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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自难忘

作者:时有落花至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4 18:00:02

  白郁屏住呼吸,手里拿着那一小块儿还未来得及吃进去的瓜,悄悄的顺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这屋子后面烛火明灭,窗户大开,屋里四处的轻纱随风飞扬,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影,应该是自己听错了。
  白郁看了看,正准备回到前面,刚一转身,就又听见了水声。
  这……该不会……里面是个水池,有人在里面泡澡吧?
  这里是那延烈住的地方,那里面的……不就是那延烈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白郁瞬间有些心慌尴尬,正准备赶紧跑出去,结果被面前飘来的纱帐蒙住了脑袋。
  慌忙之间,白郁只好把手里的瓜丢掉,然后两手把面前的轻纱掀开。人一着急,一心慌,原本很轻易的事情,也会搞得手忙脚乱。
  白郁好不容易把轻纱掀开了,结果一不小心,脚踩到了自己刚丢的那块儿瓜上面。这还真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白郁摔倒在地的动静可不小,显然,已经惊动了不远处水池里的人!
  白郁刚起身站稳,就发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按住,力道有些大,不是能轻易立马挣脱的。
  白郁虽然以为里面的人是那延烈,但毕竟没看到人,加上那延烈有伤在身,应该不会能在这么短的之内就恢复得如此神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所以,白郁在感觉到背后之人手上的力气时,心中便认定,背后之人另有其人。
  那么,他出现在那延烈住的地方,是为何?莫非,是……刺客?那……那延烈岂不是有危险?
  想到这里,白郁顾不得手臂上刚愈合得伤口,双手抓着肩上的那只手,正准备将身后之人摔倒在地,却只见那人反应甚是灵敏,左手用力一击,瞬间便化解了白郁的招式。
  因为这屋里四处随风飘扬的轻纱,加上夜间不似白日那般明亮,让白郁看不大清对方的样子,直觉告诉他,对面之人身形高大,定是男子,而且身手不凡,远在自己之上,交起手来不是十分的轻松。
  交手过程中,白郁隐约看见轻纱之后的水池,于是心生一计。
  估摸着那宫女应该马上就会带人过来了,到时候人多,他一定跑不掉。于是,白郁借机将他引到水池边,待到时机成熟,白郁隔着轻纱一掌拍在他胸前,准备将他推入水中。然后自己趁机跑出去,把门锁上,将他困在这里,来个瓮中捉鳖,看他能往哪里逃。
  可白郁没想到的时候,这人被自己拍入水中之前,还不忘把自己也拉入水中。白郁被他这么一拉,横亘在二人之间的轻纱快速从她面上滑过,身体直直的倒向水池。
  就在白郁落入水中的那一刻,才看清了落入水中之人的脸,居然是……那……延……烈!
  什么情况?他身上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掉入池中,白郁的左手依旧被那延烈紧紧抓着。加上白郁水性并不好,池子不浅,扑腾之间,白郁呛了好几口池水进去。
  白郁见那延烈已经认出了自己,便用眼神示意他松开自己,让自己上去。结果,这那延烈却是对着白郁摇了摇头,笑着看向白郁,不松手。
  白郁在水里憋得快要不行了,他再不松手,自己今天非淹死在这小池子里不可。
  想想都觉得太丢人!原本好意,以为是进了贼人,还想着去救他。却不想,到头来,哪里有什么贼人,分明就是他自己。
  这下好了,别真是让他误会自己图谋不轨,准备来他这里探听什么秘密,然后他借机把自己淹死在这里吧?
  这两年究竟是招谁惹谁了,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呢?
