懂! 白郁无奈,但不放弃,继续比划。 比划了五遍,这宫女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说道:“新……不在这里。” 白郁:“那……在哪里?” 宫女指了指旁边,说道:“新……送到……王子那里了。” 白郁:“那你能带我去吗?” 宫女点点头,然后便带着白郁去了她说的地方。 跟在宫女身后,白郁这才发现,原来这一处,只能算是整个乌弥尔王宫里的一隅,就类似于永兴皇宫里的某一处宫殿。看来,这王宫远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大。 左拐右拐,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地方。 只不过,她二人还未踏入宫门,就看见一群身着轻纱,穿红带紫语笑嫣然的女子从里面出来。衣裙飘飘,香风阵阵,看她们的样子,应该是……舞姬。 想不到,这那延烈还挺会享受的。他宫里居然这么大,还有这么多的舞姬。当真不愧是王子啊!他这生活,可比永兴皇宫里的那些皇子们逍遥快活多了。 舞姬们从白郁二人身旁走过,纷纷笑着看了看白郁,围着她和那小宫女转了一圈,身姿曼妙,竟像是要翩翩起舞一般,然后才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白郁跟着那宫女,走进大厅,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这葡萄酒的香气还真是十分浓郁,一口没喝,酒气就已经熏得白郁都快要醉了。看来这那延烈,日子过得还真是潇洒,美酒美人,应有尽有,一样都不缺! 宫女带着白郁在上方的矮桌上找了找,上面除了一些瓜果和没喝完的葡萄酒,什么都没有。 宫女见白郁有些着急,于是走过来,说道:“我……去……再叫人……一起找。” 白郁点头。也好,大家一起找,快一些。而且,有这些宫女在,至少能证明自己清白,没有乱动他的东西。毕竟,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能不自己动手,就尽量不要动手。让他的人帮自己找,不就什么麻烦嫌疑误会都没有了吗? 白郁见那宫女出去帮自己叫人了,便在屋里找了一块空地坐下。 外面天快黑了,自己又没用晚膳,现在肚子空空的,桌上那些瓜果似乎都没怎么动过。白郁看了又看,最终还是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这西土的瓜还真是妙,甜而不腻,还伴着淡淡的清香,果真是瓜中极品。难怪每年进贡到宫里的瓜那么少,都不大新鲜了,还那么受欢迎。这瓜,可比自己在宫里吃的好吃太多了,因为,这是最新鲜的。 白郁只想着瓜好吃,却全然未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就把这一小盘的瓜都吃完了。 白郁觉得自己没吃够,便起身,走到另一张矮桌旁边,坐下来,吃瓜。 结果,这一块瓜还没吃上,突然听见了从身后传来的水声。 这四下无人,天又渐渐黑了,突然出现的水声,不仅打破了四周的安静,更是让白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不会……有什么……别的东西在那里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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