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郁他们比白珣提前赶到了都货罗。 一如去年,城里热闹非凡,处处洋溢着萨摩哲欢庆的气息。 那延烈与白郁二人漫步在街上感受着都货罗的繁盛热闹,走着走着,突然见前面似有一宽大的马车缓缓驶来。白郁见这马车属实有些大气,便走在了那延烈前面,上前和其他的百姓一同围观。 只不过,白郁脸上的好奇在看清了车里的人的那一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车里坐着的,正是康訾国王。见到他,白郁下意识的伸手去拿腰间的弯刀,却被赶来的那延烈按住了。白郁回头,见那延烈正一脸严肃的对着自己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动手。 白郁想到之前在后且城外被人追杀,想到那延烈替自己挡下的那一刀,想到前前后后两次无辜丧命的宁国商队,想到那康訾国王之前就险些杀了那延烈。一时间,白郁咽不下这口恶气,竟像是有些着了魔一般,迟迟不可松手,眼中的怒火也久久不散。 那延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阻止了白郁,没有让她在大街上冲动行事。 马车自白郁身旁驶过,里面的人一眼便看见了街上的白郁和那延烈,依旧是白郁之前见到的那副面孔,笑得和蔼可亲,让白郁见了,心里直犯恶心! 等到马车走远了,两旁的人群都渐渐散开了,那延烈才说道:“如今是在离羌,不可冲动。” 白郁甩开那延烈的手,心有不甘地说道:“看见他,我没办法心平气和。” 说完,白郁便转身向前走去,留那延烈一人在身后。 见此,那延烈只好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追了上去。看到前面不远处的烤肉铺子,便在白郁身旁指了指,说道:“好饿啊!饿不饿?不如咱们去吃烤肉好了?” 白郁瞥了一眼,心中怒火还未完全散去,说道:“不饿!要吃你自己去!” 那延烈顾不上白郁此时心中的不闷,于是拉着白郁的手,飞快的转身,走了进去。 …… 或许这那延烈说的不错,心情不好的时候,出来大吃一顿,便会畅快不少! 白郁吃完烤肉出来,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不高兴了。白郁转身回头,见他正在一旁和他那些手下交代什么。于是无聊的踢着地上的碎石子。 突然,身旁的灵霜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旋即道了一声“世子”。 白郁回头,发现竟是自己哥哥。兄妹二人差不多快有一个月未见了,白郁一见到白珣,便高兴地张开双手扑到了白珣的怀中,说道:“还以为哥哥要明日才到,没想到今晚就到了。” 白珣轻轻拍了拍白郁的后背,话语中带着对自己妹妹独有的温柔和宠溺,说道:“怕你等久了,所以,哥哥便早一点来接你。怎么样,这段时间还好吗?” 白珣这么一问,一旁的灵霜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 那延烈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于是走了过来,问候道:“白兄。” 白珣点点头。 白郁松开了白珣,然后站到白珣身旁,双手挽着白珣的胳膊,笑着看向白珣。 白珣对着那延烈微微俯身致谢:“这段时间,多谢王子了!小妹应该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那延烈闻言,挑眉看了看白郁,见白郁也学自己挑眉看着自己,于是说道:“不客气。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白珣闻言,皱眉:这王子当真是一知半解,哪里能这么回答呢?罢了,人家一片好心,偶尔话说得不恰当,也是情有可原,自己倒也不必和他过分咬文嚼字。 白珣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这一路上,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灵霜不对劲儿,总是在一旁时不时的低头傻笑。 似乎这那延烈和妹妹之间也有些不对。这一路上,他二人眼神看向对方时,总有些躲闪,瞧着,倒好像是在……是在……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一样! 等到了客栈,白珣还没来得及询问一番,就被白郁拉着问道康訾一事圣上准备如何处理。 提及此事,白珣瞬间有些愁眉不展,叹了叹气,说道:“此事,圣上亲自下了旨意,不要过于提及。只说,最近两年,让雍州的士兵多多提醒商队,注意沿途沙盗。圣上的意思,就是此事暂且压下,不要因此破了中土和西土百年来的和平。” 