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那……巴宁岂不是永远也……见不到若塞拉了?” 那延烈:“不错。” 白郁:“那这条河叫‘素瑅河’,是不是……寓意并不好?” 那延烈双眉一展,说道:“后来,山下的百姓感念巴宁融化冰雪赐予他们水源,便将此河唤作‘素瑅河’,是寄寓巴宁能早日将山顶的雪水融化,与他心爱的仙子见面。” 白郁听完,脸色有些尴尬,将身后的双手放到身前的石头上,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所以说……其实这‘素瑅河’算是一条充满了大家美好祝愿的河流了?” 那延烈将水中泡着的鞋子荡了荡,洗掉泥土,捞起来,放在身旁的石头上晒太阳,然后说道:“对。所以,这素瑅河也就成了……成了……” 白郁:“成了什么?” 那延烈看着白郁,说道:“用中土话来说,应该是叫‘姻缘河’。因为这条河起源于这个传说,又受了百姓千年来的祝福和寄寓。所以,大家相信,若是能和自己心中喜欢的人到素瑅河来祈祷,便能获得雪山上的神仙祝福,他们的感情也会如这山上的白雪一般,永不消失。他们也会永结同心,执手百年。” 白郁不信,毕竟,这不过只是个传说而已。是真是假,无从得知。再说了,永结同心,执手百年,哪里是靠祈祷来实现的?靠的不应该是两人自己吗?若真是心如磐石,坚定不移,二人心心相印,即便是没有到这素瑅河来祈祷,难道就真的不能永结同心,执手百年了吗?传说固然美好,可也不能完全当真不是? 白郁问道:“真的这么灵验?” 那延烈说道:“灵不灵验我也不清楚,不如,试一试?” 白郁惊讶:“试?” 那延烈看着白郁,神色郑重的说道:“那日所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的是真的,不是因为醉酒对你胡言。我……喜欢你,你就是我的若塞拉,即便是你给我一座比这还要高的雪山,我也会为你融化。你……愿意让我成为你坚定不移的巴宁吗?” 白郁见他此时这般情深一往,痴心不悔的样子,不免心中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但除去这些,似乎又有一些开心和紧张。好像,自己并不讨厌他,或者说,其实自己早就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喜欢他了。 可是,白郁心中很疑惑,很纠结:这种喜欢,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那日在池中,还是之前在花园里看孔雀的时候?或者是……在后且城外的荒原,那延烈冲到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了那一刀的时候? 应该是那时候,不可能比那更早了。 对,一定就是那时候。就像眼前的素瑅河一样,起初,只是发源于他舍身相救时单纯的感动和感激。只不过,这一路走来,山上的积雪融化得越来越多,混杂了峡谷中的碎石和泥土,便让这纯澈的感动和感激慢慢变得混浊,混浊得分不清究竟是感动多一些,还是喜欢多一些。 白郁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好起身。即便是知道鞋子刚洗过,湿透了,不能穿,也还是要执意穿着它离开。因为,心很乱,就像这浅滩上的碎石,乱作一团。 鞋子放在那延烈身旁,白郁起身不方便拿,于是便小心翼翼地踩着他身后的碎石,准备过去穿鞋。 那延烈见白郁慌张地起身过来拿鞋,于是跟着起身,准备扶她一把。结果白郁见那延烈起身,心中越是慌张,脚下一不注意,便踩滑了。 这一次,白郁没有摔倒,因为那延烈及时扶住了她。 可是,那延烈的另一只手却是被地上的碎石割破,流了血。 白郁见了,急忙将他扶起,看着他的手心被尖利的碎石割破,正在渗出鲜血,便着急问道:“没事吧?疼不疼?” 那延烈见白郁如此关心紧张自己的伤口,看着她,轻轻摇头道:“不疼。其实,你也是紧张我,喜欢我的,对不对?” 白郁错开他的目光,避而不答,说道:“你的手流血了,先把伤口清理一下。” 那延烈自顾自的低声:“只有巴宁受了伤,若塞拉会心疼。” 白郁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那延烈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没什么。鞋湿了,没干。离回城还有一段路,我背你。” 说完,那延烈便转身走到了白郁面前,单膝跪地,蹲在了她前方。 白郁迟迟不动,那延烈回头,笑着说道:“快上来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白郁心中一动,眼中忍着欣喜,嘴角微微上扬,趁着视线还未模糊,走了过去。 那延烈感觉到后背一沉,面上会心一笑。起身之时不忘将一旁的鞋子提上,背着白郁,两人就这么迎着阳光,伴着清风,在素瑅河与雪山的注视下,渐渐离去。 白郁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见他受伤的左手提着自己的鞋,于是伸出左手在他面前,并在他耳边说道:“你把鞋给我,我自己提着。” 这一次,那延烈倒是很爽快的就把手里的鞋递给了白郁,然后把人背得更加稳当了些。 白郁靠在他的背上,心中充满了踏实,下巴搁在他的肩膀,看着手中的鞋和脚下的青草,笑容越发深刻。 那延烈轻轻回头,问道:“你在笑?” 白郁点头。 那延烈:“你心中,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白郁笑容不减,继续点头。 