  不行,自己分明没有图谋不轨,他若是怀疑自己,想要处置,也该想听自己解释。再说了,自己可是有证人的,那宫女就是自己的证人,她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想到这里,白郁伸出右手,准备去掰开那延烈的手。哪知,这那延烈居然就着自白郁的左手把自己往他面前一带,然后将白郁的右手往他腰间一放,就这么将白郁拦腰环在面前。如此一来,二人在水中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了。
  可是,白郁没想到,还有让她觉得更过分的事情。那延烈突然凑近,然后,吻了过来。
  白郁懵了,无法呼吸,只好僵在水中,大脑一片空白,看着一个个巨大的泡泡从二人鼻尖往上冒。
  不得不承认,这乌弥尔人的眼睛长得好看,尤其是睫毛,还真是浓密又纤长。
  白郁见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意识渐渐回笼,感觉到他渡了一口气给自己。紧接着,便见他面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大手环着白郁的腰,将她往上一带,二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得了呼吸,白郁不由得张嘴大口喘气,那延烈并未松开手,而是将白郁往池边带去。
  即便是耳边有水声传来,白郁还是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声音。听着像是这宫中的侍卫,应该是在问里面的情况。毕竟,之前的打斗声动静不小,还是白郁故意为之,目的本是向引人过来抓刺客的。
  等到了水池边,那延烈看了看白郁,眼中意味不明。随即,将白郁放到水池中的石阶上坐下,将她的左手抬起来,放在岸边。
  白郁这才发现,自己左手臂的伤口裂开了,正流着血。
  那延烈从水中起来,随手拿起岸上的长衣,披在身上,然后对着白郁说道:“你……先不出去,我让人进来……给你包扎。”
  说完,那延烈便走了出去。
  夜风自窗扉吹进,引得屋里轻纱翻飞,白郁感到周身有些冰凉,见那延烈已经出去了,于是也准备从水里起来离开。结果刚一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现在还是像条鱼一样呆在水里比较合适。
  那延烈出去后不久,就有宫女进来,带着干净的衣服和药,替她更衣包扎。
  等到全部收拾妥当之后,那些宫女便迅速离开了。白郁跟在她们后面,还未走出去,就被从外面进来的那延烈抬手拦了下来。
  白郁回想起刚才水中的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人。独自在心里纠结了半天,才想出来一句:“我……我不知道是你……所以……”
  那延烈走近了一步,看见了白郁身后不远处落在地上的一块蜜瓜,说道:“蜜瓜……好吃吗?”
  白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淡淡酒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瓜很甜,谢谢!你喝多了,我就先走了。”
  白郁从他身旁绕过,正准备溜之大吉,结果却被他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袖子,说道:“没喝多。”
  白郁:嗯?这个时候我管你是真喝多还是假喝多?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经过刚才的事情,谁还有心思在这里讨论瓜甜不甜,酒喝得多不多?
  白郁倒是不敢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只好假笑,说道:“这……时候不早了,出来久了,灵霜该着急了。我……先回去了。”
  结果,那手仍是未松,反而得寸进尺,借着衣袖握上了白郁的手臂,说道:“孔雀只对它喜欢的开屏,而且,我……喜欢你!”
  白郁:你……?到底是你醉了还是我醉了?你这算是……
  那延烈见白郁并未有回应,心里有些不安,于是用西土话对着白郁说了好长一句。
  这下子,白郁是彻底懵了:这人难不成醉了没醒?他确定是在和自己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听不懂吗?这里,好像没有第三个人吧?
  说完后,那延烈慢慢松开了白郁的胳膊,然后用中土话,说道:“我是真的喜欢,很喜欢,你……明白了吗?”
  白郁觉得自己应该是刚才在池子里脑子进了水,有些头疼,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这问题。于是,说道:“很晚了,明日我再来你这里拿我哥哥的信。”
  说完,白郁就快步离开了。
  还好,这一次是真的能走,没有被他拦住。
  只不过,这一晚,白郁是辗转难眠,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这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了呢?究竟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让他产生了误会?男人不都喜欢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姑娘吗?还是说,这那延烈是个例外,就喜欢自己这样一点儿也不温柔,脾气还有些暴躁,偶尔还爱与人动手的?不对啊?他宫里那些舞姬们个个长得如花似玉跟仙女似的,就连自己看了都喜欢,没道理他不喜欢啊?
  不过,回想起他刚才的样子,倒是和那日花园里开屏的孔雀有些相像。皆是紧张中带着小心翼翼和不知所措,该不会,这‘孔雀’刚才真的是在开屏?