白郁一听,瞬间来了脾气,拍着桌子大声道:“为什么?难道朝中那么多的大臣,就没有站出来反对的吗?它区区一个康訾,也敢对我宁国作威作福。怎么?圣上这是病糊涂了?就这么不关心百姓的生死了吗?” 白珣见白郁说得如此慷慨激昂,立马捂着她的嘴,说道:“你……你小声一些,莫要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即便这里是离羌,还是要谨言慎行一些。” 白郁将白珣的手掰开,心中憋着气,不想说话。 白珣倒了一杯水,递给白郁,然后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人出来反对。听闻,当时太子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说到这里,白珣还特意看了看白郁的反应。 白郁面色如常,接过白珣递来的水杯,一口喝下,然后语气平静地说道:“不过就是说说罢了,何必当真。最后,不也没成功吗?” 白珣:“话不能这么说,好歹,人家太子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出来力挺咱父王。” 白郁暗自在一旁不屑道:“惺惺作态。” 白珣虽然不清楚此前二人之间究竟是出了何事,一想到之前在永兴的时候,妹妹可是十分喜欢这位七皇子,整日跟在他旁边‘七哥’‘七哥’的叫着,叫得自己都有些吃醋。若是他二人真有什么误会,早日解开也好。 白珣试探道:“其实,自从当上太子后,我……我听皇城里的那些朋友们说,太子……还和从前一样,美姿颜,好笑语,性阔达受听。你与他……可是……有什么误会?” 白郁冷笑一声,说道:“误会?能有什么误会?人家如今可是太子,往来的都是皇亲贵胄,结交的都是于他日后登上皇位大有裨益之人。我可不敢高攀!” 白珣听了,摇摇头,暗自在心中感慨:这丫头,还真是嘴硬。她若是放下了,岂会像现在这么说些酸话?好歹也勉强算是青梅竹马,怎么自己就先回了雍州不过一年,就全变了呢? 想到这里,白珣问了问白郁:“那个乌弥尔的王子……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一路上,我见你看他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还有那个灵霜也是,一路上就在那里低头傻笑?莫不是……” 白郁闻言,耳朵渐渐变红,话也有些说得不利索了,摆了摆手,说道:“没……没什么!哥哥……你……天黑……看……看错了!对……你看错了!” 白珣纳闷,看着白郁微红的耳朵和脸颊,问道:“是吗?那你的耳朵和脸怎么红了?” 听白珣这么一说,白郁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和脸颊,问道:“有吗?很……很红吗?那可能是……是……天太热了。对……是因为天气有些热。” 白珣看着白郁此番有些一反常态的行为言语,心中隐约像是猜到了什么。 白日的确是很热,可这夜晚,尤其是在西土,怎么可能还会热得让人面红耳赤? 白珣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白郁一听,瞬间大声问道:“谁?” 白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隔壁,说道:“他啊!还能有谁?你可别说是灵霜喜欢他。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就看你二人眼神不对。还有灵霜,分明就是因为你二人一反常态的样子才不好意思的在一旁偷笑。你可别不承认!咱们兄妹从小一起长大,你的眼神,可骗不了你哥哥我!你刚才看他的眼神,可比从前你看太子的眼神还要明显。” 白郁听了,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紧张着急地问道:“有吗?真的很明显吗?” 白珣点头:“简直不要太明显。你当你哥哥我眼瞎吗?你俩这一路的表现未免太过于刻意,稍微一观察,便能看出来。还有你那眼睛,里面的欢喜是藏都藏不住。” 白郁把双手从脸颊上放下,看着白珣,一脸好奇与忐忑的问道:“那……哥哥你说,父亲……父亲他会不会不喜欢啊?” 白珣起身,说道:“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父亲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母亲的病。其它的,没有比母亲的病更能让他挂心。” 白郁一听,觉得还有几分把握,于是说道:“那就好说了!” 白珣回头看了看白郁,说道:“好不好说我不知道。不过啊,你最好是真喜欢,可别是因为与某人的误会,一时看不清自己的心,胡乱动了心。” 白郁坐下,拿着桌上的水杯,一边看着手中的杯子,一边笑着说道:“这一次,没有胡乱动心!”