那延烈:“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若塞拉了。” 白郁点头。 那延烈:“太好了。看来这素瑅河果真是神河。早知如此,我该早些带你来这里才是。” 白郁闻言,有些纳闷,问道:“可是,传说的最后,巴宁和若塞拉并未在一起,不是吗?为何你要将我们比作是巴宁和赛若拉,这样,不是很不好吗?” 那延烈眉梢一挑,嘴角一笑,然后停下来,说道:“但是,每一对来素瑅河祈祷的姑娘和小伙儿,都会自称是若塞拉和巴宁。而且,他们最后都过得很幸福。所以,我们也会是幸福的若塞拉和巴宁,接受着神河的祝愿。你是我的赛若拉,我是你的巴宁,我们会和这素瑅河与雪山一样,永远在一起。” 白郁侧头,看着那延烈的侧脸,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那延烈低头笑了笑,继续向前走,边走边说道:“一开始呢,只是觉得你这姑娘很有趣。” 白郁问道:“有趣?哪里有趣?” 那延烈:“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以为你只是个会躲在你哥哥身后的柔弱的小姑娘。可是后来在都货罗城中,就是萨摩哲那日,才知你身手不错。当时便觉得,你这姑娘当真是有趣。前后不过几日,简直就像是判若两人。” 白郁:“哪里有趣了。不出手,不代表不会。只不过,有我哥哥在,我就不需要出手了。那日在城中,哥哥不在,所以,只好自己解决了。” 那延烈:“往后,你也不需要出手了,有我在。” 白郁:“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那延烈:“回答了,刚才已经回答了。” 白郁:“哪有,你只说我有趣,根本就没有回答是为什么。你快说,快说。我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何处这么有魅力,能让你这只孔雀主动开屏。” 那延烈停下脚步,问道:“孔雀?” 白郁立马改口,说道:“不是,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你和花园的那只孔雀一样,会主动……开屏,哦……不是,是主动……表明心迹。” 听白郁这么一说,那延烈继续背着白郁往前走,边走边回答:“一开始是有趣,后面便觉得你越来越有趣。说不清为什么,就想时时见到你,看到你。想要把你留在身边,想要看你笑,听你说话。慢慢的,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时间一久,就变成了喜欢,变成了你们说的 ‘爱’。” 白郁正高兴呢,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对劲儿,于是问道:“那……你在后且城外救我,是因为我哥哥,还是喜欢?” 那延烈:“即便是我与白兄交好,也犯不着为了救他妹妹丢了性命。我救的,自然是我喜欢的姑娘了!” 白郁听闻,右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脸上笑着,低声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只孔雀,看着骄傲不羁,其实心眼死死的。” 那延烈侧头,二人额间相碰,那延烈眉梢一挑,说道:“这次,我可真听见了。你别不承认,你刚才就是在说我是孔雀。” 白郁:“好好好,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我承认。不过,孔雀很漂亮,不是吗?” 那延烈:“真的漂亮吗?” 听他这么一问,白郁不由得想起那日与他一同在树下看孔雀的情形,当时,他好像也这么问了自己。 白郁侧头在他耳边说道:“真的漂亮。不过呢,比你……还差了一点儿。你比那只孔雀好看。就因为你比它好看,所以它嫉妒,才对着你开屏。” 那延烈:“那看来,他不是一只好孔雀。” 白郁不解,问道:“为什么?它哪里不好了?” 那延烈:“一只好孔雀,只会对它喜欢的雌性孔雀开屏。它这样随意开屏,容易引来误会。” 白郁想到之前遇见的那些舞姬,旋即,故作不高兴地说道:“偶尔对着一些喜欢的开屏,怎么就不是好孔雀了?那照你这么一说,它是不是就连看,都不能再看别的雌性动物一眼了?你宫里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小宫女和舞姬呢!你这分明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那延烈急忙解释道:“那不一样。乌弥尔人好歌舞,我宫中有舞姬出现,不奇怪。若是没有,那才奇怪。再说了,那些舞姬其实就和你口中说的小宫女一样。不过是,一个负责洒扫,一个只需跳舞。还有,我什么时候放火了?宫里没有失火啊?” 白郁低头一笑,右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说道:“没有失火,没有失火,我说错了!” 那延烈背着白郁走了一会儿,才说道:“不行,不能让你误会。等会儿回去了,我就让人送一只雌性孔雀到宫里来,免得它再对着我开屏,让你误会。” 白郁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该头疼还是该庆幸。 还是庆幸多一些吧! 庆幸眼前这人并不能完全理解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然,若是刚才的对话发生在两个中土人身上,免不了又是一场误会或者是口舌之争。 这只西土孔雀,还真是直白得……让人好气又好笑!