  一只孔雀开屏,绚丽漂亮;这另一只‘孔雀’开屏,未免让人思绪烦乱,比见到那开屏的真孔雀还要让人不知所措。
  但愿,他只是喝多了,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希望明日去拿信的时候,他酒醒之后,已经不记得今晚发生之事。这样,对大家都好,不尴尬。
  就这么一直安慰自己,直到后半夜,白郁才渐渐平复了一颗狂跳不止的心,睡了过去。

  雪上菊,心格西

  
  鉴于昨日之事,白郁觉得,且不管那延烈是醉酒后的无意之举还是有意为之,以后自己出现在他出现的地方,最好是人越多越好,最好是两人不要单独见面。这样,就不会再出现昨日的‘意外’了。
  于是,上午白郁去那延烈那里取信的时候,不仅把灵霜带上了,还顺带把白珣留下的那两个侍卫也一同带上。
  说来也奇怪,白郁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就连那五皇子,也不在怕的。可今日去取信,即便是身后有灵霜他们跟着,白郁也还是觉得自己心里忐忑不安,小小的紧张。
  但是自从昨日以后,白郁总觉得自己好像都有些……不敢……直面那延烈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一想到要见他,心就开始扑腾扑腾地跳个不停,就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若是说怕他,倒也不至于,更多的,好像是紧张、慌张、尴尬和心虚。这种感觉倒也不是因为昨日才骤然出现,好像是……是……因为那次与他在树下看那只孔雀开屏之后,不知不觉就渐渐悄然滋生。
  白郁刚到殿外,就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气哄哄地从里面走出来。这小孩一头卷发披散在身后,额间还坠着一枚同那延烈额间相似的玛瑙,白净的小脸因为生气的缘故看着像个小包子一样,圆鼓鼓的。
  小孩儿怒气冲冲的往外走,低着头没看路,正好撞在了白郁身上。
  这么一撞,他更是生气了,嘴里大声嘟囔着,像是在骂人,边说话边抬头,像是要准备训斥一番究竟是谁怎么不看路撞了他。
  他这一抬头,白郁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一样,惊讶的看着他:这小孩儿,长得……尤其是眼睛鼻子……简直和那延烈一模一样。而且,这小孩儿长得这么可爱,即便是他那气呼呼的小脸儿,也让人讨厌不起来,反倒是让人有些忍不住想要伸手捏一捏。
  这……若不是看在那延烈和哥哥差不多大小,而眼前这小孩儿已经长到自己肩高,若说他是那延烈的儿子,绝对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长得也太像了,除了嘴唇,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白郁停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儿,看得有些出神,脸上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笑容,心里想着,那延烈小时候应该就是长这样吧?果然,好看的乌弥尔人是从小美到大的。
  倒是面前那小孩儿,在抬头看见白郁之后,眨了眨他的那双大眼,睫毛就像两把小羽扇似的,在那对如水洗过一般的纯澈眼眸前上下来回煽动。渐渐的,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停了下来,看着白郁,而后说了一句西土话,稚气未脱的小孩声音在这时显得格外的可爱和乖巧。
  但是很可惜,白郁没听懂。倒是小孩儿身后跟着的侍卫,俯身在他耳边回答了一句。
  结果,那小孩儿一听,原本已经烟消云散的怒意陡然间又渐渐浮现,而后看了身后一眼,气呼呼地大步跑离了这里。
  白郁一头雾水,看到他跑没影儿了,才转身进去。
  ……
  殿中,那延烈正背对着殿外站着,抬手按着额间。
  看他现在这样子,应该是这里刚刚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也不知那小男孩儿是谁,居然能把他气成现在这样。原来,孔雀也是有死穴的!想到这里,白郁心里的紧张不由得减了三分。
  听见脚步声,那延烈因为背对着来人,并不知是白郁,随口说了一句西土话。结果来人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隔了一会儿,才用中土话说道:“我……我来拿我哥哥的信。”
  那延烈一听,立即把手放下,旋即转身,脸上刚浮现的笑意在看到白郁身后的三人后,渐渐变得有些意味不明,眉目间仿佛已经看穿了白郁此举的意图。
  说不清他此时的笑容是一种了然于心的镇定,还是在暗自感叹他自己昨日的行为孟浪了,又或者是有些失望。白郁也说不清,为何自己会从他的眼中看到这么多的意味。和刚才遇见的那小孩儿一双纯澈的双眸相比,眼前的这双眼睛里多了几分温柔和深邃。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那延烈取过信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白郁面前,双眼在她脸上来来回回看了一会儿,才笑着把信递给白郁,语气自然轻松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准备让人给你送去。”
  白郁接过信,看了他一眼,一边展开信纸,一边说道:“多谢王子!”没有直视他的双眼。
  那延烈先是装作不经意一般瞥了一眼白郁,等到她看完信了,便装作毫不知情一般,问道:“信……白兄在信中,说了何时派人来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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