自西而来,遇你而止
萨摩哲转眼就过,都货罗的长街上,还和之前一般热闹。只不过,城外之人,此时却是难分难舍。 白珣骑马站在马车旁边,看着不远处的白郁和那延烈,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这丫头,该不会是真动了心?看她现在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还真像是情根深种,入了魔。 白珣见他二人迟迟不肯分开,遂让灵霜前去知会一声。结果这灵霜硬是不肯,还求着白珣道:“世子,您就多给郡主一些时间,让她好好道别。这雍州与乌弥尔隔了这么远,他们今日这一别,再见可就难了。” 白珣闻言,抿了抿唇,没好气地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知道两地隔了这么远吗?还非要一头往里栽!要栽,也不知道栽个近点儿的?隔那么远,浇水施肥都不容易!最好是能像那些后且城外那片胡杨一样,顽强生长。” 灵霜听了,在一旁偷偷笑道:“世子,你嘴上说着不看好,其实,您心里还是不反对郡主的,是吧?” 白珣听了,正了正脸色,语气严肃地说道:“你让底下那些人,嘴巴给我严实一点儿!此行西土,尤其是关于郡主的事,回去之后,若是郡主自己不提,谁要是说漏了嘴,我绝不会轻饶。还有你,回去之后,莫要告诉父亲母亲,知道吗?” 灵霜正色回答道:“是,奴婢明白。” 另一边,那延烈从身上掏出一颗珠子,放在白郁手心,说道:“今日一别,恐怕要过些时日才能与你相见。这颗夜明珠你先收着,算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信物。” 白郁看着手中这颗冰冰凉凉的夜明珠,说道:“夜明珠价值连城,你这颗还这么大,想必定是罕见。你还是拿回去,你先把昨日从我这儿拿走的玉佩还我。” 那延烈听了,有些不大乐意,转身说道:“玉佩?我一时间忘了放在哪里了。你若是要,可得要等我找找。算了,你哥哥在那里等着,还是不要让白兄等得太久。你不要管它价值如何,你就想,为了公平,用你的玉佩还我这可夜明珠,你也不亏,不是吗?玉佩就当是你给我的信物,这夜明珠就当是我给你的信物。” 白郁皱眉:“你……你休要糊弄我,老实说,你是不是把我的玉佩弄丢了?” 那延烈转身,道:“没有,没丢!就是……被我藏起来了。这样,下次见面,我就还你,好不好?” 白郁询问:“当真?不许骗我?” 那延烈点头:“不骗,不骗你。放心,我一定把我的白玉好好保管的。” 白郁捏起拳头揍了一下那延烈的胳膊,说道:“什么你的白玉?那是我的!” 那延烈趁着白珣策马转身,一手环着白郁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好,那枚白玉是你的,可眼前的白郁,是我的姑娘,行了吧?” 白郁担心被白珣看见,急忙推开他,面色泛红,气息略显不稳:“你……你……” 那延烈见白珣此时正与侍卫交代什么,没有看着这里,于是手心覆着白郁的手背,将夜明珠放在白郁手心,说道:“只此一颗,可要放好。下次见面,我来取。” 白郁抬头,问道:“什么时候?如今有了蛇目菊,母亲的病应该会渐渐好转。或许……明年的萨摩哲,我不会来了。”说道这里,白郁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失意。 那延烈轻笑着说道:“或许不用等到明年!总之,你要等我,等我来娶……我的‘夜明珠’。” 白郁松开手掌,看着手心的夜明珠,说道:“好,等你!等你来取你的夜明珠。” 白郁话音刚落,就听见白珣在一旁大声喊道:“妹妹,时辰不早了,该走了!” 白郁一听到哥哥的声音,连忙慌张地后退了一步,看着那延烈,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一步一回头,看得白珣心中很是不解:这用不用这样?搞得自己跟个坏人一样,生生拆散了他二人似的。 这边,那延烈一直看着白郁的背影离去,上了马车,然后马车渐渐驶离自己的视野。等到马车渐行渐远,都变成了小小的黑影,那延烈才转身上马。临行前,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白郁离去的方向,然后才策马离开。 …… 从都货罗回雍州已有三月,眼下已是初冬。西北苦寒,已经下过一场雪了。 有了白郁带回来的蛇目菊,王妃连着服用了三个月的汤药,病情已是好转了大半。端王虽然开心,但也注意到了自己女儿近来有些反常。 若是说去年她从永兴皇城回来时,整个人不爱笑,看着心情不大好,让他有些担心忧虑。那白郁近来的神色,更是让端王觉得有些诡异了。 有一次,端王从外面回来,正准备去看王妃,就看见白郁坐在王妃跟前,手里拿着一朵蛇目菊,在那里呆呆的傻笑。就连自己叫她,她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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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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