弯刀成对,孔雀成双
最终,在白郁的坚持下,那延烈在城外将白郁放下。白郁穿着半干不干的鞋,二人一同进城。 果不其然,当日傍晚,白郁就听灵霜回来说,花园里多了一直孔雀,但是长得和之前那只有些不大一样。 白郁听完,暗自笑道:这人,还真是言出必行。说要找一只孔雀来,刚回宫,就让人找来了。 就在白郁感叹之时,之前那位漂亮的小宫女领着另外两个小宫女捧着衣物走了进来。灵霜上前去看了看,发现是一身从头到脚的衣物,还包括一双十分精美的鞋子,隐约可见青色鞋面上绣着的银丝暗纹。 这小宫女不知何时学了中土话,看着白郁,先是低头屈膝行了礼,然后笑着说道:“这是王子吩咐,送给姑娘的。” 白郁也是从灵霜那里得知,大家都叫她‘弗达’。也不知这小宫女‘弗达’练了多久,说得倒是有模有样。 白郁看着那双鞋,想起了那延烈手上的伤,于是问道:“王子手上的伤可有包扎?” 得了,弗达还真就学了那一句。白郁这么一问也是白问,因为,她听不懂。 场面有些尴尬,白郁只好笑了笑,说道:“谢谢。” 等到这三个小宫女离开了,白郁才暗自懊恼。当时只顾着避嫌,都忘了他手上的伤,也不知道他手上的伤有没有处理?万一他忘了,导致伤口发炎,像自己之前那样,那可就不好了。这万一要是没有妥善处理,伤口发炎,到时候可就成大事了。 灵霜在一旁归置刚才送来的衣物,见白郁此时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暗自偷乐:看来郡主今日必是有奇遇。如今有礼物送来,可是心却不在这里。这王子倒真是对郡主上心得很,不仅救了郡主,还帮了郡主和世子这么大的忙。就连他送给郡主的鞋,大小也与郡主穿的一样。 这王子,还真是有心了。不过,可惜啊,他是乌弥尔的王子,终究不是中土男儿。就是不知,他与郡主,能否走到一起了。 …… 因为二人已经敞开了心扉,便也没了之前的尴尬和别扭。于是,白郁便可随心自由的在这附近出入,不用刻意避着某人。 昨日听灵霜那么一说,白郁心中也有些好奇。毕竟,自己之前也没见过。于是,便带着灵霜去了前面的花园,想去看一看灵霜口中说的那只孔雀,究竟和之前的这只有什么不一样。 白郁坐在树下,看着对面葡萄架下的两只孔雀,心中不免诧异:这两相比较,未免显得之前这只孔雀漂亮太多了吧?虽说那只是雌性,可怎么看都觉得比之前那只雄性的要丑上那么一点点。而且,原来真的只有雄性孔雀才会开屏。因为,雌性孔雀,根本就没有那些长长的羽毛。看着,完全就像是一只颜色稍显艳丽的胖胖的母鸡。 不过,也不知是动物本能还是因为什么。果然,之前那只孔雀不再高傲,反而是一个劲儿的围着这只新来的孔雀转。就在它面前、眼前转来转去,极力想要吸引它的目光。偶尔开屏,想要用它的大扇子来吸引它注意。 白郁一边看着,一边和灵霜比划那只公孔雀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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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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